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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天,6月5日,兰州流行环保黑色幽默 早晨下楼吃早点,发现还是一家规模挺大的涉外宾馆,挂着三星级的牌子。“金城宾馆”4个舒体字不知哪位大人物或书法家题写的,看起来倒像是“全球宾馆”。“金城”是古代兰州的别称,这也是早早就过来的马春鲤告诉我的,新闻处的苏处长也在8点半准时到了,50多岁的样子,一脸诚恳。 坏了人家的规矩 兰州的宣传地点是市中心的东方红广场,广场正面有检阅台,一看就是举行重大政治活动的地方。我们就在广场南侧百盛购物广场门前摆开阵势。商场前面有一个平时商家做促销用的台子,音响也挺棒,关键是这里来往人流多,我们刚把展牌摆上,人就呼啦啦围过来。 本来苏处长说广场有规定车辆不许入内,可我们的3辆车以运东西为名就开进来了,卸下东西布置好场地,老田指挥着3辆车在会场一侧一字排开,车上也挂上横幅。苏处长过去想阻止,我赶紧跟他说,如果有人说我们再撤,事实上一直也没人过来说什么。倒不是我们非要破坏人家的规定,我们3辆吉普车几千公里开过来,车上都喷着环保西部行的字样和路程图,本身就是极好的宣传。 马春鲤还联系了不少兰州大学的学生来看展览,学生们都挺热心,看了一会儿宣传,马上就转变角色成了宣传者,帮忙发放材料什么的,后来还非要邀请梁书记晚上到兰州大学再做一场演讲。 兰州的宣传也极为成功,场面不比在呼和浩特差。十几位记者在围攻完梁书记之后,一起把话筒、摄像机对准毕竟,开始时毕竟还侃侃而谈,后来可能是说到银川的那位老教师,竟也迷失记者本色,声泪俱下无法控制节奏,不知不觉间,十几分钟就过去了,老记们大概都已经“各取所需”,纷纷转移阵地,最后只剩下一个年轻的报社女记者在坚守着,看得出来那位也受感动了,可能也是看着毕竟那楚楚动人的样子挺让人心疼的,究竟都是女同胞,心肠就是好。 最坏的消息 活动一结束,我就登上马春鲤的摩托车去科技街修电脑,我跟他开玩笑说这是小马骑“马”。这匹“马儿”其实是一辆50小轻骑,我坐在后面,脚都没地儿放,只能伸到前边踏板上,跟小马的脚一块儿挤挤。言谈之中,小马还挺为自己的“马儿”自豪。 兰州还真热,从出发以来除了恩格贝沙漠这是我第二次出汗。兰州的电脑一条街狭窄拥挤,从头堵到尾,还真亏了小马的摩托车,在汽车的缝隙中钻来钻去。到了那家电脑公司,40多岁的韩经理已经在等着我们了,提前打了个电话怕人家中午不在。两个技术人员弄了半天也不能启动电脑,我告诉他们,八成儿是硬盘坏了,请他们找一个笔记本硬盘来试一试,结果,店里也没有笔记本电脑,还是老板从朋友那里借了一台。拆下硬盘换到我的机器上,一切OK,WINDOWS的蓝天白云重又出现,可以确认是我的硬盘报废了。一直怀疑终于落实,我辛辛苦苦敲出来的文字、几天来数码相机照的珍贵图片、所有的有关西部行的资料……统统完蛋了,我、我、我、我……真是欲哭无泪,其实,我宁愿坏的是价格更贵的CPU,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这就是电脑时代,在方便的背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洞。 人家的电脑还要用的,韩经理打电话满大街找东芝硬盘。已经是吃中饭时间,韩经理邀我们在店里吃盒儿饭,可小马是回民,我们俩谢绝了人家的好意。 兰州拉面:一红二白三红四绿 小马执着地要请我吃兰州拉面,说是到兰州不吃牛肉拉面就枉来一回了。他还说兰州有家著名的“萨达姆餐厅”,专卖牛肉面,20块钱一碗还排不上队,可惜太远去不了。一直转了两条街,小马才找到一家他看得上眼儿的面馆儿,两块五一碗,加放些牛肉才四块钱。煮面的时候小马向我介绍,牛肉拉面讲究的是“一清二白三红四绿”,这立马儿就引起了我的兴趣,牛肉拉面也吃过不少回了,不过那都局限于上大学时囊中羞涩路边地摊上的货色,工作后就再没兴趣光顾。到了兰州竟有这些讲究,还真得长长见识。小马不慌不忙地介绍,这“一清”指的是汤要清,“二白”指得是面要白,“三红”、“四绿”分别指辣子和香菜。正说着,两碗面端将上来,果然,与小马说的一点不差,不仅仅是外观,味道也是与在天津吃的不能相提并论,看来兰州牛肉拉面真不是浪得虚名。小马还告诉我,拉面中有一些特殊的“料儿”,其中和面时要加一种当地一种植物燃烧后的灰,其中还有酸碱中和的道理,面条才劲道好吃。 听了这些不禁感慨,这些名吃好像只能在当地才能地道,一些配料只有当地才有,传到外地往往就色香味去之多矣。一大碗正宗兰州牛肉拉面下肚,舔舔唇边,还真有点儿意犹未尽的感觉,无奈“内存”已满,面是人家的,可肚子是自己的。于是,约好明天早晨请大伙去吃“萨达姆”。再有,这个卖拉面的小店里,使用的碗竟全是消毒碗,也就是由专门的公司提供清洁消毒服务,老板说,一只碗花一毛钱左右的服务费,小马说兰州的饭店都是这样的。其实天津也真应该推广这种做法,一来对市民健康有好处,二来还增加不少就业机会。 下午1点钟回到电脑公司,韩经理有事出去了,剩下两个人正玩儿游戏呢。他们告诉我,硬盘已经找到,下午两点上班送过来。我一听差点儿背过气去,下午还得去采访呢。刚想着急,一琢磨还得求着他们,就硬把火儿压下去了。好话不知说了多少,他们又与对方联系,人家答应马上送过来。我又求他们帮忙找一下数码相机驱动程序,问了几家公司也没找到,我只好从网上下载。3兆多的文件,本来也就十来分钟的事儿,可他们电脑里连下载软件都没有,用WINDOWS本身的软件下载足足用了半个多小时。一边下载,那边儿送硬盘的人也到了,装上硬盘后赶紧再安装WINDOWS98,重新设置电脑,完事再把下载的数码相机驱动程序装上,手忙脚乱弄好已经两点了。 美国人的卫星找不着兰州了 回到宾馆,甘肃电视台新闻部杨德林主任已经到了,提前已经约好,下午他陪我去拍摄兰州的南北两山绿化工程,我和老董就坐他们的车,正好也让我们的司机师傅们歇歇吧。 他们的车是一辆型号V3000的大三菱吉普,跟丰田“巡洋舰”差不多。这还在其次,西部这两种车都很多,关键这辆车是公安牌照,在兰州拥挤的街道上行驶方便多了,可能也是为拍摄重要新闻特别配置的吧。杨主任很年轻,三十出头儿,前两年作为甘肃省十大杰出青年之一应邀到过天津,对天津有着良好的印象。穿过喧闹的市区,吉普车绕着山路盘旋而上,看着山顶挺近的,可也走了20多公里。快到山顶的时候有一个小亭子,我们停下来,我得在这儿出一个现场报头儿,再往上走背景就拍不到市区了。杨主任说甘肃台的记者也经常在这里出镜。 从这里望下去,兰州城尽收眼底,建筑物像水银一般泻在山脚下的低洼处。200万人口的兰州也是高楼林立,不愧为西部第二大城市。杨主任走过来指着市区向我介绍,“你们还是挺幸运的,今天天气不错,在这里还能拍得到市区。兰州是一个‘锅底儿’城市,四面环山,大气污染十分严重。城市上空经常形成一个黑色的‘气罩儿’,冬天一次就长达一两个月,连美国的卫星都侦察不到兰州,美国人还以为我们又发明什么新的隐形技术了。他们能隐藏F-117,我们能隐藏兰州。”其实,刚才在电脑公司也听到了类似的说法,想不到环保问题竟然成了流行的黑色幽默。杨主任还说,兰州市委下决心解决污染问题,现在已经禁止饭店、工厂燃煤,全部改烧天然气,情况已经有所好转。前两年兰州还动工了一个浩大的工程,叫“大青山工程”,就是想削平兰州东面大青山的山头,引“风”入兰,治理空气污染。可惜的是由于资金和有专家提出工程可能引起气候变化两方面原因工程现在下马了。竟然想出要削平一座山的主意,看来兰州人也是让大气污染害苦了。 种树好难 西部不缺少蓝天白云,可就是缺少绿色,兰州也不例外。除了城市周围有一圈绿色之外,远处尽是一片土黄。兰州也是一个高原城市,市区海拔1500米,我们这时站的地方1800多米,高海拔和可怜的降水都对绿化产生了不利影响。以前对兰州了解不多,提前请杨主任准备了一些材料,这时才拿出来看一下,一开始就大吃一惊,材料开头儿竟是“山林川谷美,天材之利多”这样一些古代诗人描写兰州的诗句,还有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描写唐朝时期的兰州——“闾阎相望,桑麻翳野,天下称富庶者无如陇右”,这样说的话那时兰州也是森林遮天、植物茂盛。再往后翻,谈到由于战乱、天灾和人为砍伐的原因,到20世纪初,这一带就全是荒山秃岭了。 兰州南北两山的绿化实际上从辛亥革命之后就开始了,1926年省政府在南郊种植“中山林”,1942年,蒋介石在徐家山种植“中正林”,种的大多是当地人称作“小老汉”的白榆树,至今还有留下来的。现在我们所看到的树绝大多数都是解放后尤其是近20年种植的。 目前,兰州实施的“南北两山绿化工程”已被国务院确立为“西部大开发”的重点项目,计划在4年内投资16亿元人民币,完成近50万亩荒山绿化任务,这的确是一个大手笔,4年的绿化面积超过以往几十年的4倍。 做完报头儿继续往上走,路旁可以见到今年春天种植的小树,一位30多岁的女园林职工正在浇水,我们过去采访。一看见我拿着话筒过来,她马上就显得非常紧张,连连摆手,“我不会说,不会说。”周围也没有别的人,我别无选择,走近些说:“我就问你多长时间浇一次水,你肯定会说。”她迟疑了一下,老董趁机把机器调好。“你干了多长时间了?”“十几年了。” 先来点儿简单的稳定她的情绪,我看她脸上的肌肉还在跳。“种上树以后还要浇多长时间?” 问这话的时候我心里想的答案也就是几个月最多一年两年,可她回答的却是“一直得浇,十几年了还得浇,春天和夏天每星期都浇两次。”这回轮到我懵了,看我没接着问她反倒放松了,领我到一棵松树前,“这是我刚上班时种的树,现在还得浇呢,这里的土涵不住水,不浇水树就死。”看看那棵树,顶多比胳膊粗点儿,没想到已经种了十几年,要是在天津估计四五年就长成这个样子了。聊到种树的不容易,她又唏嘘了半天,山上干旱,打井打不出水来,浇树的水都是从黄河一级级提上来的,再往远处去种,就更困难了。 “西部行”是联合舰队 从山上下来回到宾馆,苏处长和甘肃广播电视厅张厅长已经到了,说要给我们接风连带送行,明天早上我们就离开兰州了。过了一会儿,甘肃省委宣传部的石副部长也到了,他还兼着《甘肃日报》的社长,审完头版新闻才过来的。介绍完西部行的成员,石部长说天津来的是“联合舰队”,又有记者采访,又有环保志愿者宣传,还有名声响亮的“野牦牛队”的英雄,“环保西部行”是大手笔。席间石部长非常认真地问梁书记打藏羚羊的有没有甘肃人,梁书记稍稍沉了一下,很认真地回答,“有,但是很少,从抓获的盗猎分子情况看,甘肃和宁夏的盗猎者很少。”石部长还跟杨德林主任说,对天津的这次活动多进行一下报道,明天去刘家峡采访,甘肃电视台的记者也跟着去。杨主任一笑,说去刘家峡的车都准备好了,而且他还要亲自去的。 晚饭后,我去拍摄黄河,虽然这一天也没闲着,可今天晚上不拍肯定没机会再拍了。看老董挺累的,不忍心再叫他去,只是叫上热心的小马和刘师傅直奔黄河边。 黄河第一桥 兰州人以黄河为荣,小马说黄河5000多公里长,兰州是唯一一个穿城而过的城市,乍一听很是怀疑,但想想一路上经过的呼和浩特、包头、乌海、银川,的确都离黄河有一段距离,下游更是三年两改道,估计城市也不敢离的太近。兰州属于黄河的上游,河面宽阔,水流也很急,比在包头时见到的黄河壮观多了。近些年,兰州市区的黄河两岸都建成了灯光夜景带,晚饭后,许多兰州市民都是全家出动,在岸边散步。现在的兰州正是初夏季节,彩色的灯光照射在河边的垂柳上,再倒映在斑驳的河水之中,一派旖旎风光,如画的美景再加上沿着水面吹来的习习凉风,真可谓神仙享受。一边拍,忽听小马在旁边问“干吗总把镜头对准漂亮姑娘?”从昨天晚上我们到兰州,他就一直陪着我们,已经熟了,我回头告诉他,“这叫工作需要,漂亮姑娘能让画面更漂亮,观众都爱看。” 一边开玩笑,小马把我们又带到黄河上的一座铁桥边,桥面不宽,两辆卡车对开就很紧张了。桥上面都是一个连一个的拱形,整个桥都装饰着灯光。小马说这座中山桥是黄河上修建的第一座大桥,因此,也被称作“黄河第一桥”。好气派的名字,的确,桥左侧一块石碑也刻着“黄河第一桥”的字样。据说中山桥修建之前,黄河两岸都是通过浮桥或者羊皮筏子来往的,不仅来往不便,而且湍急的河水不知吞噬了多少性命。桥头另一边,至今还保留着一根拴浮桥的铁柱子,铁柱子露出地面4米多高,现在已是锈迹斑斑。铁柱子和旁边的几幅浮雕记录着那段历史。 在中山桥边,小马也客串了一回记者,我设计了几个问题让小马来问,好在休闲纳凉的市民很配合我们的采访,小马也逐步进入角色。后来,他还时不时有些发挥,可就是话筒老是举不起来,经常放在被采访对象的肚子前面,弄得我没法构图。市民告诉我们,中山桥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早就超过原来80年的设计寿命,现在还非常坚固。目前,已经超期服役近20年的中山桥仍是沟通市区南北两岸的重要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