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罗马城里旧时月

当地导游感到了我们的失望，劝慰道：“我们马上去参观威尼斯广场，今天是周末，那里很热闹的。”从斗兽场往西是一条笔直的大道，大道的尽头是威尼斯广场，两旁是宽宽的人行道，和我们一路经过的街道相比，这里真的是热闹。胖得很少高飞的鸽子在游人间快乐地飞来飞去；行为艺术爱好者装扮成古罗马的艺术雕像，和真正的雕像站在一起，让你难分真假；还有不少音乐艺人，在街边支起自己的乐队，两三个或者三四个人一组，把现代乐器演奏得热热闹闹，也有独自一隅自我沉醉的；在行人中还时时有化了装的儿童、成人察肩而过，孩子们总是不放过地上的彩色碎纸屑，不是用脚把它们踢起，就是弯腰抓起一把随手抛开，听说碎纸是昨天嘉年华留下的狂欢痕迹。也许是嘉年华的余温，街市真的热闹。

我们随着热闹的人群，不断向西前行，看到一巨大的石壁，上面有四幅地图。它记录了古罗马帝国兴旺发展的历史，最初是一个小小的城邦，后来占据了亚平宁半岛，最后横跨欧亚非三大洲。绕过石壁前行，街道下面是一大片废墟，斑驳的墙，高大的断门，残破的石柱，这就是古罗马废墟，热闹是街市的，这片废墟是空静的，尽管二者只有几步之遥，几米之距。

我在北京生活快三十年了，圆明园的废墟边度过了青春，蓟门桥边的元大都城墙遗址旁又等过5年公共汽车，还目睹了平安街在四合院中间拔地而起。自诩在古迹和废墟间长大的我，早已习惯了刻着历史的建筑，超越兴亡感慨的老套是很容易的。但是当我真的离开热闹街市，从化装人群里步入这空无一人的废墟，那一阶一柱，不由你不去想它当年的精雅与恢宏，不由你不想带给古罗马辉煌的凯撒、渥大维，低头看着脚下的土地，猜测凯撒带着23处剑伤流血倒下去的地方。“山围故国周遭在，潮打空城寂寞回，淮水东边旧时月，夜深还过女墙来”这是刘禹锡的一首怀古诗，这空静的韵味却也神似。

拾阶而上，我们从远古回到热闹的街市，继续走向威尼斯广场，短短的两里路，古罗马时代的残宫断墙，和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雕梁画栋的象牙白建筑，以及最近几十年盖的房子和正在修缮的广场建筑，相互辉映依托，新的优雅流畅，衬托着古罗马时代的气势与恢宏，这独特的韵味穿越了时空，留在这繁华的街头，成为独一无二的露天博物馆，它见证了先人的伟大与智慧，更显示了后者的包容与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