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西游记第一集－巴塞罗那

November 05

既然已经开始旅行，似乎也应该做些游记。

在西班牙的第一个PUENTE，献给巴塞罗那。

10月31日，万圣节前夜。鬼脸假面舞会的广告很早就已经打出来，我却直到这时候才下决心应该出去旅行。如果不是墨西哥人的骷髅像作怪，兴许也就忍下来节约旅费了。然而实在耐不住夜对灵堂的恐惧。早晨订票，决定夜奔。长途汽车，670公里，八小时到达。下单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买了2欧的保险。又想起当日，某人说我“喜命”。

拖了箱子去办公室，有点小兴奋。一下午只做了两个半份的报告，老板和老板娘仿佛也更专注讲故事。7:30的时候，老板催我早点过去。但我哪里还有勇气。他们从楼下菜场的非洲人讲到亚美利加中转车站的警察讲到巴塞罗那一塌糊涂的被偷被抢被敲头……感觉自己是在龙潭虎穴里穿梭沉浮。我贪生，又爱财，简直两难。想了想为了车钱，还是决定冒险！出了菜市场，在暗暗的巷子里走，有点紧张。小箱子带出很大的动静，迎面的人无表情地看着我……地铁站的人群都让人欢喜。然而进到亚美利加车站，又开始冒汗。很旧的车站，显出疲惫的模样。楼上的长途车开走了，楼下候车室的地板就微微地抖起来。在ALSA的窗口打了票，出门视察了一下。空空的停车场，正中的水泥地板上散坐着几个年轻人。8:30，还要等两小时。我缩回来，紧张，又百无聊赖的。候车室的长凳上三三两两地坐着人，冷清，又让人不放心的。走到第三排椅子，只有一个女生。决定坐下来。手里拿了车票，低头看着，旁边的女生倒是开口了：那么多的椅子你居然就挑了我旁边坐下来。原来这么巧，是同车去巴塞罗那的邻座。2号车，41座。42座。很漂亮的俄罗斯女人，三十岁，妇科医生。父亲是玻利维亚人，于是拿了玻利维亚的护照申请了奖学金到西国工作学习。曾经有过一个很爱很爱的韩国男朋友。我的亚洲面孔，让她在那一个夜晚不断地沉溺回忆而唏嘘嗟叹。是那样一种单纯的、从来都给人照顾得很好的女人。去洗手间的时候，就把自己的所有行李放在我的手边，护照、车票、还有手机，统统在里面。一直聊到10:30上车，然后在一堆年轻的非洲人和粗壮的拉美女人中间，我们很是欣慰地感谢对方。

夜奔。

想到了红拂。我却不认得李靖。想到了婺源，今日却不曾花开。

瑟缩在夜色里，辗转而零碎地睡着。

早上五点五十，先到SANTS。我们疲惫地说再见，她消失在一大群等候早点的队伍之中。渐渐清醒了，倚着车窗看街景，就想起了上海。那些旧旧的欧洲的楼、宽的大街和梧桐树、亮着灯的陈设昂贵的橱窗。经过一家巨大的酒吧，披着黑色斗篷的万圣节傻子意犹未尽地在门口摇摆。在一排又一排沉默的商店中间，咖啡店们香气袭人地人影重叠。一下子就爱上了这座城。

靠在问讯处发呆，隔着人群看到苏博士。在站台等地铁，我再次述说传闻的可怕以及第一印象的强烈对比。苏博士都只是笑笑而已。然后我看到了barceloneta的老港口，成排的白色桅杆张扬而安静地错落着林立着。然后我看到了城市上空的彩色云霞，太阳还没有出来，因为街道的那一个坡度，我看不到海。但是我们居然，就住在海边。我们在黑暗中相互认识、在黑暗中躺下。做了一个拥挤不堪的梦，疲惫地等待天亮。

出门去看海，传说中的地中海，“我们的海”。想到了威海。也是一个类似冬天的早晨，走出去五分钟就可以看到的海。然而记忆里没有阳光的，眼前却是一片灿烂。很温暖地走在朋友中间，很安心地享受这片海。想到了厦门九月份就已经阴冷的海，白城海滩。想到了海南的白沙。想到了大连那锅跟海带鸡翅膀汤一样的海。世上的海洋都是相通的，于是我想念你了。如果有nostalgia，那一刻，还是静静地从我心间流了过去。

去哥特区，路过加泰罗尼亚的皇宫。参观巴塞罗那最大的妈祖庙，神父在台前讲着关于爱和幸福的理论。主教堂门前的广场上坐着乐队，中老年人围着圈、跳一种节奏缓慢的舞蹈。有一种欧洲式的天真的快乐。主教堂里点满了蜡烛、大主教在穹隆底下作报告。遗憾看不到最漂亮的部分。遗憾主教堂外墙正在翻修。穿过阿拉伯人精致而色调明亮的四合院，有一个年轻人立在广场上吹着黑管。没有人搭理他，然而没有他和他的声音，这一个场景不会有当时的味道。历史博物馆里陈列着共和国时期文化部长的生平。我们徘徊着不知道该听从谁的胃口。终于在la Rambla旁边的小巷子里坐下来，这是我在巴萨的第一顿大餐。皇家广场的喷泉边上，有一对插着耳机的恋人跳起了旋转的舞步。la Rambla上很多的街头艺人，到底比马德里的同仁们生意要兴隆。看到了传说中的花市、看到了烤地瓜的小摊，看到了日本的龙、看到了高第的拼图、看到了加泰罗尼亚广场、看到了节日中的巴塞罗那。

然后张奕就陪着我回了家，经过哥伦布瞭望塔、远远看到奥运村。急急忙忙地天色暗下来，然后卡洛斯就把我载进了山里。

夜奔。

这一次我什么都没有想。我只是不停地说。说着说着，也还是愿意沉默。然后就看到了山里的星星，仿佛垂在车窗上，闪闪亮亮的，好像一个微笑。

CASA BORRS

一个家。温暖的橘黄色灯光，壁炉里烧着柴。小宝宝眨着眼睛，香香地躺在妈妈臂弯里。晚饭以后，女主人就着炉火烤栗子，男主人说着话就睡着了…山里，很安静。什么都来不及想就沉入睡眠。这一晚，是我到西班牙之后睡得最好的一个晚上。早晨在半梦半醒之间，以为是在上海的家中。

推开阳台就是山，脚下是刚刚平整过的麦田，很远的地方看得到一座修道院。而那一些连绵的山峰，居然就是比利牛斯山。路边的指示牌写着“安道尔”方向。不真实感又恍惚地飘上来，活在理论名词之间。

就是这样，仿佛在家里，过了一天。

晚上在TERRASSA和朋友们汇合。他们拿着石头巧克力兴高采烈地从山上下来。十二点的晚饭。又一张陌生的床。这座城曾经繁华，才看得明显如今萧条。尤其在夜里，清冷的路灯之下。

第二天的早晨从波波的土豆饼和球球的方便面开始。谁都很有一套。谁都很活宝。出门的时候，我们不过是想走去车站而已。结果就成了TERRASSA一日游。TOUS的银饰非常粗糙。理发店的队伍无形的排得很长。骗试用装的小妹速度非常快。我们在广场的小孩儿堆里说着西班牙的故事……终于在下午的某一个点坐上小火车回城。前往膜拜传说中的圣家族大教堂。语音导游精致而冗长，以至于没有人有足够的注意力去理解她说了什么。我们散漫地游荡着，以至于错过了上塔参观的时间。于是走路上塔，喘死……在塔尖看到了巴塞罗那的黄昏。这个仿佛永远都无法竣工的标志性建筑，确实是天才的杰作。

回到BARCELONETA据点，丰盛的晚餐。最早送走球球。回来的路上吃着相当rich的冰激凌看游船、一路说笑。然而在冷冷的长凳上，波波还是变得严肃。我在沉默中虚拟着故事。生活是丰富的……

借用洗手间，顺便进了西国第一间bar。好多仙人掌，那个吧台和沙发座，让我想到了北京，想到了后海那些平民味道十足的酒吧。

最后这一天的早晨，守在海边看日出。

日出。

我们在汽车站告别。

这几天，总是想说谢谢。谢谢苏邀请我去巴萨，谢谢苏来车站接我，谢谢大家陪我逛市中心，谢谢张奕陪我回家，谢谢张奕送我去博物馆门口，谢谢卡洛斯像家人一样的款待，谢谢卡洛斯在回城路上的叮嘱，谢谢苏和球的晚餐，谢谢波波和球的早餐，谢谢苏陪我看日出，谢谢苏送我到车站。也谢谢elena挂念我，也谢谢老板的电话。

也谢谢你们看我的SPACE，谢谢你们想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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