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九江印象

九江的月色经历代文人的渲染是很有名的：湓浦港的江心秋月、甘棠湖的月华春色、庐山的月照松林……举不胜举，但我以为这都不够大气。早在七十年代，我曾和二处的一群伙伴息栖于鄱阳湖畔的鞋山采石场，看过磅礴大气的一轮明月从湖岸升起，湖面上遍布着银色的光芒，赏月的人被月色惊得不敢说话，仿佛说上一句话，就会亵渎她的清白。鞋山就如洞庭的君山一样偏僻，所以那里的月色不是常人所能见到的，没有一定的胆量和心境，谁会在深更半夜将孤舟系于山下呢？何况乎，庸懒的现代人，没有车船的便利是不会到那里去的。

九江是鱼米之乡，盛产菱角、莲蓬、莲藕、荸荠，这是北方人难以享用的。特别是九江的藕，鲜嫩且白净，除了以糖醋炒食外，也可以切断生吃。不过，现在九江人喜欢吃卤制的老藕，味道其实差了远去，但老藕炖猪脚或板鸭倒是绝妙的上品。荸荠是很好东西，旧时浔城的老太太，用竹签插成一串煮熟了当街外卖，但现在却少见了。

九江周边的山里还有毛栗子，年轻时谈恋爱那个辰光常去采摘，白水湖边的山上就有，可现在城市已经发展到了那里，要采摘毛栗子非要去炼油厂以东好远的地方。

九江本地还曾有特产陈年封缸、芝麻酥糖和桂花茶饼。九江的陈年封缸酒是有千余年历史的名酒，以优质糯米为原料，长期封存，酒色由淡黄转金黄，出售时呈琥珀色。封缸酒有营养滋补、舒筋活血、增进人体血液循环之功效，民间有“饮封缸、暖骨头，清香可口如甘露”之誉。从前的九江人，不知曾喝去多少瓶陈年封缸，可如今，这种浸透九江人情感的酒已经停产，真让人遗憾。

九江的桂花茶饼，起源于唐代，发展于宋代，至今也有千余年历史。茶饼香甜爽口,被列为江西四大传统糕点之一，苏东坡曾有诗赞誉:“小饼如嚼月，中有酥和饴”。记得一菜场（现在的“大中大商场”对面）就有散称茶饼的摊位，用纸袋子一包，散满了霜样的糖粉，特别地甜美。

古时的浔阳曾是谪戍贬官之地，“琵琶千古恨，枫叶一江秋”，在浔阳江头、琵琶亭边不知勾动了多少士子的悲怆之情。同时，这座城市也影响了九江人的思想和习惯，使得九江人有着自私、短视、油滑、小气的一面。在我眼里，九江人是最物质的人群之一，这也是我们这些在此生活了多年得外地人难以融入这座城市的原因。

三十多年前，我第一次到九江就听说了“九扒皮”这个称呼，这可不是浪得虚名。九江人自己也说：“天上九头鸟，地上湖北佬，三个湖北佬，抵不上一个九江佬”。九江自古就是个大码头，南来北往的人多，九江人天生小算，他们不担心没有回头客，来一个就宰一个，所以九江人的这种滑头给外地人留下了很不好的印印象。

九江历史上并不是一个没有文化的地方，在宋代就有过全国一流的学府——白鹿洞书院，有过璀璨的庐山文化，有过陶渊明，有过黄庭坚，但九江至今缺没有象样的大学，这是很令人遗憾的。庐山做过国民政府的夏都，曾经也是名流聚集的地方。战备期间，国家曾计划把中国科技大学搬来九江，但九江却没有主动接受，据说是怕征用过多的田地。就连九江市唯一的师专在选址时也有一段很短视的笑话，起初学校选在南门湖边或白水湖边建校，但有人反对说：那样学生很容易下水游泳，淹死了谁负责？就这样把学校选在了如今的山头上，如今学校全部被街道包围，哪里还有发展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