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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紫鹃日记 水逝湘江 |
| 2008-06-10 sohu.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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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自己也有许多做错事的时候。有一次随口跟二爷开了个玩笑,说林姑娘不久就要回南方去了,结果二爷便发起癫来,死活不准我走,指着架子上一只西洋金自行船说是接林姑娘的船来了。那一次姑娘急哭了,老太太和太太都狠狠责备了我一顿,但不管怎么说我知道了宝二爷心里是有姑娘的。 大观园的丫鬟们在夫人小姐面前个个温顺有如淑女,其实私下里常议论男女婚嫁之事。我想姑娘倘若能嫁给二爷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林姑娘像一株娇嫩的花需要精心照料,而二爷一向是细心而体贴的,然而二爷的身边围拢的女孩子实在太多了,我经常看见姑娘对着他和一群女子嬉戏的身影发呆,一会儿眼圈就红了。 女儿是水,男人是泥,宝二爷逢人就说。既然如此男人和女人该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如何能混合到一起呢?府中有许多年轻的太太们,时常可以看见她们打扮得花枝招展地聚在一处说笑,这便是姑娘日后的命运吗?二小姐迎春嫁给了一位名叫孙绍祖的武将,听说此人性情粗鲁,对迎春小姐整日非打即骂,宝二爷自然不是这种人,但谁又敢担保他对姑娘的心意能始终如一呢? 只有流水才真正懂得流水的心,我忽然有了种很奇怪的想法,如果姑娘一生不是和一个男人而是和我在一起的话,我是一定会好好照顾她,安慰她的。 无风的夜晚从藕香榭会飘来低低的诵经声,清脆的木鱼仿佛要穿破黑暗敲进人的心里,那是四小姐惜春在为未来的无边岁月祈祷,从前紫菱洲和藕香榭是一水相通的,现在紫菱洲却已经空了。 5、 二月十二是林姑娘的生日,宝二爷这天送来了一本书,不用看我也知道那是一本《西厢》。姑娘的脸红了,这些才子佳人的东西被夫人看到是要重罚的。我没看过这部书,但看过戏,还是在娘娘省亲的时候,扮张生的是藕官,扮莺莺小姐的正是死了的荻官。 唱戏的女孩子在府里的地位是最被人瞧不起的,藕官被派到潇湘馆后也不过是做些粗使的活计,每天她都起得很早,低着头忙里忙外。那是个清瘦的女孩,很少和人说话,雪雁她们常常欺负她新来,把一些不愿干的事交给她干,但藕官从来不跟人争什么。听二爷屋里的芳官说她从前不是这样的,真的是荻官的死伤了她的心了。 荻官是个很好看的女子,扮起莺莺小姐更有种出尘入画的风姿,记得有一年湘云小姐开玩笑说她的扮相有几分像林姑娘,结果为这句话姑娘还和宝二爷生了两天闷气。但事实上荻官的模样真的有几分和姑娘相似,也许这就是藕官来到潇湘馆的原因吧。 许多人都说人生如戏,其实戏也如人生。藕官和荻官在戏台上演的是缠绵悱恻的才子佳人戏,在台下人们也总看到她们像真正的夫妻一样相依相伴。丫鬟们拿她们开玩笑时藕官总羞涩地笑笑,荻官从小多病,年纪又小,她说我比她大两岁,本来就该我照顾她的。 荻官没有死在贾府,却倒在了忠顺王爷的宅子里,这是鸳鸯姐姐悄悄对我说的。忠顺王爷酷爱听戏,他来贾府听《西厢》时一眼便看中了荻官的妩媚。这与戏文中孙飞虎强娶莺莺的情节何等相似,然而藕官不是张生,不能找到一位仗义解围的白马将军,她只有眼看着一顶小轿将荻官抬进了王府,四天后便传来了荻官的噩耗。 藕官有时与我也说上几句话,我知道她想每天见到林姑娘。有一天姑娘坐在桌前抄写经文,藕官进去研了一会墨,那天晚上我看见她在冰凉的夜色里一个人站了好久。 园子里的桃杏花已经开了,姑娘写了一首长长的七言诗,开头四句是这样的: 桃花帘外东风软,桃花帘内晨妆懒。 姑娘和二爷都去三姑娘那边了,商议要将从前的海棠诗社改名为桃花社。林姑娘最爱的就是桃花,也许单看一朵,这小小的花儿实在平凡之极,但一棵树上密密地开满了粉红色娇艳的花朵时,人们才知道春天真的来了。而到了三月暮春,一阵风吹过,落红成阵的也正是桃花,每到这时姑娘就会拿起花锄,将落花扫入绢袋,而后珍重掩埋,只有我知道,姑娘掩埋的不只是落花,而是在掩埋一段在水流花谢中远去的时光。 6、 提到香菱,谁都知道那是呆霸王薛蟠的屋里人。宝姑娘天生肌骨莹润,举止娴雅,但却有如此一个粗鲁的哥哥,提起宝二爷的婚事,老太太的意思是要亲上加亲的,若不是林姑娘,就只有宝姑娘了。 宝姑娘曾跟姑娘开过一个玩笑,要把姑娘许给哥哥薛蟠为妻,姑娘自然不依,薛姨妈笑了说蟠儿怎么能配得上这孩子,就是全贾府上下的爷们算来能配得上的也只有宝玉一人,还是把颦儿说给宝玉大家亲上加亲岂不更好。 姨太太既有这意思,为什么不找老太太说去?我不知怎么突然插了一句。 屋子里一下子出现了难堪的沉默,后来还是薛姨妈开口打破了尴尬: “我知道你着什么急了,一定是催你姑娘出了阁,你也赶快寻一个小女婿去了。” 屋内爆发了一片笑声,姑娘红了脸对我说: “该,也臊了一鼻子灰去了。” 回想起那天的情形,我想我认真的样子一定傻极了。宝姑娘一颗心同样在二爷身上悬着,我怎能把为姑娘提亲的希望寄托在她母亲身上?二爷待姑娘自然是极好的,可如果无媒无证又如何结得成夫妻?我眼前浮现出林姑娘身穿嫁衣的模样,一定也是好看极了。 园子里又有几个年纪已大的丫头被发送出去嫁人了。是女人总要出嫁的,任谁也躲不了这一关,平儿姐姐对我说,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不仅是个伏侍姑娘的小丫头,同时也是个到了嫁人生孩子年纪的女人,可我将嫁给什么人呢?我不敢细想下去了。 不知怎么我突然不希望姑娘出阁了,即使她要嫁的人是二爷也不。我愿她永远是十几岁的年纪,永远是手执花锄悄立东风时的样子,就像现在这样住在潇湘馆与我相守一生一世。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就像姑娘时常低吟的那样: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世界上没有什么人是一生一世都守在同一个地方的。 我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个预感很快就实现了。 7、 春去秋来,没想到在主子们从夏日的溽暑中走出时,丫鬟们却迎来了一场劫难。 整件事情发生得像暴风雨一样突然,却没有风雨来临前的半点征兆。姑娘已经睡了,琏二奶奶和王善保媳妇却带人闯进了潇湘馆,说是丢了一件要紧的东西,如今要各处搜一搜。几乎所有的箱笼都被打开了,里面整齐的物件散落一地,我站在灯光下,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站在众人面前,我知道一切都不会是平白无故的,雪雁早已吓得瑟瑟发抖,这时藕官却走过来轻声对我说: 不要怕。 晴雯被赶走了,司棋、入画被赶走了,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小丫头,我正在庆幸自己逃过了一劫,却又来了几个婆子,她们带走了藕官。 在大观园里赶走一个丫鬟是不需要理由的,夫人有她的理由,她认为学戏的女孩子都是狐狸精,同时被赶出贾府的还有芳官和蕊官。出乎我意料的是藕官对此的反应相当平静,在她的眼中我看见了昔日繁华的迅速崩溃。 紫鹃,藕官最后拉着我的手说,你要早为自己的将来做一点打算。 藕官这一去就没了音信,据说她与芳官、蕊官终于携手在水月庵削发为尼,我不敢想象三个曾在台上倾倒了无数王孙公子的名伶面对青灯古佛时的情景。姑娘不久又一次病倒了,病得很重。秋天来了,冬天会是怎样,我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这次抄检大观园要了很多人的命。晴雯不久便在家中含恨而死,据说她死时孤单极了,连个能给她倒杯水的人都没有。姑娘听说晴雯的死讯后流了许多泪,我想上去劝解,自己的嗓子倒先哽住了。袭人说得对,我们这种人天生就是当奴才的命。大观园里的丫鬟不过是一群养在玻璃缸里的鱼,一生只能靠别人去把握。 宝二爷为晴雯写了一篇长长的祭文,其中有四句姑娘认为写得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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