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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凤凰之行三

2007-07-16    blogchina.com

凤凰之行三

也许是13个多小时旅途的劳累加上这迷人的景象,这在歌声、篙声、游人的喧闹声与水声杂糅中竟昏然睡去了,醒来时,水边歌声依旧。

下楼,到码头边小坐片刻——水实在太清了,原本以为因为游人太多,河水多多少少会杯污染,然而这处河水却清得出乎自己的意外!水底的柔蔓状的水草自在招摇,包括小小石子,甚至小小的螺蛳,一一都可以看见……河边有人在洗菜,也有很多游人在照相,又有一些女人用衣槌将湿湿的衣服打得通通作响。

很多条小舟在码头边泊着,清一色两头翘起,中间稍宽,以木板相隔坐人,上面设一方棚;划桨者也是清一色打扮,蓝衣灰裤,袖口、领口各滚上一道白边,旅游的商业化与组织化于此隐约可见。

坐定其中一只小舟,等人差不多齐了,便一起向着虹桥,向下游滑去。

再看两岸向后缓缓退去的古旧吊脚楼,风车,三五白鸭,以及水中的倒影,一切只能让人无言而叹。

过虹桥,水边古旧吊脚楼渐少,新式仿古建筑居多,两岸青山成交叉状映入水中,中间蜿蜒出一汪碧水,水边一座青灰色砖塔——万名塔,这也许就是《边城》里的那座白塔吧。歌声从塔下传来——渐渐近了,原来是艘固定的浮船,两位盛装苗族女孩每见游船过来,必对船唱歌,最后常以“呦喂”拖长的尾音作结束,余韵悠长。

不知不觉中,太阳已经西下,给这个古老的小镇蒙上一层金色,印在沱江里,打在人们身上。下了船,沿着沱江走,心底就升起了一股沧桑的感怀,青蓝的河流,斑驳的木船,还有老旧的吊脚楼,真的给人一种不辩古今的感觉。用圆滚的整木架起来的长桥上行走着健美的苗人,河滩上的妇人依旧在用木棒捣衣,姿态都丝毫没有改变,只是千百年的时间,已随着河水流去了。那些新盖的水泥楼,便是时间的见证。在他们的映衬下,那些老旧的船与屋就像时间深处不真实的布景,而那些崭新的水泥建筑对于它们来说似乎是一种格调上的破坏。

回到客栈,一个人坐在客栈的露台边,凤凰大桥后面的山头一抹浅红,水中照例有游船,不时可以看到照相机的闪光,远处依然有歌声。

一两只鸟儿在檐下斜斜飞着,然后就不见了,也不知歇脚在什么地方。

对岸一片碎碎的人声,并不显得嘈杂;什么时候忽然起了蓬蓬的鼓声,循声隔水望去,原来河对面一处名为“湘西世界”的仿古建筑门口正有几个盛装小伙子,兀自将两面大鼓擂得响,这声音一会儿加入了零零碎碎的捣衣声,一会又只剩下鼓声,片刻,捣衣声复起——是从楼下水边传来的,鼓声是持续着的,捣衣声却敲一阵歇一阵。

一切声音与光景都让人难忘,如打开了一本有声有色的《边城》,似乎可以触摸得到那个名为翠翠的女孩的心事了,那里面写黄昏的文字真好,朴素之极,也美极了:

“黄昏来时翠翠坐在家中屋后白塔下,看天空被夕阳烘成桃花色的薄云。十四中寨逢场,城中生意人过中寨收买山货的很多,过渡人也特别多,祖父在溪中渡船上忙个不息。天已快夜,别的雀子似乎都要休息了,只杜鹃叫个不息。石头泥土为白日晒了一整天,草木为白日晒了一整天,到这时节皆放散一种热气。空气中有泥土气味,有草木气味,且有甲虫类气味。翠翠看着天上的红云,听着渡口飘乡生意人的杂乱声音,心中有些儿薄薄的凄凉。”

——对这些文字,每每读来总是无言。

凤凰的黄昏真美。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天已经黑了下来,两岸的吊脚楼上已挂上了红灯笼,北门城楼、虹桥的灯饰也亮了起来,印在江里,影影绰绰;江边时不时有相机的闪光灯在闪烁,凤凰小城的夜景也别有一番趣味。

觉得有些饿了,才下楼,在虹桥南首找到一家“潘长江饭店”,那老板还真是长得像极了潘长江,只不过看上去很疲惫得样子,也是,那么多游人在这里吃饭,整天忙前忙后的。点了凤凰特色血粑鸭、腊肉炒蕨菜,一罐啤酒,味道不错,份量也足,惟一不足处是油重些,而且太辣,忘了叫老板少放些辣椒。来凤凰一定要吃血粑鸭,血粑是指鸭血与糯米揉制成的粑,黑乎乎的,但好吃。鸭切成大块,与血粑同烧,味道浓郁。

饭毕,沿北边街向西走去,北门城楼下的码头边,全是三三两两的人,水边有游人,也有洗衣洗菜人,靠城墙处,一溜儿摆了不少大大小小的纸扎河灯,荷花状,一些老人与孩子正在布置蜡烛。

从跳岩上来来回回走了几次,又到布满店铺的街市上挨挤一番,回头再到河岸边坐下时,河里河灯已亮了,红的、黄的、紫的、蓝的,薄薄的纸片里摇曳着微弱的光,顺水飘去。 

吊脚楼里有歌声传来,天上的星子很大,一切无不含着水意。

坐在岸边石头上几乎不想动弹,直到一个小姑娘凑上来吞吞吐吐地说:“买些河灯放放好吗?可以许愿的。”才回转身来,小姑娘穿着碎花白衣,红裤,裤脚处碎花勾边,说话时低着头,一缕头发掩着前额,面容看不太清,她带来的河灯并不多,便全买了,许下心愿在沱江上漫行,放下手中的河灯,同时也放出了几丝期许和愿望。月光下去,蜡烛上的小小黄焰在红红绿绿的纸间跳跃着,浮在黑酽酽的水面,让人心里莫名就柔软起来——若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也在身边,一起放这河灯,也不知是怎样的感觉。

小姑娘走了。

河灯渐渐滑下去了,远处水面星星点点的。

没有了白天的喧器,这个水边的古城才方显出它的个性。红的,绿的,蓝的,不带一点现代气息,两岸高挂的红灯笼,一切都仿佛让我置身在江南的水乡的夜色之中。

在岸边坐了很久,直到一切慢慢趋于平静,我才慢慢的走回客栈,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窗外繁星点点,耳边是哗哗的流水声,翻看着《湘行散记》,再也没有比那更深情的文字了,字里行间无处不流露爱与温柔与慈悲。我就在这书里睡了,好比睡在一片清澈的水中,像是沱江里一尾水草......(待续)

转自:http://summer812.blogchina.com/summer812/5384825.html181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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