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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湘西老游记—给准备去凤凰的朋友

2007-07-16    outdoors.com.cn

喜欢中国近代文学的人,大多都会读过一本书————沈从文的《边城》,在那个流水般轻淌着淡淡哀愁的故事里,在那个令人有些哽咽的结局里,人们都会记得一个好听的名字————翠翠,我们都曾为她的命运担忧过,感伤过。

《边城》中描写的茶峒就在湘西与黔川的边界上。

转过几趟车,经过那段被称为“中国公路奇观”的湘川公路,终于到达边城茶洞。(沈从文作品中称为茶峒,峒字的其中一音与洞字同音,字义也一样,故先生的“茶峒”与现在的“茶洞”读法是一样的)

穿过那交替着低矮新旧建筑的小镇,到了江边,视野豁然开朗,两岸青山起伏,山环水抱之间,碧野散布其间。上游的江水自青山之中如练泻出,到了茶洞镇边,一路直泻而下,如万马奔腾,另一路沿镇边转了个急弯,也匆匆向下游奔去。下游,险滩处处,漩涡隐现。两条水路之间的三角地带,自然形成一片绿洲。

《边城》中翠翠与爷爷守着的那个渡口,就在江水拐弯之前的那段水势稍缓的江边。原以为那渡口早该成为历史陈迹,没想到它至今仍然“活着”,时至今日,这个渡口仍然是茶洞与川黔的当地人最常用的通道,每天都还有不少川黔那边的人过渡到茶洞这边做些买卖之事。现在的渡口还有十多条渡船,撑渡仍然是部分茶洞人的职业,只是那五角钱一人的过渡费,要维持生计确实也不太容易,所以水手们晚上还要做些捕鱼等的工作,若碰到游客租船游江,已经是很好的事了。

租条小船沿着湘川省界河逆流而上,江面虽也平缓,但江水流速甚急,船工危立船头,拼力摇橹,很容易令人想起沈从文先生笔下的那些粗犷悍勇的水手。人民解放军修建的湘川省界桥横跨在两岸之间,如此高大的石拱公路桥甚为罕见,当年的建筑水平至今依然令人叹为观止。小船在桥墩边撑过时,更觉得江水之湍急了。游过了四川(现在应该属于重庆直辖市了),看过了贵州,小船掉头顺流而下,箭一般的驶回茶洞。渡口的旁边,有一座小山,那大概就是翠翠和爷爷住的小山吧?只是现在只有几座新的房子,那老房子和那座白塔均不知所踪了。

小船停在那片绿洲的岸边,绿洲的丛林之中,竟然还藏着一个几米高的石像,那是一个少女的像,她坐着石头上,双手托着腮,凝神望着下游,身边的一只小狗也在翘首顾盼,不用说,这就是翠翠了。石像的样子很容易令人联想到《边城》的结局,从石像渴望的眼神来看,翠翠等待的那个人还没有回来,也许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也许是太少人到这个小岛上来了,又或许太多人已经忘掉了翠翠,石像旁已是杂草丛生,石像也好久没有清洁过了。看着孤独的翠翠以及她那渴望的眼神,脑海忽然跳出一句奇怪的歌词:

我爱的人已经飞走了,爱我的人他还没有来到……

茶洞的江边还是非常秀美的,临江的木房古朴而清雅,青山、绿水、古镇很自然地烫贴在一起,构成一道人与自然配合的经典美景。

夕阳西下的时分,镇上的男女老少都来江边洗澡戏水,这时的阳光变得异常的温和,江水像镀上了一层金子般的,勇敢而顽皮的孩子们在急流中嬉戏,他们从小就锻炼出良好的水性,边城美丽的姑娘们在江边甩着她们乌亮的长发,那条尚且湍急的河一下子便成了边城人的乐园。

在河里与边城的“小翠翠”们闹作一团,我仿佛又回到了家乡,回到了童年,回到了那久遗了的天真。而“小翠翠”们阳光般灿烂的笑脸和石像那渴望的眼神总在我脑海叠现。“小翠翠”们大多已经不知道翠翠的故事了,她们不用去守渡口,不用去撑渡船,不用再过翠翠那种生活了。然而在尚且贫困的湘西边城,她们的未来又会是怎样呢?

茶洞几乎没有工业与商业,湘西山区那有限的耕地能养活多少人?不错,可以发展旅游业,那是本小利大的产业。可有多少人愿意翻山越岭、不辞劳苦奔来这个僻远的小镇?又会有多少现代人会再读《边城》这本书呢?

没有《边城》的茶洞,只会是一个普通而平凡的小山村。

茶洞也在等待,“小翠翠”们也在等待,它们等待的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明天?

这时,《边城》结尾的一段又在耳边响起:

到了冬天,那个圮坍了的白塔,又重新修好了,可是那个在月下唱歌,使翠翠在睡梦里为歌声把灵魂轻轻浮起的年青人,还不曾回到茶峒来。

……

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

转自:http://bbs.outdoors.com.cn/read.php?tid=939253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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