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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凤凰散记 |
| 2007-07-24 gxnews.com.c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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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散记>> 到凤凰去的人大多是慕了沈从文先生的名,对这个湘西偏远的小县城充满了诗意的向往。《边城》里少艾之年的翠翠和她的渡船把多少年轻的心撩拨动了,为此夜夜魂牵梦萦。我也不得不去了一趟。 十一月的湘西已是暮秋时节,树叶凋零,只有风还在野地里呼啸。当我们下了火车再转乘汽车去凤凰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有些难走,车子走走停停,周遭目及之处皆是黛黑的山影。 一片灯火蓦然出现在远处的山坳,我心知这便是凤凰了,精神为之一振。这个藏在重重峻山之中的村落是汉、苗及土家族的混居地,由于地处西南少数民族文化区域与东部楚汉文化交汇之地,楚巫文化积淀丰富;又因地势险要而成为兵家重镇。 碧如玉带的沱江水穿城而过,栩若青龙,蜿蜒流向东边。两旁人家背依南华山麓,抱坡分水而栖。屋舍掩在浓浓夜色中,不见檐头兽角,只露出模糊的轮廓。雾气很大,润在青石板路上显得有些腻滑,偶有邻舍未曾紧闭的窗户透出极暗的一点桔光。借着这点星冷的光,我握紧了手沿着弯曲的小路步入古城。 在临江的一户人家住下,环境极好,价钱也很公道。推开望江的一排小木窗,江风扑面而来,清洌朔骨,还可聆听到淙淙的水哗喧响。我不仅喜上眉梢,几乎忘却旅途的劳顿与辘辘饥肠。 蹲在街口赵三鲜鱼馆吃鲶鱼火锅,我这内地长大的游子也不禁吃得津津有味,虽不吃得辣,但胡椒浓郁的香味去除了鱼肉的泥腥而倍显嫩滑可啜的结合也别具风味,以至我吃完之后还觉唇齿留香。还有酸菜炒的一碟猪肉也是无比爽口弹牙,我几乎都有些呆了,竟然会有这样好吃的猪肉!想来是这好山好水的功劳,不仅育人,就连瓜果牲畜也养得分外鲜美。 小店主人见我这副呆样,取笑地说,你这才晓得湖南的好处啊! 的确,在凤凰住了几日,皮肤都光洁了许多呢。 回到古城时已将近十点,许多人家都熄了灯,一弯新月从云间露出脸来,默默跟随着我。我兴致高昂地穿过屋舍下到江边,沿江缓缓而行。不想才走了几步,灯色就豁然闯进眼帘。跳岩这厢的酒吧沿窗刚挂了一溜红灯笼,对岸江北的城楼也不示弱地亮起五彩的霓虹;水光灯影浮在黑黝黝的江面,篷船儿系在岩脚,跳岩上来往的的人儿影子绰绰;一动一静衬合妥帖,煞是好看。 树欲静而风不止,我的心也跟着潺潺流水动了起来。这个时候谁还要去分辩是风动还是心动,美景良辰,心若不动,那就白走一遭了。 此时此刻最想做的事莫过于烫壶老酒,在江边畅饮,极尽舞风赏月之能事矣!只可惜寒风欺人,未容我细想就逼迫过来。身体冷得直哆嗦,只得匆匆离开。 天刚蒙蒙亮,古城就已经苏醒了,小城居民结伴来到江边洗衣淘米,洗衣棒槌落在衣物上发出的清脆声响和他们的话语传到我熟睡的梦中,我支起耳朵听了一会,终又沉沉睡去了。 直到日上三竿才起来。近期的失眠在这里不药而愈,朋友们都笑我去湖南是为了睡觉而不是旅行。我内心倒是高兴得很,在这里可以自主的生活,时间在此像是全然失去了作用,成了一个调光能手,将小城装扮得美伦美奂,无论是浓墨重彩还是淡扫蛾眉都那样怡人心目。 临近中午,小城仍是笼着一层薄雾,像极了一位披纱的少妇,清秀端庄,端详自己在水中的倒影。水光潋艳,山色醉人,一切事物看似喧闹却安然有序。北门城楼上的太阳则如同一团晕黄的毛球,羞答答地躲在云霭后边。江边热闹非凡,洗衣淘米的人走了一拨又来了一拨,写生的学生,篷船上待客的船工,还有兜售银饰的苗族妇女和游客,不时聚在一起,突又散开了,落在各处。 江面上最有特色的,莫过于古桥和吊脚楼了。城内的桥有四座,每座桥的风格又完全迥异不同,最为奇特的要数跳岩和溪桥。跳岩由高低两组石墩构成,上无桥板,只光溜溜的石礅供人过江,过江的人皆要迈开了步子,一步一墩的过去。你来我往,肩擦肩的过,着急不得。走在上面,当地人即使身负重物也如履平地,我却小心翼翼,更有人立在中间吓得不敢再走的,模样颇为有趣。 溪桥即虹桥,是凤凰最大的古桥,建于明洪武年,当地百姓建此桥意为接被朱元璋破坏的“龙颈”风水。《凤凰厅志》记载“桥跨沱江水,长五十余丈,川平风静,皓魄当空,清光满漾。近则两岸烟林,远则千山云树,皆入琉璃世界中,桥上徘徊,仿佛置身蓬岛。”桥上有人家,有商铺,十分热闹。 再来看那屋檐接着屋檐的吊脚楼,一律是青黑的瓦,原色的木头,它们紧密地簇在一起,向江面凌空迈了一步,只用数根细细的柱子便撑开了一方独特的风景。沱江的水,沱江的人,还有沱江的吊脚楼都那样的秀美不同寻常,这使得它与别的古城区分开来,绝无半点的相同。 徜徉于石板街巷,两边的建筑各抱地势,鳞次栉比,亭楼重重叠叠,如巨龙舞爪,又似凤凰振翅。巨大的水车雄踞在坡处,在水流的冲击下缓缓地转动着, 街边商铺密集,染坊食肆混迹其中,常有香味随风飘来,引得我们垂涎欲滴。小吃花式繁多,姜糖、米豆腐、松糕、血粑鸭子都是当地著名的美食,边走边吃,累了钻进吊脚楼里喝碗茶。啊,这日子真是快活呀! 沱水泛舟,乘篷船顺流而下,离开山城,眼前逐渐开阔。桨声悦耳,江水清澈得仿佛掬手可饮,水中青绿的水藻绵绵不断,我不免又有些担忧,只怕来年重游,再也看不到江底斑斓的卵石了。 枯水期的沱江极浅,最深也不过至大人的腰身处,更有放学的孩童站在江中等待过往的船只,期望可以顺路捎上一段。我们的船也上来了几个孩子,他们不顾船工吆喝的危险,利索地跳上船来,也不打量我们,自顾在船头坐下。我们请求他们唱一支歌,他们也腼腆得不肯答应。 划开水面,浮游的水藻缠绵过来,船工熟练地抽起桨,小船已驶远,只有漾开的那道多情的水纹还在原处回旋。 隔日去了一个唤做岩板堰的苗寨,村里旧时多是黄泥黑瓦的土屋,现在仅存一间,以供游人观赏。墙身用漆刷满毛主席语录,比如,“没有正确的政治观点,就等于没有灵魂;无产阶级专政万岁,毛主席万岁”之类的话语。这些历史的痕迹在年轻人的眼里,自然不明就里,只当做一种另类的美来观赏。毕竟,沉重的往事,已经成为过去。 村口建有一座高大的水利桥梁,从远处看时毫不起眼,当苗族小伙子领着我们去到它的第二层桥拱时,我竟完全被那个景象震慑住。 从正面看,拱门衔接成套,一路延伸下去,仿佛没有尽头。只觉得自己站在了时间的入口,金色的光环一扇接着一扇,诱惑着我步入其中。看不到未来,也找不到过去,身不由已地流连。但却没有苦痛,我满心期待尽头另一个世界的光明柔和。 这感觉如此的强烈,整个人就象着了魔似的迷惑。 黄昏的时候我站在另一个高处,这里是苗疆长城。始建于明朝万历年间,在凤凰县境内贯穿而过。无独有偶,谁曾料想,南方边远的山区也卧着一条巨龙,逶迤千里,委实壮观。只是岁月无情的侵蚀,剥落了往日的辉煌,这条巨龙满是伤痕的残躯时断时续,伏在连绵的山头。落日的余晖洒在险峻的山脊上,四野冷清。城楼、炮台在暮色中巍然沉默。也许,只有风中摇曳的芦苇才能明白它千年的心事。 站在最高处的炮台上,目送斜阳隐没在群山之中。 夜里下了点毛毛雨,空气冷寂,窝在床上看日里在沈先生故居中购买的《边城》,不觉已入梦。 这篇游记写了很久,断断续续的写,是因为不知道怎么才能从容的让心中真挚的感情转化成文字,但愿慢工出细活,谨以我拙劣的写作,献给你们――我的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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