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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翠翠的长成,使祖父记起了些旧事,从掩埋在一大堆时间里的故事中重新找回了些东西。” ——题记,摘自《边城》 梦想旅途 关于湘西,关于凤凰最早的记忆是高中课文里那个鲜活的船家少女翠翠,以及她的爱情悲剧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作家沈从文先生的《边城》描绘了一个与江南水乡类似但又别具另外一番风味的中国古城,那里景色优美,民风朴实、风情别具,是我对他全部的印象,从前是这样,现在亦或是将来也依旧是这样。 两周前,与友人约定,一同踏上了去凤凰的征途,不为什么大川河流,就是想亲眼感受它的历史韵味,了却一直以来萦绕在心头的那番情愫。通往梦想的旅途起初还算顺利,下了飞机,直到我们真正找到去凤凰的班车,所谓的好事多磨才真正开始,倒霉的我们因为错过了买到车票的原因,只能委屈的坐在了那种塑料小板凳上。由于车厢里空间很小,我就那么呆呆的经历了四个小时的颠簸——四个小时几乎没有断过的S型山路把握折磨的浑身酸痛,我不能埋怨,因为一切都是自己选择的,更何况受苦的代价是梦想的终点。一路看着湘西特有的青山和梯田,遐想着凤凰会给我的第一眼,片刻让我忘却了身上的麻木与酸楚。“到了!到了!”车厢里一样同行的背包族们兴奋的喊,我朝窗外望去——真的到了!对!就是那山!就是那吊脚楼!还有沱江里密密麻麻戏水的孩子! 勾良苗寨 前日我们到凤凰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之时,当我们安顿好住处以后,已经是夜幕降临,因此我与好友决定明天开始真正的凤凰之旅。然而第一个去的,也就是凤凰的一大特色之处——苗家。在凤凰古城的街道上到处可以看到关于苗家寨的宣传介绍,比如雷家寨、都罗寨,勾良寨都很有名,而我选择了人较少的勾良苗寨,不只是因为那里古树参天的苗家院落,也因为那里如银河般飞流而下的瀑布让我心驰神往。第二天一早,我们同一对情侣游客一起包了辆小巴,在阳光明媚的早上开始了我们的苗寨之行。又是经过了没有料到的一小时颠簸,苗家的院落才真正出现在我眼前——苗家人现在其实也和城里人一样住上了水泥的房子,虽然也有住在木屋的老人,但是当地人都乐意叫自己的家叫做寨子,因为那里的院落不是一家,而是许多家,这让我颇有感触,思考着为什么我们真的要到了原始古老的地方才能重新审视并理解一些道理呢?为什么文明的现代人住着钢筋混凝土的房子却更懂得阿谀讹诈呢? 湘西的独特、神秘与苗族人在这片土地上的生活紧密相联。我喜欢保存原始风貌、真实反映苗家生活的苗寨,而勾良苗寨正是我心中想去的那种地方。一到那里我们车上的人就开始没有了意气,因为苗家的规矩客人得过三关才能进寨,第一关对歌就难住了不少人,没办法,我喊出了我的万能歌曲——《对面的女孩看过来》!OK,果然奏效,几分钟内出现了多人对唱的局面,哈哈,后面的关卡就豁然开朗了,喝酒和打鼓轻而易举的过了之后,我们随着当地的一个小向导开始了我们的勾良瀑布之行。起初,我想这么个小寨子里能有个瀑布就很称奇了,也就没多去考虑瀑布能有多么壮观,可是没多久我就知道错了。沿着崎岖的山路小心翼翼的走了十多分钟,我就被眼前的景象兴奋的无法形容!那是一条不是很宽但是颇深的峡谷,底部是飞流直下的勾良瀑布,瀑布的周围是山碧,几乎是垂直矗立在瀑布的对面,两者的中间是一汪碧水,这里的碧水无法和三亚明媚阳光下的海水比蓝,因为这里没有眩目的阳光给她赠光彩;这里的碧水没有如九寨沟的“海水”一样善变的颜色,她没有如此丰富的矿物质作为积淀,她有的只是安静的碧绿,温柔的流淌。我喜欢这样的自然,没有导游官方式嘈杂的的赞美,却多了份对得起苗家人的实在,看那碧水分明在倒映着苗家人忙碌的身影和会心的微笑。思考之余,我们一直沉浸在戏水与拍摄的愉快之中。返回途中,遇到了许多辆和我们擦肩而过的小巴,我知道他们也将见到那山那水,所以我为他们会心的笑了。 阿拉镇周边 凤凰还有许许多多说不尽、道不完的故事,除了苗家和凤凰古城以外,基本上值得一去的就是阿拉镇周边的几个名胜了:黄丝桥古城是一个占地60多亩的“袖珍”石头城,古城当年的烽火硝烟依稀可以从那断壁残垣中找到一丝历史的痕迹,东西北三大城门的规矩以及武则天的故事更是带给了这座称桥非桥的古城无穷的神秘色彩;离凤凰古城最近要数坐落在永兴坪的修建于明朝的南长城了,它说是长城其实是一段残墙孤零零地挺立在路旁险峻的山头上。北方的万里长城已家喻户晓,但地处湘西的这一段长城却鲜为人知,虽然没有万里长城的辽阔气势,但它却见证了湘西演变的历史。 真正的凤凰古城 太阳再次在我们不知不觉中,为凤凰这座历史古城画上了美丽的容颜——山水相依,钟灵毓秀,沱江泛舟是小城展现给我每天最美丽的画面。夏日,一夜雷雨过后的小城,太阳依旧灿烂,显然已经忘却了昨夜的雷电,空气依旧那么清新,石板的街道依旧那么热闹非凡。早晨起床,远眺,远处的山峦上萦绕着一层薄雾,青翠欲滴的山林在薄雾中时隐时现;近看,洗衣洗菜的妇女们是在大声的聊着天,水里是孩子从早到晚不停歇的扑通声,在此刻听来,不是烦心的嘈杂却是小城独有的恬静与快活。如此简单,就像凤凰的田野是绿的,山峦是绿的,沱江的水也是绿的那样简单。 等待磨磨蹭蹭的友人收拾完毕后,我们也踏上了石板街,开始体味凤凰的魅力所在。凤凰很小,两小时就可以走完,它的古城分为新旧两个城区,老城依山傍水,清浅的沱江穿城而过,河水算得上清澈但随着凤凰的发展一起富营养化起来了,河底的水草清晰可见。沱江边便是远近闻名的由木柱作架,以纵纵横横的杉木板作壁,支撑起湘西富有民族特色的一排排吊脚楼,壁连着壁,檐接着檐,悬挂在高高的河壁上。身处其中,放眼望去,沱江两旁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吊脚楼,一起背着山,遥遥相对。两岸中间的虹桥是两岸的纽带,每天都是匆忙的过往人,现在也成为了商家们得意的黄金地段之一。我试着走出虹桥,摆脱了内部喧闹的叫卖,站在桥堍处静静地瞻仰它,思索着《边城》中唯一和它靠近的情节:那是每年的端午节,也是凤凰城除了中秋与春节外最热闹的时候,那一天,每家人必可以吃鱼吃肉,然后下午到沱江边看划船,如果河边有熟人的话便可以到吊脚楼里近距离观看。也就是那里,可爱的翠翠有机会看到划船,有机会看到两个好小伙——天保和傩送! 在凤凰城中,无论走在岸的那一边甚至沱江上,都可以到处读到历史的沧桑。沱江中有座石墩搭成的小木桥,古时为一步一墩的“”,是人们从北门进城的必经之路,我在凤凰的那段时间,来来回回在“踏岩”上走了也有数遍,却依旧无法摆脱低头迈步的阴影,看着当地人如履平地的速度,我除了佩服还是佩服。过了石墩,抬头便是北门,又称“壁辉门”,城门上的城楼依然完好,雄伟壮观。古城所有的小巷都是由青石板铺就,每一条小巷的青石板都被人们的脚板打磨得油光发亮。走在古城的临江老街上,满眼是陈年的砖墙和古朴的木板门槛,街上的店铺多数是饭馆,旅店,其他的便是卖布艺等工艺品和姜糖之类地方特色商品的店铺,不过说实话,发达了的凤凰古城也逃不出传统旅游的模式,除了那些地道土特产也套上了美丽的包装,做起了很牛的CCTV的广告外,就是那些全国一样的旅游礼品到处充斥着古街的各个角落,莫非就是那些银首饰,手工艺品一类,的确有点让人失望,失望着凤凰失去了自己的本色。不过终究是瑕不掩瑜,走街串巷还是让我们享受了不少,首先是独具风味的小吃:米豆腐、麻辣烫、米线、苗家酸鱼、酸萝卜、鸭糍、天然凉粉等你去了一定不能不尝,而且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其次视觉上的享受,就不能不提凤凰非常有特色的苗服和扎染工艺。 如今的凤凰人,平时已不怎么穿苗服了,还穿着苗族服装的也只有些老人,年轻人也只是在特别的节日才会盛装打扮。但凤凰人依然保持了穿草鞋、背箩筐的习俗。当地人的家里普遍保存了老辈留传下来的旧家当——雕花的座椅、木质的酱油桶等。地道的传统染坊与店铺随处可见,不过质量参差不齐,凤凰的的扎染作品如要出售都是用克作为计价单位,可见其价值与黄金等比也不会逊色多少吧。 历史名人 虽然出过沈从文、黄永玉等文化名人都出于凤凰,但我所了解的也就单单是沈从文先生,对于我来说,凤凰依然是个默默无闻却很美丽的边城,从前是因为先生的文笔,现在时发自内心的赞叹。所以拜访先生的故居与墓地早在我的计划之中。沈从文先生的故居位于城南中营街,是那种典型的南方四合院,看上去有点古老,院中有个用石板铺成的小天井,天井四周是瓦木结构的古屋,有正屋、前屋各三间,厢房四间。屋子不大,却幽雅安静,沈从文先生在这里度过了他的少年,我想正是这种古朴雅致的环境陶冶了他的性情,激发了他的创作灵感。他的墓地不在故居处,而在一座矮坡上。我去了,怀着肃然起敬的表情去了,那里聚集了很多纳凉的百姓,却很少有人在先生的墓碑前,除了一位老人,操着那里乡音的热心的一位老人,在碑旁不住地为前来瞻仰的人娓娓道来一些过去的事情:“……先生的骨灰只有三分之一在这碑下面,其余三分之一在下面的沱江,还有的都留在了北京……”我努力得听着,希望多听懂一些老人的话语,老人把碑上四行字满怀希望的解释给我们听,似乎正替先生教导着下一代,希望我们记住亦或是完成一些他留下的遗憾吧。 尾声 结束了几天在凤凰的行程,我们又登上了从张家界飞回上海的飞机。回来后看了看别人写的游记,有人说凤凰是个令人失望的地方,古城区里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楼房,等等。我想如果希望一切如沈从文先生的笔下写的那样,兴许一些人一定也会失望的。先生笔下的凤凰已经是快一个世纪以前的凤凰了,而且那时的凤凰要远比现在繁华,因为那时凤凰是个三省的交通枢纽。而现在,沱江的水也已不再从前了,撑船的翠翠们肯定也早已换了营生,取而代之的是以此糊口的壮丁们,凤凰自然也没了那份人来人往,货如轮转的生气了。从这一点上来说,我们去的本来就不完全是心目中的凤凰,旧日的凤凰早已是歌声遥远了。何况我们的家乡在变,凤凰也在变,有什么理由我们坐飞机、用电脑却要求凤凰永远定格在那个古老瞬间?看来,文化和生活本来就永远是两回事,我们可以幻想,但没有资格去定格历史,定格别人想要的生活。 费鹏 2005年8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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