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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之行(一) 一 走出长沙火车站,好友矮子已等在出站口。远远见到我,他立马叫喊我的名字,一边向我招手,一边径直朝我走过来接过我的行李箱。但是他精神并不好,脸色灰沉,青黑色的眼圈赫然布在眼睛周围。我并不在意,只一个劲地说着回到长沙的感受,吵着要去堕落街吃烧烤,要登岳麓山,要拜会一年没见面的同学。他默默地听着,在一旁轻轻地点着头。 上了公交车,他再也支撑不住,简单说了说他现在的情况、住所,然后就靠着座椅,眯上了眼睛——他连续加了两天班,熬了两个通宵。我则抑制着心中的激动,静静地坐在座位上,新奇地打量着车窗外熟悉而又陌生的景物。 快到矮子住所的时候,他“醒”了过来,晕乎乎地看着外面的街道,然后说声“到了”,我俩就下了公交车。然而我们下错了站。他一边拖着箱子,一边低吼着“操,居然下早了”。 他现在租的房子在兴汉门,以前则是在芙蓉中路,他们单位的旁边。芙蓉中路的房子一室一厅,带简易的家具和家电,除了光线差点、房租“高”点,条件还算不错。不过在住了半年之后,他终于还是承受不了“高昂”的房租,退了房。距离芙蓉中路不远的兴汉门这套房三室一厅,带有图像带雪花点的彩电和古董级家具,他和单位的一位同事及同事的一位同学合租,刚搬来几天。属于矮子的那间卧室呈长方形,摆布下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后还能空出一条狭长的通道。卧室的尽头是一扇奇大的窗户,窗户外挂着脆嫩欲滴的藤蔓植物。之后的十几天,我就在这个房间打地铺(自己主动要求的),开始在长沙的寻找工作之旅。 回到屋子,矮子似乎精神些。见着随处散落的衣服、鞋子、书籍,他摊摊手,无奈地说:“刚搬来,好多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边说着这些,他一边一点点地拾掇起来。“要不你先休息会?”“算了,我坐的卧铺,一起收拾一阵吧!” 整理完房间,我俩都像受了霜冻的茄子,全蔫了,一下子瘫倒在床上。睡梦中,我不时地翻转着身体。 醒过来已是晚上7点。矮子摸了摸牛仔裤口袋,带着我出了门。 “晚上吃点什么?”矮子问我。 “随便。” 在楼下一间小炒餐馆,他停下了脚步。“这家不错,手艺挺好的,价廉物美。” 我瞥了瞥店面,接到:“好。” 小炒餐馆也不是长沙的特色,后来到成都我也遇到过。这种餐馆最大的特点是价格便宜,环境相对较差。这家店子店面不小,灶台放在店门外,灶台后是供客人选择的蔬菜,店子里则摆放着七八张小木桌子,木桌子上放着筷子筒、质量低劣的卫生纸;菜品的价格一律为荤菜5元,素菜3元。 菜的口味并不像矮子说的那样好,我摩挲半天才好不容易吞下两碗米饭。而矮子吃得也不利落。 付完钱出来,天色已晚,乌蓝的色彩浓酽地包裹着四周,仿佛柔滑的丝带。矮子似乎非常激动,领着我从兴汉门一路走到湘江边,还到附近的超市为我买了毛巾、牙刷、牙膏、刮胡刀等日常生活用品,买了鸭脖子、鸭架子、啤酒。 透过窗户外的藤蔓远眺天宇的明月,呼吸着仿佛依旧围绕的江边湿凉气息,在矮子那间狭小的卧室里,我们举瓶对月,谈笑风生。在笑骂之中,我的眼睛却渐渐迷离,好像穿越了时空,断续地闪现出几年前的景象:在矮子的宿舍楼下,在一片废池、烂桥之上,傲然矗立的火红花朵;澄明的月光;放在宿舍阳台的椅子;有着特别用途的望远镜。 “操,想起过去了。”我眼睛润润地说。 矮子没说什么,闷下一大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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