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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关古道,西风残照,茫茫戈壁,苍苍长风,墩墩山上阳关烽燧穿透岁月巷道,如一世纪老人默默讲述它的历史,阳关无言,将两千余年的经历蕴在守立的姿势中。 大概那第一个点燃阳关烽燧积薪的士兵未必会想到他站立的地方在两千多年后会被一拨又一拨的人凭吊观望,他也未必会想到“阳关道”“西出阳关无故人”被中华儿女们遍晓,以致阳关成了他们的一个向往,他还有很多想不到,但不管怎样,他还是燃起了第一堆柴草,浓烟滚滚,向守兵们报告:“‘狼’来了!”他知道的是他是一个士兵,他的职责是燃起火堆报告敌情。 阳关,确切一点儿地说,是阳关烽燧,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好看,说俗一点儿,从表面上看去,也只不过是一个大土堆,而且是一个破落的土堆,这应是许多游人的一个“共识”吧,但这话别让敦煌专家听到,他们会很生气地反驳你的:“两千多年了啊!”虽然对于阳关的全部现在仍没有定论,但现在游客可以看到的阳关烽燧位于敦煌城西南70公里处南湖乡“古董滩”上,它始建于汉武帝元鼎三年(前114年),是汉武帝“列四郡据两关”的产物,是汉武帝意欲一统西域、抗击匈奴、保卫边疆、巩固政权的选择。 阳关脚下的渥洼池,是在中国古战争史上赫赫有名的汗血马的产地,或许,没有阳关,就不会注意到渥洼池,汗血马要留名青史也将是一件飘渺的事,汉武帝那看似“不甚经意”的决定给中原西部边疆装上一道大门,阳关的存在和发挥作用,说来还有渥洼池的功劳,茫茫戈壁之上,守住水源就守住了生命,守住了希望,守住了信念,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就守住了都城长安。 最初建造时,阳关主要是一所军事设施,自张骞出使西域打通丝绸之路后,阳关的作用就不仅在于军事了,它是丝绸之路南道的必经之处,丝绸之路从长安出发抵达敦煌后,分南北两路,北路过玉门关,南路出阳关,至楼兰(今新疆若羌东北),顺昆仑山北麓西行,过于阗(今新疆和田),越葱岭(今帕米尔),到大月氏(今阿姆河流域)、安息(伊朗),最终到达条支(波斯湾口)、大秦(罗马)。在商旅往来中,阳关发挥着重要的作用,促进中原经济的发展,造就汉朝的强大。 至唐朝这个“世界大国”之时,阳关也随之步入其顶峰期,商旅驼队络绎不绝,连接中西,“西出阳关无故人”的荒凉中,隐含着一种东去西来的繁忙,守关将士肩负重担,肩顶戈壁雄风不敢有丝毫松懈,在商队的来与去中送走一个个日夜,也送走悠悠岁月。荒凉也好,繁忙也罢,阳关只是默默履行着自己作为一个重要关隘的职责。直到明代嘉峪关落成,它逐渐被遗忘,也没有丝毫怨言,伴着凉风品味自己曾经的辉煌。 岁月沧桑,阳关已退出历史舞台,但它的价值与贡献永照汗青,雄关大道已成历史背景,今日残留的半堵烽燧无言地向人们诉说千古悠悠的沧桑。 而今,阳关博物馆落成,阳关兵营、城楼再现当年阳关旧貌,陪伴着阳关烽燧,也许又唤起它对往日的追忆,它不会老泪纵横,只是伫立墩墩山上,守望内心的积淀…… 汉玉门关 有幸跟随中日合拍“新丝绸之路”摄影组走进汉代玉门关,站在玉门关内,脚下踏着戈壁,敬畏的眼神走过内墙,定格于关上方天空,阳光静默,抚慰玉门关的沧桑,猎猎长风触摸着历史的脉搏,目光西移,发现玉门关西墙上空,一轮残月高高悬挂于天空,虽有阳光普照它亦不肯退隐于晴空,清澈的苍穹让残月与明日共伴,我不由得想起一句诗:“秦时明月汉时关。”简简单单七个字,道尽了玉门关的厚重与沧桑。 汉玉门关的建造几与阳关同时,但又较阳关稍早,这从阳关的得名即可看出,唐《元和郡县志》记载:“阳关在县西六里,以居玉门关之南,故曰阳关。”汉代玉门关遗址位于敦煌城区西北约90公里的戈壁滩上,据传,古代西域和田等地的美玉珠宝等经此关传入中原,玉门关由此而得名。今日所见玉门关,是当时太平年代商队及行人经过时的一个关卡。玉门关遗址呈方形,四垣保存较完好,以黄胶土夯成,残墙高约十米,上宽三米,下宽五米,南北长为26、4米,东西长为24、5米,西、北各开一门。玉门关在汉代为边防要塞,关外即为匈奴活动地盘,商队或行旅入关应是入北门出西门,步出西门之后就踏上了汉代的土地。(虽然玉门关外理论上仍属于汉代的土地,但因为匈奴等族的经常性袭击,事实上具体归属尚不好说。) 汉代玉门关以外,北到疏勒河故道、西到马迷兔、东到河仓故城的大片地方被称作古战场,可以想象得到,当年曾有多少壮士把生命留在了这儿。曾经的擂擂战鼓、震天嘶杀、横飞鲜血已化作远去的风,玉门关千年如一日地沉默着,胸中吐纳着岁月,我无从得知玉门关无言背后的内容,但我知道即便在歌舞升平、商队络绎不绝之时它亦是沉默,在和平年代里,玉门关也一样发挥着极重要的作用,诚如前所述,进出关口的商旅行人要在此验换关牒。 汉代玉门关是丝绸之路北道的一个重要关卡,丝路北道自敦煌西北出玉门关,经车师前王庭(吐鲁番),沿天山西行,经龟兹(新疆库车)、疏勒(喀什),过葱岭,北到大宛(前苏联费尔干纳)、康居(前苏联咸海与巴尔喀什湖间)、奄蔡(今里海、咸海间)再往西经安息西达大秦。玉门关作为汉代的边关,在边防上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其北门、西门仅能容一峰骆驼经过,出关入关想混水摸鱼是极困难的。 汉代玉门关自建成之日起到被废弃一直履行着职责。到唐代,特别是盛唐,疆域之内人民安居乐业,邻国邻族慑于唐朝的强大,不敢轻举妄动,通往西域的伊吾大道畅通,玉门关向东迁至唐瓜州晋昌县境(今安西县及双塔堡附近,后淹入双堡水库中,关址无存。据测定,唐玉门关东西宽155米,南北长160米,城墙厚3、5至4米,护城河深2、5米,宽12米。)汉代玉门关到唐代基本就被废弃了,但它仍雄居大漠,迎着猎猎长风,以它一贯的沉默与内在的威严守望丝路。 站在玉门关前,用感觉体验两千年岁月的沉积,心情难以轻松,我喃喃自语:“春风不度玉门关。”林兵导演接口道:“春风不度已是远逝的风景,但我们仍要饮水思源哪!”同行的敦煌市委宣传部李茂锦同志即兴作了两句诗:“日照古关画壮美,人忆汉武功昭著!” 汉 长 城 自玉门关向西望去,就可以看到汉长城遗址,虽然现在并不仅仅敦煌有汉长城遗址,但敦煌境内特别是玉门关以西至挡谷燧一带保存完整,是我国目前保存最为完整的一段,高约2、6米,基宽3米,顶宽1米。敦煌境内现存汉长城计300多华里,一半以上保存较好。 汉初,自汉高祖刘邦白登山之围后,很长一段时间靠和亲维持与匈奴的关系,匈奴为游牧民族。“狼烟滚滚”中的“狼烟”并不是真的点燃狼烟来报警,而是说匈奴游牧民族作战时犹如狼一样,迅速而凶残,此外,游牧民族不比农耕民族,哪儿有草那儿就是他们的家园,马背就是游牧战士的家,这是一种流动的生活,然而正是这种流动令汉代最高统治者伤透脑筋,在当时人们的意识中,“狼来了”几乎是天底下最原始、最残忍、最负盛名的恐怖,而匈奴却似乎比狼更具侵略性,匈奴甚至一度威胁到长安的安全,而白登山之围刘邦还差点儿丢了小命。和亲只是权益之计,匈奴又绝对不会和汉军展开阵地战,他们将游击战术运用得出神入化,无奈,汉代统治者只得用最笨也是最有用的办法:拉起一道围墙,像自己家的院子一样。所以,我认为,汉长城的建造实际上是汉武帝无奈的选择,它又是农耕文化造成的小农意识的产物。以一道墙挡住匈奴骑兵的马蹄,阻匈奴于长城之外,就可以使人们安居乐业,免于匈奴的侵略。事实上,也正是这道墙才在很大程度上保证了汉代休养生息政策的实施,使刘氏家族最终积聚起足够的力量打败匈奴,而汉的强大又进一步使长城更加牢不可摧,经历两千年风雨仍未销声匿迹。 汉长城并不像有些人想当然的认为那样,是牢固的砖质城墙。当时的条件根本不允许在这个地方砌起砖质墙,建汉长城是就地取材,这个地方盛产红柳、胡杨、芦苇等,建汉长城是用砂石泥土和苇杆等混合建造,一层芦苇一层泥,夹杂红柳等“建筑材料”,中间融入糯米,又经过盐碱渗浸,坚硬异常,汉长城和戍边将士一起保障了边关的安定,是汉朝强大的保证。 挡谷燧南侧有几处积薪堆,是当时燃火放烟报警用的,积薪的燃烧方式有两种,一是拉到烽火台上放,一是在积薪堆放处就地燃烧,这个要根据敌人数量情况采取不同的报警方式,积薪堆现在已无法燃烧,因为它已经成了风化石,亦是坚硬异常,在它们面前,你无法不受到触动。 在挡谷燧南面不远处,是70万亩国家级生态园,禁止放牧。戈壁滩生态脆弱,这个生态园是敦煌的屏障,防止戈壁化为沙漠,不然,一场沙尘暴过来,汉长城、玉门关甚至整个敦煌都将被沙尘暴湮没,生态园如同当年汉长城守护边疆一样守护着敦煌。 可以想象得到,在当时建造汉长城应该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限于条件,汉长城的城墙较为粗糙,但非常实用,汉长城五里一燧,十里一墩,三十里一堡,百里一城寨,沿长城还设有驿站,可及时传递军事情报、公文和命令。从现存遗址看上去,芦苇、砂石界限清晰,层层相叠,凸凹对比转换鲜明,仿若汉代在边疆地区留下的这么一幅苍凉古朴的毛笔字,遒劲而豪放,尽管在划的时候带有无奈,后来的事实证明,它是大手笔。 曾经遍野的嘶杀、滚滚的狼烟,如铮鸣的古角一般已经远去,但那一条芦苇与砂石分明的建筑却依然挺立在茫茫戈壁上,虽然风声围着它发出阵阵叹息,但它仍昂首挺立,即便被人遗忘,也决不会放弃自己的职责。伫立遗址之前,我恍然悟到:汉长城挺立的姿态莫不是挺起了中华民族不屈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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