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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的敦煌已经不只是在梦里 千年的河西走廊老五走过…. 河西走廊和丝绸之路 走完这条很多人用一生走完的路我只用了一天的时间,现代化的交通工具也使现代化的人们无法体会到当年那些出塞人的艰辛。十几个小时以来车窗外是不变单调的蓝色、黄色和灰色,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看起来那么孤寂,只是远处一直伴我同行的祁连山上偶尔出现的雪峰或是零零星星的骆驼刺与胡杨,还能让人感受到一丝生命的气息,可惜那只是偶尔。周围的人醒来又睡去,反反复复,无聊的看着车窗。而我却一直兴奋着,这种粗旷的景观胜过江南水乡万倍是我一直向往的,如同海一样,无论四周视野里哪个方向,除了天空的穹盖就是模糊而平坦的地平线,如同人的内心,平坦、安静而广博,即便他有一些苍凉。很费解古人的天圆地方说,既然他们看到天是圆的,那地也应该是圆的。 一路走来,想起很多。武帝元狩(二年),霍去病率一万铁骑横扫这里,活捉了匈奴右贤王,结束了大宛,戎,月氏(rou-zhi)等西域各国和匈奴人对这里的轮番统治,从此汉庭在其版图上新设立了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四郡,打通了通往西域的道路,也使国家西北方向的门户不再受匈奴的威胁。大军回来的路上,遇见皇帝专门送来犒赏骠骑大将军的御酒,霍去病将其统统倒入了泉水之中,使得三军将士得以痛饮泉中美酒,这个地方便有了一个美丽的名字酒泉。 过酒泉不远,就是嘉峪关了。 燕击石鸣的嘉峪关和安西都护将军 梓马四官,元风六年三月,辟除守农令…..赵人田四十四亩禾… 第四长官七月兵簿.博物馆陈列发掘出来的残破的竹简 历史的厚重和苍凉永远是这片土地的主题,比起这里的其他古迹来,嘉峪关无疑是很年轻的,它建于明朝(中国历史上又一个曾强盛一时,以君威四海为荣耀的时代),一个似水流年后一个王朝缩短了的长城的终点。由于遥远的路程不可能带来连绵不断的粮食满足大量的驻军,因此这里的士兵是可以娶妻生子的,和平年代他们的主题就是农民,而一旦狼烟四起,他们又是碧血洒沙的将士。祁连山下悬壁长城的每一个土块都在诉说着一个故事,走的时候认真地看了一眼关城外的黄沙,不知渗着多少游击将军士兵的血和他们妻儿的泪水。 其实嘉峪关再往西还有长城,汉代的长城一直延伸到几百公里外的罗布泊中,也是我这次要去的终点。 敦煌的初体验 要向前看、向远看,路却要踏踏实实地走,于是又一天的颠簸,我便到了敦煌。敦煌已经是河西走廊的最西边,也是中国古代历朝版图的最西边,丝绸之路在这里开始分支,再往西就是几条通往西域不同地方的道路,和更加浩瀚的沙漠,经过沙漠中的古关,就出国了,也因此,敦煌这个丝绸之路上的重镇千百年来都是热闹而喧嚣,东西往文明交汇的地方。有准备,却还让我非常失望的是那传说中驴肉黄面的难吃;有准备,却还让我惊叹的是莫高窟的美。 逝去的经文.国人的痛.莫高窟(一) “藏经洞,吾国学术之伤心史也" ——陈寅恪先生 前秦年间,一位西行求法的僧人走到了这里,正好日暮时分看到三危山上在夕阳映照下金光万道,如同西方极乐,感悟到这里就是佛地,便从此留下修行,并在崖壁上凿建了第一个佛窟,就是后来的莫高窟,就是在此建窟,功德无量、莫高于此的意思。此后近千年间,一代代的高僧,显贵乃至皇帝,当然还有无数能工巧匠(也许叫艺术家更合适)用他们毕生的精力在这片崖壁上开凿了大大小小500个不同内部建筑形式的佛窟,里面充斥着不同艺术风格和时代特色的壁画,佛像,那时愿意在这里建窟的人太多,以致元代以后,山崖上再也没有空间建窟,而壁画被一层一层摸上泥胎,再绘制新的,最厚的地方竟然有7层。那个年代没有化学染料,所有的色彩都使用各种天然石粉和黄金在一层层泥胎上绘成,加之干旱的气候,使得这个宝藏至今仍存于世。它的盛名早在盛唐时期就已经闻名天下,那时各种语言的佛教经典典籍,佛祖舍利、珍贵绢画等等、等等,汇聚于此,由虔诚的僧侣们供养,直到金代的一次战乱,僧侣们为了躲避回鹘人,将所有的宝藏藏在第16窟的一个隐窟(现在称为17窟或藏经洞)中,然后逃之夭夭。几百年间除了风沙,这里安静苍凉,从洞口窟檐下的风沙线上至今我都能看到洞窟被风沙掩埋的情景。慢慢得到了光绪年间,一个叫王道士的人在清理风沙的时候发现了藏经洞,没有文化的他,把这些东西以极低的价钱拿到市场上变卖,发现宝藏的消息很快在世界上传开,西方列强趋之若鹜,以各种手段掠夺了几乎所有经卷,至今曾列在哈佛、大英、日本等等一系列博物馆中,那些掠走宝藏的人也被他们的国家封了世袭爵位。至今,我们现存的经书中连一部完整的都没有了。幸好,那些佛像和壁画是他们搬不走的(除了极少数一部分外)。 飞天.反弹琵琶.莫高窟(二) 花雨纷飞处,就是飞天起舞处 ——莫高窟.第423窟内的导游指着壁画解释说 飞天原是一对夫妻神,叫乾闼婆和紧那罗他们一个能歌,一个善舞,周身散发香气,他们的职责就是引导善良的人们进入极乐世界。敦煌的每一洞佛库内,几乎都能找到飞天,,她们在天宫中十座山中,不食酒肉,专采百花香露,散天雨花,放百花香;敦煌的飞天,是中国式的飞天,她既不像希腊插翅的天使,也不象古印度腾云驾雾的天女,那些都有些笨重,中国艺术家用绵长的飘带使她们优美轻捷的女性身躯漫天飞舞。她们在众神佛和世人的上空,缥缈轻盈,或托着花盘,又或舞着丝带,她们不需要翅膀,也能被天风浮起,她们挥舞长巾,扬手散花,怡然自得地翩翩起舞,这种美不存于人间,美得脱俗,美得安祥。 莫高窟的艺术不光是壁画,更多的是在建筑、塑像和壁画三者的结合,浑然天成,那些塑像虽然是木胎泥塑,却在完美的雕刻技艺和彩绘下栩栩如生,尤其是菩萨和供养菩萨,目光悠远,体态婉约,连身上的衣服都有轻飘飘丝纱的质感,显示着亲切与善良。当然最喜欢的就是壁画和雕塑中都反复出现的反弹琵琶,不多描述了,对于美的描述能力是有限的,有兴趣来看我的照片吧,很多美要自己去感觉。 九层楼和南大佛.涅磐.莫高窟(三) 佛的魅力是世俗的人们学不会,装不像的 ——个人感悟 当然,莫高窟的本身还是以佛教的精神为主旨,一切仿佛都是为了感悟众生,每一座洞窟内,虽然神态各异,但人物是不变的,正对的是现世佛释迦牟尼,左为前世佛迦叶,右为后世佛弥勒(清瘦高大,大肚佛形象是宋朝以后人们改变的),佛释迦牟尼的左右是他的两位****喏珂迦叶和阿难,他们一老一少(分别是49岁和19岁出家跟随如来),他们一个刚毅沧桑,一个清秀深沉,目光却里却都显示着皈依佛法入定后的大智慧;再身边的是大势至菩萨和观音菩萨(男身,中唐以后人们以水月观音为原型,为他渲染了大慈大悲的母性色彩),天王、供养菩萨、罗汉、力士。佛一手竖起,叫“无畏印”,告诉人们不必痛苦恐惧,另一手平伸,叫“予愿印”即满足众生愿望,我想任何一个人站在这里被神佛和飞天环绕,都会摒弃杂念,静心呼吸的。 墙上的壁画描绘着各种各样的故事和西方极乐的场景,为的是用最简单的方法告诉人们禅理。比如215窟的一幅壁画中描绘着这样一个故事,笃兰是一位善于辨经的高僧,到他60岁的时候,没有人能够与他辩论,他十分孤独,于是他在佛前祷告,如来啊如来,请您从极乐派来一位天神与我辨经吧,佛于是将最有智慧的文殊菩萨派来与他辨经,他们辨了3天3夜,因为太精彩了,吸引了数以万计的信徒以及中国的皇帝,西方的王子前来观看(壁画上都描绘着),大家听着听着,都感觉到饿了,于是地藏王菩萨送来了斋饭,可是大家都不够吃,就向金晶菩萨索要,金晶菩萨就把他的花盘洒在了地上,顿时香气四溢,每个人问到都觉得心旷神怡,不知不觉就饱了。壁画告诉人们很多东西人们看得到却感觉不到,而很多东西人们看不到却感觉得到,比如幸福。 今众生咸得闻知一切世间难信之法**斯瑞,诸善男子如过去无量无边不可思议 ——《大乘妙法莲花经.第四》第17窟藏经洞 那个时代的人们,很多都文化不高,无法读懂经文,艺术家们就用连环画的形式在洞窟中讲了很多佛教故事,画的极有张力和美感,比如微妙比丘尼受难因缘、五百强盗成佛、降魔变、牢度叉斗圣变、尸毗王割肉贸鸽、萨埵太子舍身饲虎本生等等、等等。我最喜欢的是很小的时候姥爷就给我讲过的九色鹿的故事,在257窟的西壁,佛的前世曾经是生活在恒河旁的一只九色鹿王,生活在一座景色秀丽的山中,双角洁白如雪,浑身是九种鲜艳的毛色;他救了一个溺水的猎人,那猎人却恩将仇报与王后射杀九色鹿,最终恶有恶报,九色鹿获得重生;故事很美,也许很多人都知道就不细讲了。 莫高窟还有三座乐山大佛式的大佛,一座是卧佛(又称涅磐,指释迦牟尼圆寂时灵魂不灭的情景),后面72****各各表情各异,有的痛苦万分,有的神态自若,说明他们对涅磐的理解和修行的程度不同。最大的一尊立弥勒佛(佛经解释1亿多年后弥勒降世,世间是安静祥和的共产主义社会)30多米高(武则天时代塑,因为她自诩弥勒转世,全国大兴弥勒),外面被罩着莫高窟标志性的九层楼。令人佩服的是,实际上佛像的头就有身子的一半高,如果远望,很不成比例,但是室内佛,人们只能从脚下看,根据透视的原理,产生了畸变,近大远小,就很成比例,不只当年的设计者有没有自学过纽约摄影学院的教材或是比较喜欢用广角镜头,至少换了是我,即使明白原理也决想不到的。 玉门关、阳关古道和长城古堡 望见虏入塞100人以上者,昼三蓬,夜三苣火,须扬 ——汉代边塞蓬火制度 敦煌再往西就是茫茫戈壁和沙漠了,而那里面有我最向往的东西,玉门关和阳关在两个不同的方向,玉门关通往西域北方的吐鲁番,因为上好的和田玉要通过这里送往京城,所以得名(现在的玉门市是唐代的玉门关址,已向内地收缩了好几百公里);而阳关是通往罗布泊里的楼兰古国的,100年前,罗布泊里还能泛舟钓鱼,而如今气候的变迁已使那里成了死亡之地,楼兰古国也在这样的环境里消失了近千年了,而当年的繁盛和喧嚣是埋在地下不会消失的,在阳关周围发现的数不胜数的金银、丝绸、兵器仿佛诉说着这里当年络绎不绝的商队和繁华,而如今都在空旷寂静的沙漠里,无人问津。过了玉门关还有长城,断断续续的土虏和蒿草锤炼出的长城在冽冽风中千年不倒,长城中还零星散布着要塞和烽火台,虽然岁月和风沙已经把他们磨砺的伤痕累累、残垣断壁,但仍可见当年的雄伟气势和汉家威仪。站在这里如同站在中国千年的文明史上,让人敬佩与感动,没有一点打扰,因为不只春风,手机信号也是不渡玉门关的,我又听见了当年驼队叮叮当当的驼铃声。 沙漠和雅丹 再往西就是我的最终目的地雅丹,在罗布泊的外围地带,对大自然的敬畏使我清醒的知道没有大部队的后援我已不敢再往里走,没有别的词汇,我只是一一次感觉到一层高过一层的壮美,风蚀地貌,大自然几十万年的鬼斧神工塑造,早早的等候在那里,看着日出,然后拿出相机尽情的拍,那时太阳的角度很低,自己长长的影子不觉得进入画面,影子也那么孤独,在沙地里。 二墩.里扎马特和无核白 从阳关回来的路上,已经几个小时了仍见不到一棵骆驼刺,依旧是浩瀚无边的平坦,突然远远的看见一边树林,那下面就一定是村庄了,司机师傅好像也是累了,径直向那里开去,到了却发现走错了路。这却成全了我,看见村边沙漠里的烘房,我就已经明白这里一定盛产葡萄了;果然,到处都是葡萄架,昼夜近40度的温差造就了这个叫二墩的村庄里葡萄的甜美,长的是在内地从没见过的品种,一打听那种大大长长红艳艳的叫里扎马特,小小圆圆晶莹透亮的叫无核白,下了车,找到一家主人,近了园子,在架下我尽情的吃了起来,甜的渗牙,这才叫葡萄,虽然主人执意不要,我还是付了钱,因为只有2毛钱一斤,而他们又那么穷困,盛情邀请下进到屋里喝了点自家酿的葡萄酒,葡萄美酒依旧飘香,不管真假的夜光杯也到处都是,我复何求? 即将离开的时候 逐渐离开敦煌的时候我才发现了戈壁中一簇簇淡红色的细腻的植物,在夕阳中给苍凉的大戈壁涂上了一抹温柔,一问,才知道那就是久闻其名的红柳。 自知咱一学理科的人写出的文字确实有些不堪,那些说过等着看我游记的朋友们也许让你们有些失望,其实那一张张的景观是何其壮美,从天到地,从四面到八方;一支笔,一张纸,也只是记录下一些浮光掠影而已。很多的美好,是言语无法表达,仅留在相册和内心深处那些不开放的硬盘区里,供老的的时候坐在摇椅上给老伴喋喋不休的讲。 依旧很喜欢大漠里的尘土,随风飘散,它们并不寻找、并不依靠,非常的骄傲;愿作尘土,随风飞,天地孤影任我行,下一站:赛里木湖...一个同样浩瀚广阔,却不需要用眼泪种植五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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