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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敦煌之行 |
| 2007-07-29 sina.com.c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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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过很多回搭车的经历。 最难的一次,是在举世著名的敦煌。 去敦煌,怀着朝圣样的心情,为她的名声,为她举世无双的文化历史宗教外交美学雕塑绘画等等辉煌成就。 可是到了敦煌的第一天,就有许多的失望。 先是找不到合适的住处;城市并不大,和中国许多小城市一样,一目了然,了无生气;街道狭窄拥挤不洁,让人怀疑这样的旅游胜地名不符实。我在比哈密还干旱炎热的天气里没头苍蝇似的跑遍了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星级酒店,到处都是单位招待所,可是因为是旅游旺季,价格都贵的惊人,没有找到什么青年旅社,也没有看见小的客栈。打听才知道,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青年旅社和客栈的概念,让人很诧异,新龙门客栈不就是在敦煌拍的吗?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小旅馆,私人小院子里若干房间,拥堵不堪。彼时我已经热的累的浑身是汗,老板娘却毫不客气地说:20块钱的房间,还要供应热水,这不是开玩笑么。 然后是去景点没有公交或旅游车。逢人便问,月牙泉怎么走,莫高窟怎么走,白马塔怎么走,阳关怎么走等等,答案要么就是不知道,要么:租车!我知道这些景点离城市都不远,月牙泉只有3公里路程。呕麦哥的!这个城市的市长是干什么的,3公里路程,这么多的游客,为什么没有公交?没有旅游车? 打听到不耐烦,决定徒步去些景点,反正不远。据说月牙泉黄昏去最好,白天沙太烫。安顿下来,随便拿盆洗了洗,吃了顿没头没脑的什么饭,正好是下午,就出发。沿途绿树成荫,农家的果园家园宁静安逸,有鸡犬声相闻。远远的看见沙山,加快了脚步,有几个驴友租了自行车,他们热情的停下来,要在自行车的前梁上捎我一段,我非常乐意的坐了一程,搭车愉快! 快到鸣沙山的时候,我看见一个修在沙漠里的仿古建筑,非常气派,不像是庙宇,不知道是什么,谢过别过驴友,前往参观。非常令人吃惊,这里竟然是个新建的酒店。整个全是秦时汉时的那种厚重大气,四平八稳的仿古建筑,远观层层叠叠亭台楼阁;一面临着公路,三面沙漠,使人浮想联翩,如果不是它就真实的在眼前,它只能在海市蜃楼里出现。可惜客房内部装修成了什么样,接待处不愿意满足我的好奇,只看见接待大厅里整墙的色彩非常敦煌的画;一处仿古的美丽高雅的雕花屏风,挡住了视线,估计屏风后面是餐厅。 鸣沙山究竟鸣不鸣我没有得到听到,赤脚在沙山上奔跑的感觉真好,飞样的自由,黄昏来了,天气变的凉快可爱。沙漠见过很多,还是很享受。不放心的,是月牙泉,她美丽明净却柔弱的样子。真像是月牙儿镶嵌在沙山之间,可惜水位明显不高,围栏和水位之间,隔着很远,使人担心她美丽的身影随时消失不见。坐在沙山上,月光撩人心事,看沙山身姿起伏,凉风习习,游人嬉戏,忘了自己。夜里1点的时候,游人渐渐少了,才想起来自己还要走回去这个事实。 奇怪的是月光女神只眷顾月牙泉,回来的路上,夜色浓的化不开。几乎是摸黑前行。决定拦车。夜里拦车很危险。看见车灯早早站在路中间,使劲挥手,眼看着一辆一辆满载着旅客的大车小车飞驰而去,没有理睬我。只是看见我的时候,个别车子减速慢行,却不打算停,等我回避,然后扬长而去。直拦到绝望。 夜路不好走,回城的旅游客车多数是旅行社的车。大车驰过,带着刺耳的动静,卷起尘土;而迎面来的车,又射来刺目的灯光。路过农家小院的时候,放慢脚步,许多小院门口都堆有杂物,或者种有花朵。回到敦煌城,又颇费了力气才找回小旅馆。凌晨3点的时候,终于躺在了床上,什么也没来得及想胡乱吃点睡地不省人事。 一早起来,发现床上到处都是沙子,才想起来自己没有洗刷就睡去。 莫高窟距离敦煌城有20多公里,天太热,还有热风吹着,走去是不是太辛苦。吃饭的时候一直在动摇。吃完饭,决定租车前去。 在别人的指点下,找到了去莫高窟的出租车点,这里车不少,车费高的不近情理,而且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站在早上的骄阳下白费半天口舌,司机师傅个个牛烘烘的让人不悦。不愿和别人纠缠太多,徒步去! 一路有树木和农家相伴,也不怎么难走。可是天气太热,反复停下来打湿围巾,裹在脸上,还是热。走到不知道多久,眼前突然开阔,没有了那么多的树木,右手是戈壁,左手是低矮的庄稼和稀树,遥远处,隐约见树木和农家。心情不错,走路便走路,不用想太多,每一步都更加接近目的的感觉是种细小但持续的快乐。无奈晒了很久,有点眩晕。因为退了房,打算在莫高窟景点上住宿,背上背着所有家当,这时候这些重量越来越压地沉重。 已经领教了在这里拦车是个难题,还是走走停停,试着拦车。好在有了经验教训,这一次我不再失望,也不用绝望,拦上乘,拦不上走。 这里的司机开快车,比新疆的师傅还疯,大白天不用减速,路宽,绕过你疯狂的绝尘而去。拦车的人那么渺小无助。我知道女孩子有屡试不爽的绝招,摘掉帽子围巾让人家看见你是女孩子,你长地不赖,司机往往会动了心。可是这一招在这个地方不管用,这里的司机师傅都是好样的,不好色。不管是旅行社的大车,还是领导的私人的小车,没有人看上我一眼。 我决心把这条路走完,就当是朝圣一样的虔诚。正当停下来再次喝水,弄湿围巾的时候,一辆货车停在我身边,是辆拉石头的车。师傅拉开车门,问:坐不坐。苍天啊,敦煌本地人的口音,这里终于有人肯让我搭车了。慌忙道:坐!坐!师傅下来帮忙将行李抗上车,扔在大堆石头上。我上车才发现还有个四五岁的小孩坐在司机师傅旁边。师傅告诉我,莫高窟附近有有钱人出钱修了大佛,铺路呢,他承包了些拉石头的活。还告诉我,我已经离莫高窟不远了。司机师傅黝黑的脸,憨厚的言语,一双骨节粗大吃尽了苦的手。问为什么还要带着孩子呢?说孩子妈在地里忙,愿意跟着他。那孩子好奇地看着我,纯洁晶莹的大眼睛,羞怯可怜的样子,让我感动不已。 很快到了一个岔路口,师傅说前面就是莫高窟,我要在这里拐弯了,不过送送你到莫高窟门口吧。 我千恩万谢的道了别,来到莫高窟。正是中午,各种品位的导游正放牧着他们的旅游羊群,拥挤吵闹,排队买票考验人的耐心。 在入口不久看见了那个万恶的王圆禄的墓塔。想他固然该死,可是历史指望一个行伍出身没有知识的道士保护无价的历史遗存,本来就是个天大的错误。历史自己一塌糊涂,还找个无知的替罪羊来负全责,这真是要多荒唐有多荒唐。 走进莫高窟景区,身前身后都是山,不同的是身前的是沙山,其实就是鸣沙山的东麓。莫高窟的洞窟就开凿在沙山的崖壁上,身后是灰褐色的三危山,传说引导人开凿洞窟的佛光,就是三危山上来的。两座山连绵起伏,中间的开阔地,树木葱茏,有干涸的河床穿过,这就是景区了。 之前看过不少关于莫高窟的资料,听起讲解来,就不会太费解。讲解员手持一个手电筒,我们就靠拿点微弱的光来寻找传奇,对照讲解员的辞藻。为这点光照出的仅是不甚清晰的一圈美,为这样惊人的想象力和创造力震撼不已。那时候心里的享受和感动什么语言都没法表达!可是人多为患,一拨人没有听完,另一拨人已经挤进来,吵吵闹闹像赶集一样。很多人忙着赶往下一个洞窟,来不及看清,来不及享受,来不及发出赞叹。 相比之下,现代人活地多苍白可怜啊! 可是我们还要以为自己了不起;我们都是匆忙的,忙着养活自己,让自己舒坦。我们什么都不缺,可是面对如此丰富的精神大餐,我们胃口不够,无法下咽。浮躁自大伤害了我们的肠胃,就算是勉强可以咀嚼下咽,我们虚弱的不能消化它。 佛啊,原谅我们吧。原谅我们站在这里瞻仰你的至高无上和灿烂辉煌,虽然我们大多数人没有资格。我们只是赶来践踏你的土地。 从洞窟浑浑噩噩出来,站在阳光下。旅行团的羊群们挤在被修理的俗不可耐的九层楼前面拍照留念,以证明自己来过。还为什么呢,不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来过吗。导游嘴里不停的胡说八道着,糟蹋着这里的历史文化;香火缭绕,很多人来这里烧香,向高尚的佛祖求功名利禄;远远望去,莫高窟崖壁的楼梯上,走满了人,各种人种的人,穿梭在蜂巢样的洞窟之间,景象壮观,壮观的让人害怕,害怕这么多的人,踩塌了这已经历尽劫难的,如今已经不堪一击的洞窟。 看见格外多的小日本,都是矮小的老头老太,老太个个浓妆艳抹,很远就闻到她们身上传来的老妖精的刺鼻的味道。莫高窟的修缮,据说没少依仗这些热爱敦煌文化的老东西。 下午,在小摊上吃了一种类似面条的酸辣小吃,漫无目的的走在莫高窟附近。 开阔地周围几公里的地方,都靠一股不知来自何方的流水滋润着。这里树木高大,尤其是榆数,有些很古老了,看来一直陪着莫高窟经历风雨。在进入莫高窟的大道上,有传统的雕梁画栋的牌坊,上书:莫高窟。是郭沫若的手迹;大道旁有日本友人为莫高窟建设捐资的事迹表扬;南窟前有些旧房子掩映在树木间,是常书鸿先生他们的故居。在故居想起自己参观过的鲁迅故居等,伟大的思想作品和人格,原来都在这样简陋的地方诞生。故居后面还有些楼房,是敦煌研究院的工作人员的家;有人开辟了菜地,种着各种蔬菜,表明佛祖面前也有人间烟火;树木间,还有个别小巧可爱的草厅,具体是什么术语来说明我不知道,就是像草亭子,厅子笼罩着佛塔,古旧的佛塔里有更加小巧的佛像雕塑,在这里看见佛像,不同于在洞窟看见的,这里的佛更接近阳光和人生,更亲切,可惜被破坏了,面目残缺。 北窟很清净,这里的洞窟好象没有壁画和雕塑,资料说是当年僧人修行和开凿洞窟的匠人们住的地方。这里很少游客,也没有人负责讲解;不能靠太近,只能仰视。洞子黑黝黝深不见底,就像那些僧人匠人修行工作的生活,他们的思想,还有他们的绝技,都已被时间深深隐藏着,被大家好奇着挖掘着;这里沉静隐忍,保持着它原来的样子,孤单却伟大的存在着。当时这里的僧人匠人,过着如何隐忍孤单清苦的日子呢?他们知道自己创造了奇迹么,知道他们的智慧,现在是全人类的精神财富么。曾经有多博大精深的艺术情怀多高超的手艺,在这里存在过,如今只剩这样的,最原始的洞子,静静的诉说。我站着想象,想象他们的灵魂,就是那些美仑美奂的自由的飞天,在他们曾经信仰的,描绘的天堂飞舞弹唱,人世间的俗和苦,在他们面前消失无踪。这样清净的地方让人眷恋,注视那些洞子很久。回来,才发现自己拍下的北窟的样子,比南窟多。 莫高窟的陈列馆里,有些东西,讲解人员说是当年被外国人抢了去,我们照着样子复制出来,好让大家看见知道,古人留下的无价的财富,现在被谁保管着。 夜幕降临,熙熙攘攘的旅游团衣食住行无忧纷纷上车走了。我在莫高窟干涸的河床上坐着,不得不开始考虑自己何去何从,是在这里找地方呢,还是回到敦煌城去。打听了这里的摊贩,说这里没有供一般游客住的旅馆,住,就意味着要露宿。留下就算是再进窟去看,也没有机会安静的全面的看下哪怕是一个洞窟,哪怕一会儿。那时候没有露宿的经验,第一次不知所措,伤感的想哭,为自己终于来到这里,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为自己的心感动的疼痛。 最后还是决定回到城里去,知道自己再怎么不舍,自己如此浅薄,又怎么能带走这里丝毫美丽,又怎么能领略这里的深沉博大。 又开始找车了。 旅行社的车一辆接着一辆的开走了。有人大声招呼着散客,喊的像是贱买什么,但是价格一点也不贱。我观望了许久。几次下决心要走回去,可是行李的沉重时时提醒我,拦车在这个时间不怎么现实,我不大可能再遇到拉石头的师傅了。许多散客都是几个人一起来的,租车很快就走了。从傍晚9点到10点半,我深刻的知道了现在国内旅游业这一窝蜂的现状,知道一个人出行有多难;知道了找个散客并车的难,难于上青天。11点的时候我终于坐到了一辆车里,等了不知道有多久,才有一对男女上来,司机骂骂咧咧不满意还有个空位,但终于开车了。 我坐在车上,还想着北窟,想起自己旅行乘车拦车的所有记忆,似乎都没有这么的难,这么让我费心思。 我忘了自己在新疆有多少次都是搭免费的车,一站站往前走的。往往是有车,有空位就有人为我停下来,就是有个别时候,司机会折腾下你,车开出一阵再停,让你小跑会找个乐。 徒步去阳关不可行,去敦煌的雅丹地质公园更是不可能,也没有什么车去。想到自己在这里找个合适的车,拦车如此之难,最终没有去这些地方,这样的地貌新疆有,而且我不过是个学生,哪来那么多的钱。 回到家当晚,熬夜记下了自己的敦煌之行。不想忘记点点滴滴,除了感动,还有那里的车,多难的车。可是转念又想,希望那里没有车,没有办法找车,搭车;希望敦煌永远也没有什么车通向莫高窟,让她就在那里安静的存在,没有人拥挤着去看她,破坏她;没有人践踏她;甚至没有人知道,如果谁想知道,就去看资料,让她生生世世指引着,丰富着,我们可怜的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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