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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游记之四(敦煌) 1、 夜市 从嘉峪关出来,一路上都是茫茫戈壁,早前的兴奋已 经没有了,满眼都是无尽头的黄沙碎石,偶尔看到点绿色的植物,车上的旅客都会指着叫唤同伴快看。终于,前方出现了成片成片的绿色,短暂的经验告诉我,又一个城市快到了。一问,前方果然就是敦煌市。 住进飞天宾馆,已经8点多钟,赶紧洗个澡,看了会电视,等到9点多钟夜幕降临后,才走上街头。街上游客很多,完全是一个旅游城市的样子。七弯八拐来到夜市,烧烤、煎煮的味道伴随吆喝声传来,食欲顿时大增。大家买了羊肉串、烤鱼、烙饼、稀饭,开了啤酒,边吃边聊,美美的饱餐了一顿。 敦煌夜市除了吃喝,就是各种琳琅满目的工艺品买卖,以闻名天下的夜光杯为主。“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嘛。夜光杯是用祁连山上的墨玉加工制作而成,因王翰的这句诗而出名。想当年这位大唐诗人也许在某个月色溶溶的夜晚,在戈壁滩上和边关的将士们用夜光杯畅饮过葡萄美酒吧。物换星移千年过去了,这里已是一片繁华盛世的和平景象,再也找不到“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的意境了。 不过真的看到夜摊上的各种夜光杯倒有些失望,色泽昏暗、厚薄不均,音质不脆,诗人留下的那种浪漫的情调顿时荡然无存。也许是灯光不好,也许是怕买到假的或质地差的,决定还是白天到厂家直接购买,不管怎样失望,总得留点纪念才是。 2、 玉门关、汉长城 今天安排的日程很紧,白天游览西线的玉门关、阳关,晚上是附近的鸣沙山、月牙泉。 早上8点,在宾馆门口和出租车司机讲好价钱、线路,先奔藏匿在戈壁深处的100公里外的玉门关。 汽车离开国道,沿着一条刚铺好的简易柏油路,在荒芜人迹的戈壁滩上行驶了1个多小时后,远远的就望见了闻名的玉门关。现存的玉门关历经2000年的风吹雨打,只剩下一座外型四四方方的面积仅有500多平方米的土城了,当地人叫“小方盘城”。看过了嘉峪关再看玉门关,对比很强烈,这是一个西汉就已经有了的边关,张骞出使西域要经过它,说不定当年卫青、霍去病也曾在这里指挥过战斗。 现存的残破景象不能抹去它昔日的骄傲,是后辈明王朝内敛的政策抛弃了它。眼前的玉门关犹如垂暮的老太,虽然衰朽仍不失其庄严,是中国古代汉、唐帝国荣耀的见证人。古代的类似边关其实很多,但能名垂青史千年供后人景仰的没有几个,主要原因不是军事的而是文化的。一般来说,战争的硝烟散去,长久和平的到来,边关就失去了往日的辉煌,破败、衰朽是它的结局。只有文化才是持续永恒的,简单的说,是唐朝的边塞文化使它们名垂青史。 如果不是唐朝诗人王之涣的名句“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谁还记得茫茫戈壁里的这座城堡呢?西汉的玉门关是没有明代的嘉峪关宏伟气派,但它象征着一个年轻、有活力的帝国时代,这是恢弘的嘉峪关所没有的。事实上,玉门关也应该骄傲,它毕竟赢得了不少文人的垂青,有千古绝唱在千年的风雨中为它不停的歌颂。而嘉峪关却至今拿不出一首名篇来让人们颂吟。 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玉门关,来到不远处的汉长城遗址。一段段汉长城伤痕累累的横卧在黄沙里,露出来的最高也不到3米。汉长城是采用泥沙混合稻草一层层地搭建起来的,都不高,看来主要是用于阻击游牧铁骑的冲击。当年守边关的将士们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战斗,其艰辛是可想而知了。站在长城废墟上,扫视周围戈壁滩,竟然发现有不少红柳,一蓬蓬的生机昂然,与脚下的遗址形成有趣的对比。 3、 阳关 回到国道继续西行约50公里,车子拐上一条岔路,穿过当地的10万亩葡萄园,在一片山丘旁停下,前面就是著名的阳关了。 确切的说,阳关已经不存在了,在斜坡上只留下了一个烽火台和后人修建的纪念性质的长廊,刻着历代名家的诗词歌赋于其上,其中当然包括王维“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这样的名句,仿佛都争着在为阳关的存在作证。匾额上刻着“阳关古道”四个字,在午后阳光的映照下显得十分古朴苍凉。远处山下有水,正是有关必有水,谁占领了水源,谁就守住了漫长的边防。 由于没有什么实物可以参观,只好骑马在古道上一边溜达一边想象着当年的阿拉伯商人骑着骆驼一路风尘地从中亚走来的情景,也算自己走了回阳关道。山坡下的水潭旁,难得一片芳草萋萋的景象。水上有座小桥,租马人介绍说那就是独木桥了,劝我们加钱也去过一下。想到大丈夫所作所为应走阳关道不走独木桥,就拒绝了。 在门口商店里还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情,老板娘神神秘秘的把我拉到一旁,向我推荐一个汉朝的古董,说她在附近古董滩挖到的,愿意卖给我。所谓古董是一个瓦壶,表面看起来是有些古朴,但我始终很怀疑,价钱从最初的1500砍到500再砍到50,她仍要卖给我,结果我倒不买了。 4、 鸣沙山、月牙泉 下午5多点钟回宾馆稍作整理后就直接去位于南郊的鸣沙山、月牙泉。下了车,对面就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鸣沙山,没想到这么高,从门票上的介绍看其东西长40公里,南北宽20公里,海拔1715米,从山脚到山顶有100米高。进入景区,进出的游人络绎不绝,脚踩在进沙里,感到沙土发热。成群的骆驼叮当叮当的在面前走过,一不小心就踩了驼粪。我好奇地打望着高高的沙山,山脊上的人影排成一行,和沙山相比显得格外渺小,正奋力地攀登者。 我朝月牙泉方向抄小路快步而行,突然眼睛一亮,一汪碧绿的月牙状的泉水呈现在眼前,充满了绿意。月牙泉面积大小约大半个篮球场,周围全被沙山包围着。一路上听熟了的田震唱的《月牙泉》歌声在我心头悄然响起,真的是“天的镜子沙漠的眼”呀。 这边的沙山很陡峭,攀登的人不多,刚开始气质高昂,那知爬了几步就体会到蹬沙山的艰难了。脚一踩进沙里,就随着流沙往下滑,费力地向上蹬了三步,实际却连一步的距离都没有走到。只好投降,交了10元钱的买路钱,顺着商人铺好的木梯攀登。阳光下一路爬一路休息,带的水还没有到山顶就喝光了。 到了山顶却是另外一派风光。平看沙丘蜿蜒不绝,山脊西东两面明暗分明,好一个沙丘的海洋;向下俯视,月牙泉全景纳入眼中,象一颗绿宝石在夕阳下一闪一闪的,粗旷的鸣沙山有此多情的美女相伴终生也该知足了。在高高的沙山上观赏日落别有一番感受,远处的沙山先是一片金色,然后逐渐变红变灰。当我们正在观赏夕阳西下时,突然狂风大作,沙子从山下顺着斜坡向上呼呼地飞来,不敢挣开眼睛,耳朵、鼻子到处都被灌进了沙子,帽子也被吹到坡下面旋转打滚。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月牙泉相伴鸣沙山数千年却没有被沙掩没的道理了,是风把沙子从山脚反复吹到了山上呀。 天色有些暗淡了,山脚的人影也看不清了,我下到半山腰坐滑板处,顺便也拣回了自己的帽子。坐上打了油的滑板,顺着斜坡看着山下昏暗细小的人影,心头真有点发毛,在被告知要领后立即被推了下去。风声越来越急,速度越来越快,紧张感还没有消除,就冲到了山脚。 回宾馆的路上顺便到夜光杯厂选购了几只质地较好的做纪念。 5、 莫高窟 昨天很疲倦,晚上休息得很好。早上8点半坐上旅行车,半小时后便到达神往已久的莫高窟。 莫高窟至今保存了492个石窟,全部是开凿在一公里长的高高的崖壁上。实际上只能参观10个石窟,进景点前包裹、相机都要寄存,不得带入。 怀着神秘景仰的心情,在导游的带领下开始游览一个个石窟。也许是对佛教文化比较陌生,也许是所开放的这部分莫高窟佛教艺术与看过的精美图片相差太远,也许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反正高昂的兴趣很快就降了下来,只以一个平常心态听着导游的讲解,审视着那一尊尊佛像。总体来说,所开放的这些石窟的佛像造型隋唐时期比宋元过后要好,但感觉都不如内地见过的那些佛教造型精美。特别是明清的塑像,艺术性实在不敢恭维,比例失调,体态臃肿,色泽单调,造型呆板。总之,是历史价值高于艺术价值。当然,也许这只是拿给咱们普通老百姓看的部分,不过谁叫他们把精华的藏起来不给我们看呢? 不过周围的壁画艺术比塑像精致,一个个佛经里的故事也很感人,看来壁画才是莫高窟艺术的瑰宝。在一个石窟看到墙壁上一块空白,导游介绍说是上世纪20年代被美国的斯坦因盗走了。 参观完石窟,接着去参观莫高窟艺术馆,从大量文字和图片资料了解到当年的莫高窟藏经洞如何被那个无知贪婪的王道士发现,如何引起轰动,引来英、俄、日、美等考古专家,用少量的银子买走骗走了几万经卷,在国际上如何形成了敦煌学,今天国内数家图书馆里仅散布着四千余册经卷等等。看了这些介绍,我一方面也痛恨王道士的无知和可悲,另一方面又想,如果不是被外国人拿去收藏在自己国家的博物馆里,在兵荒马乱的旧中国,这些已经被世人周知的经文的下场可能更可悲。单凭王道士一人之力是保护不了它们的,何况这个道士又那么愚蠢自私。从介绍上看,王道士打开藏经洞后曾取了一些经卷用于烧火煮饭,也取了不少的经文送给当地和兰州的各级官吏,最后都不知下落,可能也化作柴火了吧。 藏经洞的悲哀是旧中国的悲哀,它的不幸在于自己被发现在一个比它更不幸的年代,又是被一个无知的道士所发现。幸运的是大部分经文虽然漂泊到异国他乡,但作为一门国际学问的敦煌学也由此诞生了。知识无国节,就让这些经卷和艺术品在世界各地安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