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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游记敦煌的红颜渐老-东星旅游时报11期-东星旅游时报-中国东. |
| 2007-11-30 eaststar.com.c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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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敦煌本不是件盼望中的事情。可是离开后,却魂牵梦萦再不能忘。 八月的莫高窟,她这一天过得很寻常,寻常的干燥和日晒,寻常的喧闹和嘈杂。很多年很多世纪过去了,矗立在丝绸之路上,她以旷古的耐心,默默面对来到眼前的芸芸众生。从古至今,从商旅到探险者,从学者到游客,往来的足迹,几乎将她淹没。八月这一天,风高云淡,天空像几千年前一样深邃空灵,不过早已经人声鼎沸喧闹如集市,我们这群人,来自八方四面,与其说是游览,不如说是践踏。我混迹其中,忐忑迟疑,在旅行社的三角小旗后面,屁颠屁颠一路看下去。 来来往往的足迹布满了新铺的水泥地面,为了避免坍塌损毁,莫高窟的各个洞口已经给糊上了坚固的混凝土。 从灿烂的室外一走进幽暗的洞窟,心马上安静下来。脚下踩的是唐代的地砖,魂也仿佛飘到了遥远的年代之外。壁画和泥塑没有生命,只有时间。而我的生命,却正在感叹短暂。因此我谦卑地伫立在纷繁的色彩和如生的泥像前,她们有的,正是我没有却希望得到的。因此我不明白了,生命真的是最重要的吗?在历史的波浪里,多少生命淹没其中,生生死死甚至连个声响都不曾留下。连花开都有声音,连泥土都可以长存,我的生命其实无声无息。我于是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之中,躲闪着时空光芒的刺痛。童贞和青春,成熟与衰老,只是一瞬。电光火石辉煌壮烈,更没有痕迹。成年了,迎来孩子,送走老人,然后我们也倒下。不只是我们,才子佳人达官要人,也不过如此。有的人想要一世英明,有人想要长生不死,有人想要死后重生,这些复杂而自大的灵魂,最终挣扎着做了一颗与旁的没多大区别的尘埃。 壁画不如想象中精致和鲜艳,面孔因岁月而斑驳,图案因模糊而更加神秘。如同过气的美人,让人为她曾经的美艳而怜惜。 站在浓墨重彩之中,周围的人在迅速隐去,隋唐,宋元,明清,数千年的岁月痕迹展现在眼前,人在时空隧道里,耳边听到的是飞逝的风沙身上遭遇的是狂暴的风云,我像是偷吃了变小药的孩子,变成了随时会被吹到另个墙根的沙砾。 不知道这老去的魅影还会在众人的呼吸吐纳中坚持多久,看到巍峨的洞窟被人固执地装上条石和水泥,我觉得她在疼。有个蹩脚的外科医生,在给绝代佳人做整容手术。美人迟暮本来有自然的风韵,可是有人不让,操出牛刀来练手。总以为人能战胜一切,无论困难还是历史。其实呢,看看这洞窟本身,难道还不明白吗?时间涤荡生命,如此辉煌的敦煌莫高窟,千百年下来,除了故事,除了泥塑,除了飞天,有哪个伟大的人能活到现在吗? 离开的时候,渐渐心生不舍。敦煌莫高窟正在急速老去,摧残她的,除了风沙除了传教士除了军阀除了其他掠夺者,还有我们的崇拜。纵然她博大宽厚精深完美,也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绝。每天强打精神,俯视前来朝拜的人群,她灿烂得很无奈。她不是虚荣的美人,不要生活在唾沫和目光下,她愿意在这西北荒漠上展览千年,原因只有一个:宽容。除此以外我无法想象出更好的理由。甚至无法解释她的宽容,面对人的无耻贪婪和无知好奇,她竟然毫无怨言,一忍千年,如此屈辱却如此恢弘,除非真正绝代佳人大家风范,谁可以做到?如果我能是她,我想我可能会选择速死。 美人都在感叹红颜易老,唯有这里的美人是不怕时间的。荒漠上每一次苍茫落日,每一次新月如钩,每一阵风尘和驼铃,都在她的心里。她忍受美丽的牵累,等待自己渐渐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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