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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乘坐的这辆0008次嘉峪关——兰州金龙卧巴已经不算新了,枣红色的车厢里有30个铺位,至少在出站前,从里到外它显得很干净。有一位带小孩的女人把啃下来的苹果皮吐在了车厢的地上引起了该车司乘人员的强烈不满。当乘务员仔细将这些垃圾扫去时,我的心里顿时充满了足够的敬意。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扫不走弥漫在车厢里的浓烈的汽油味。 可惜的是,这种好感随着时钟的前行在很短的时间内便烟消云散。首先是晚点,司机与6位拿着同样铺位号的乘客展开了无休止的辩论和争吵。虽然后来证实是售票员的工作失误,并且在各种妥协和承诺之后使这6位无辜的人各有所安,但这个让人心烦意乱的过程使得另外24位更加无辜的乘客白白损失了一个多小时,不管怎样在快到8点的时候,它总算起动了。 司机头顶上方大约60公分处,悬挂着禁止吸烟的醒目标志,车还没出汽车站,就听见司机那里传出打火机“啪、啪”的清脆响声,这无疑是一个信号,车厢内顿时烟雾四起。我已经龟裂的鼻腔黏膜痛再也无法呼吸,只好让狗狗把纸弄湿插到鼻孔里。而这个典型的周星驰造型一直保持到这辆车的终点——兰州。 驶出嘉峪关没多久,车子便驶进了312国道,这与车站承诺的全程高速大相径庭。好在河西地区地广车稀,因此,并无乘客有不良反应。真正的麻烦出现在天黑分发被子的时候。当乘务员拿着被子走到车厢最后一排时,我听到了嘈杂的争吵声。原来该车最后一排的下铺是那种并排着6个铺位的大通铺,而现在他们只分到了3床被子,也就是这6个天涯陌路的男男女女每两个人盖一个被子。反应最大的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士,他骂道:“上车你们就买错票,安排的铺位让老子的头都抬不起来,现在又要我和个奶孩子的女人盖一个被,停车,我要退票!”这不啻是一份悲壮的奴隶起义宣言,在他“民不畏死”情绪的感召下,其他人立即应声揭竿而起!官司一直打到司机那里,烟雾笼罩的司机宛如天官,他一动不动,好象用腹语在说:“有座位已经不错了,你怎么不坐火车?为了你们,我们是在加班!被子是车站的政策,你有理下车找他们说去!”条理清晰,举重若轻,刚柔并济,好一套太极推手!叫嚷的乘客立即被打哑,那位斗士也红着脸回到铺上,与奶孩子的女人钻进了被窝。作为局内沉默的大多数中的一员,我对此次交锋无法做出任何评论。我的目标此时只有一个,就是“向东,再向东!” 戈壁滩的夜实在是太冷了,四处乱窜的冷风把所有的抱怨、不平和疲惫都统统压在被窝里。大部分人都睡去了,鼾声开始与汽车的引擎共鸣。狗狗的铺正好在二层的窗边,她那里更冷。得到了我的被子,狗狗那里也安静下来。而此时我却头痛欲裂,这不是高山反应,而是在登七一冰川前的那晚没有休息好,之后又连续作战的结果。脑袋里好象生出个撞锤随着车子的每一次振动在脑壳里撞来撞去,疼的我眼睛也睁不开。而我脑袋下那该死的枕头,简直就象一块戈壁滩的石头,死掐着我的脖子不放,每隔几秒就要用酸痛来冲击一下我的中枢神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昏沉的我觉得车停了,我睁开眼,祁连雪山就在我的眼前,他们都披挂着晶莹剔透的冰甲圣衣……我正纳闷,怎么车又开回嘉峪关了?这时,风把司机的话带进耳朵里“下车休息吃饭了!吃饭方便的快下,别影响睡觉的。别抽烟,行李舱里的摩托车一直在漏油,别给我点着了!” 我激灵一下从铺上跳了起来,头也不疼了。环顾四周,黑中的人们几乎都醒了。这下,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上车时不让乘客把行李放进行李舱,为什么车上一直有浓烈的汽油味!原来我们都睡在随时爆炸起火的“汽油桶上”!更让人无法容忍的是,40分钟后,这个吃饱了撑的打嗝的王八旦司机回到座位发动引擎的时候,竟然又点着一支烟美美的抽开了,而在我身后的两个混着恶臭的农民工的烟几乎就没有熄灭过。我操,我立即咒骂起来,旁边的狗狗一把拉住我,示意我不要冲动。虽然我的咒骂被发动机的噪声给淹没,但我的全身依然绷得紧紧的,做好了随时拉上狗狗跳车逃生的准备。 就这样,爆炸的恐怖与我们一路随行,直至在2月25日清晨6:30分抵达兰州。 因为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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