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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敦煌之行采访漫记(1):有这么一群人,在孤独中快乐地守望 |
| 2007-07-16 zjol.com.c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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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7月,我跟随浙江传媒学院电视艺术系的老师同学们一起踏上了西行的火车。在曾经的丝绸之路上,有一个叫敦煌的地方正在默默生存,默默见证。敦煌研究院的专家们为了延续敦煌艺术的生命,让更多的人看到祖先的文化遗产,传承历史文明,已经驻守在这荒漠中几年又几年。我这次的任务就是围绕近年来提出的“数字敦煌计划”采访这些专家,将他们的生活状态和心态展示给大家。 在13日到19九日这短短几天中,我采访了敦煌研究院的所长刘刚老师、榆林窟文物保护所的所长张建山老师、直接参与壁画修复的工人小李师傅,并和敦煌研究院院长、著名考古学家樊锦诗女士进行了一次交流。在与这些人的交谈中,我自觉受益匪浅。 敦煌充斥荒漠戈壁,却拥有着雄厚的人文资源和艺术氛围。驻守在这里的专家不计其数。因此,这里在拥有淳朴民风的同时,又加上了专家们的谦逊和礼让。这里没有都市太多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只有宁静的沙土在呼呼风声中看人间百相,品世态炎凉;这里没有现代社会的浮躁不安、瞬息万变,只有与厚重古文化相接的、沉甸甸的历史责任感和使命感。一切人与物到了这里似乎都停下了脚步,开始回想过去,凝视现在,打算未来。数字敦煌就在这样的状态下渐渐展开了。专家也从四面八方云集于此,为的是中华民族几千年的美学发展史能得以保全。 榆林窟位于位于敦煌市安西县城西南75公里的榆林河(亦名踏实河)畔。是敦煌莫高窟的姊妹篇,现存石窟42个,具有相当高的艺术价值。但地方偏远,且数量不如莫高窟巨大,因此游人缪缪,人烟荒芜。 榆林窟上的张建山老师是我第一个采访的人。此人身高九尺,魁梧剽悍,性格却极其温厚敦实,对我这小小女学生,也毕恭毕敬,谦逊的了不得。张老师研究绘画,1996年搬上榆林窟,多年一直将主要精力放在敦煌壁画艺术的研究上。当我要求对他进行采访时,他进显出一丝腼腆的笑容:“不,不要采访,您要问什么就问吧,采访就不敢当了。” 在提问的过程中,我问及生活的艰苦、娱乐活动的缺失等问题。然而张老师对这些并不在意,只是几句带过。当问到敦煌文化时,他就开始滔滔不绝。敦煌艺术的体系和传承在他的心里比什么都重要,似乎他是生来就要留在这黄土块中间捍卫古文化的。因此一切外界所认为的艰苦在他这里似乎成了得天独厚的条件,可以让他潜心研究。 我开始感觉到自己的渺小。不是因为身高,不是因为气压,实在是在这样的旷达环境里、在这样学识渊博又谦逊谨慎的人面前,我体会到自己的年幼无知,年少轻狂。 走时我的心情是沉甸甸的。这里的魅力石窟已向我揭示了太多。 刘刚老师是我们来的第一天就见面了的。他是研究院的所长和高级工程师,原来研究土壤,现在主要负责壁画的数字拚贴工程。几乎每天他都会安排讲解员带我们去石窟欣赏壁画,让司机师傅在我们去景点看看。然而我们几乎是最后才采访到他的。 刘老师清瘦秀气,不苟言笑。平常静静的站在人后看我们一群少年嬉笑。我经常看见刘老师一个人走在路上,走在山上,走在荒漠间。似乎他就是孤独的化身,神秘温顺如风中的晚莲。 刘老师务实。他最不喜欢夸夸其谈,认为最重要的就是办实事。为这个他和我们急过。说真的,我们这帮孩子,就算父母拿起鸡毛弹子眉毛倒竖都不怕,却怕了刘老师无奈又嗔怪的一瞥。哀莫大于心死,我们怕他对我们失望。而他似乎很容易失望。 临走的第二天,一直拒绝采访的刘老师终于接受了我的采访。听他详细的解释了数字敦煌后,我问起了他的家庭。他有个十五岁的姑娘,在兰州上学。为了她能受更好的教育,刘老师一直让家属留在兰州。孩子长到那么大从没在他身边蹦哒过,现在都不认他了。每次他出差回家,女孩都直接冲回自己的房间,不叫他一声,甚至不看他一眼。我问刘老师值不值得,他无奈的笑:“事情总要做的。也许他们都习惯了。。。。。。我也习惯了。。。。。。” 长长的寂静。 摄像师开着机器一声不吭,我望着桌子也说不出话来。敦煌啊,有太多人为了你在无声的奉献。他们守望孤独,习惯孤独,并享受孤独。我想有的道理没必要扯到什么境界,有的高尚也只是一种习惯。但这种默默习惯的状态最真实,也最感人。 樊锦诗院长名声显赫,小小的身体里蕴含着无穷的力量。那天她与我们的不期而遇还正是得益于她在人们当中的威信。 记得那天,我们在研究院的林荫道上看到了一个魁梧的、干部模样的男子在一个身高不足160的老妇人面前毕恭毕敬,低着头正着手,活像一个小学生。我们忽然灵光一闪:会不会这就是樊院长?上前一问,果不其然。此番收获不小。 于是我们趁机问了数字敦煌这个想法出现的来龙去脉。樊院长很随和,一路上跟我们聊了她想到这个计划的前因后果,还笑称自己只是提供想法,其实对电脑一窍不通,就是简单的上网也还不精。 遇到这种时候,路总是变得很短,一会就到了。樊院长要去吃饭了,我们目送她小小的身躯消失在长长的走廊里。很多时候,一直是事情在改变人,而有的人,却改变了一些事情。成就不易。这小小的身躯背负过多么沉重的压力和阻力,怀抱的是多么大的决心和勇气,只有她老人家自己知道。 小李师傅是我们最后一天采访到的。比起其他的专家教授,他年轻活泼,也简单直率。平日里有些腼腆,但一说起自己的工作,便像全然换了一个人。他告诉我壁画的主要病害,用不标准的甘肃普通话仔细描述对付这些病害的主要方法。他还说在敦煌工作可以陶冶自己的情操,使自己的审美情趣在工作中和平常的学习中得到提高。他认为在这里工作不是吃苦,而是一种责任感。壁画就是他生活的一部分。没有壁画,他的生活会有塌方。 我想这种心态事很真实和可爱的一种心态。相比于专家,普通人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只想勤勤恳恳工作,踏踏实实做人。看着壁画在自己手中一天一天完好,他们就能获得最大的满足感。没有这些快乐的普通人,我想敦煌艺术真的会被自己承载的、数不清的愁与苦压垮下去。我喜欢这种简单充实的状态。昨霄已逝去,明朝尚未升起,毕竟能专注的只有今天。为充实的今天,怎能不干杯!欢乐! 九天的时间过起来很快。本想再采访一些人,再接触一些人,归期却已悄悄踏来。临走,刘老师一声不响的带我们爬上了南天门。群山沟壑纵横,像承载了太多心事的苍老的心田;大漠一望无垠,在骄阳下闪烁着沙子的质感。这是一块如此迷人的土地。因为他厚重,因为他无奈,因为他内敛。 我想我永远无法忘记这九天的行程和这里的人。在这独特的地理环境里,有这么一群人,在孤独中,快乐的守望着。 |
| 转自:http://edu.zjol.com.cn/05edu/system/2005/08/08/006262330.shtml224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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