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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厦门映象

2007-07-16    landaishu.com

厦门映象

欣桐

(一)初遇厦门人

到厦门的那天,是十一月末,虽是秋末初冬,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晒得人懒洋洋的,似初夏的温暖。
去厦门文联的路要经过有名的环岛路,车窗外就是海,视野极佳,海的那边就是俗称“万国博物馆”的鼓浪屿。远远地看过去日光岩的山路上有小小的人影在向上攀援。依山而建错落有致的建筑隐藏在绿树丛林之中。

知道我去文联,开车的师傅问我是不是作家?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是业余的写手,爱好文学而已。
他说,我戴的帆布宽沿帽很像他一个台湾的朋友,是个女作家,她每次来厦门都包他的车四处走走,还
说我戴的大耳环也和她很相似,说写作的人都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我开始喜欢这个爱讲话的厦门人,觉得他有敏锐的观察力,其实也很适合当个小说家。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他,他笑了。
到了曾厝埯的文联创作中心大楼,车停了,司机朋友留了他的名片,说如果他的作家朋友回来,一定介绍给我认识!

住进了文联事先安排好的房间,放下行李,四处看了看,狭长的走廓,很安静,走廊里有桂花的香味,探出头去,发现窗外有一排桂树,隐约的可以看到地上有星星点点的小花儿,沿着走廊弯出去,有一个很大的天井,一棵古榕树从天井里往上伸出来,枝叶繁茂,快及三层楼高了,站在二楼的围廊上往下看,要四个人才能围抱过来,想,这棵古榕起码有百余年的树龄了。
在福州也见过不少的榕树,但这么大的,还是少见。
在走廊遇到一个伊伯(福州话,老者的尊称),我问他去厦门大学怎么走?
他说在这里乘82路车就可以到达了,还带我到走廊前面指给我看,就在文联的大门口,有个路牌就是,还叮嘱我别忘了带零钱。

我谢了他,喜欢上厦门人的热情、质朴,一天就遇到两个热心的厦门人。

晚上跟朋友去了他们经常去的川菜馆,吃川菜肯定少不了水煮活鱼,四斤鲤鱼,一大盆端上桌来,鱼片嫩滑,麻辣中带着热气腾腾的浓汤,尝了一口,并不太辣,改良后的川菜,融合了福建人的口味。
要了几瓶啤酒,问起朋友在厦门的生活,酒间,朋友说他喜欢这座干净的城市,经济繁荣但不俗气,他还说起海德格尔的那句名言:“人诗意的居住。”他说,周日,在环岛路上租辆自行车,顶着初升的阳光沿着海边骑去,一路有海浪追着你前行,时不时会碰到旅行的游人,各种口音,各种肤色,友善的微笑,真的很浪漫,毫不造作的诗意!

之后,我们谈起对厦门人的感受,朋友说,他觉得厦门人有海纳百川的胸怀,从不歧视外地人,这点比上海、北京人都强。对这点我深有感触,说起先前遇到的两个厦门人,朋友说,透过老百姓就能真切的体会一个城市的素养,未必要贴上什么历史文化名人的烙印。
饭后去了他的公司,虽然只是开发3721的网络代理,但已初具规模,公司好几十号人,二十几岁的小年轻,哥俩一个代理福州的业务,一个代理厦门的业务,我说,再过几年,你们也快赶上做搜索引擎的“百度”网络了!

他拿出车钥匙,我们驱车去看他新买的房子,房子刚装修好,一套错层的125平米的套间,踩着木地板上楼,错层的空间给人感觉空间加大,房子装修用色大胆,绿、白、紫相间极具现代风格,听朋友说,厦门的房价一天比天高,去年他买这房子里时一平米4800元,现在飞到6500了!
话语间无不流露出他的成就感,稍后他又说了,住按揭房压力也蛮大,不过,总算是扎下根来了!是啊,在这座美丽的城市能扎下根来,不仅仅是靠打拼,这成功背后总有许多耐人寻味的故事,他并没有细说,但我都明了。

回文联再度经过环岛路,夜晚的环岛路上灯光闪烁,海水就在车轮边哗啦啦的响,夜色中的鼓浪屿迷迷蒙蒙,别有一种韵味。

(二)夜访鼓浪屿

第二天,认识了来自全国十五个省市,参加鲁院面授学习的二十几位同学。鲁院的副院长王彬老师、厦门文联主席做了开场讲话,厦门文联主席,姓毛。评论家何镇邦老师很风趣的说,是“毛主席”的英明之举,促成我们这次厦门学习!要谢谢“毛主席”的大力支持啊!
掌声中气氛变得热烈,听完一天课下来,大家几乎成老朋友了。
吃过晚饭,一行人决定上鼓浪屿寻觅何镇邦老师讲课时说到的鼓浪屿琴声。

何镇邦老师是闽南人,他说来厦门无数次,但每次都有新的发现,他曾经写过一篇散文叫《琴岛觅琴》,他说,夜晚一个人出行,踏着青石板的小路,听着从远而至的隐隐琴声,伴着海浪,道两旁是高大的棕榈树,如果是五月里来,还有大团大团的凤凰花,和三月里苏堤上看桃花又不一样的美,杭州西湖的是温柔,鼓浪屿是大海的博大,不一样的景致,却同样的迷人眼,白居易有句诗:乱花渐欲迷人眼,就是这个味!这其中的美啊!要体会过才能意会!
或许是他的话太让人向往了,从珍珠湾上车,也不过六、七个站到轮渡,但我们都伸长了脖子在车窗外寻觅鼓浪屿的灯光。

去的时候,轮渡不收船票,回程三块钱。行程很短,与厦门岛只隔着一条宽600米的鹭江,轮渡5分钟可达。

夜色中鼓浪屿的灯光闪烁,似星星掉进了海里,有人在靠着船舷拍鼓浪屿的夜景,我也拿出相机,明知道相隔太远不会拍出好的相片,但看着灯光交错的建筑似龙王的水晶宫立在海中央,忍不住想要强留住这良辰美景。

在船上,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问我们要不要导游,问她,多少钱?
她说,是旅游学校的学生,出来赚点外快,晚上就算10块钱吧!
大家都说好,就跟了她上岸。

上得岸来,她领着我们一行人走在前面,跟每个导游一样,总是先说岛上的地域面积多少,盛产什么土特产等。

她说,鼓浪屿上现居住人口两万多人,由于旅游火爆的原因的,现在岛上居民只能出,不能进。1·78平方公里的面积,却每年有数以万计的游客如织。
走在青石板的路上,导游指着路旁的树,告诉我们结着跟豆荚一样果实的就是厦门的市树,美丽的凤凰木。

她说,在每年五、六月是凤凰木开花的季节,凤凰木开花时很特别,在树叶快掉光的时候,才迸出朵朵粉红的花。清代袁枚有两句诗最能印证凤凰花语:“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我伸手摸了摸了树杆,粗粗的树皮,豪不起眼,竟能开出如此绚丽的花儿,真是印证了“苔花之寓”。

一路往前,有榕树和棕榈树相间其中,路旁间隔几米就有一条木椅子,一排木头的长条椅,却体现了厦门人的细致、周到。椅子前面就是波涛细细的海面,时不时有情侣依在夜色中呢喃,轮渡不停的穿梭来回,秋意深浓的鼓浪屿并无萧索之感,随处可见赏秋景和觅琴音的游人。
沿途走去,导游在一处旧建筑停下,说是日本领事馆遗址,门口有一铜牌写着日本领事馆字样。导游说,大家都知道1842年的鸦片战争,经过这场战争后,英、法、日、德等13个国家就在岛上设立了领事馆。因此,不足2平方公里的小岛就留下巴洛克式浮雕,哥特式的尖顶,伊斯兰圆顶等几十座的西洋风格建筑,在如今看来这些欧式建筑洋溢着古典主义和浪漫主义色彩。1842年12月后,日本独占了鼓浪屿,这些美丽的建筑却成了鼓浪屿上的牢狱。

时光能冲淡任何种族仇恨,几十年后的一个秋末,我们从全国各地来到鼓浪屿看夜景,见到一群白皮肤的欧美人在岛上徜徉,导游说,外国旅行团来岛上都要住上几天,老外们大都会去居民家听琴声,高兴了自己也加入弹琴,再叫主人煮上几道海鲜,喝喝啤酒、听听厦门的歌仔戏,这些受过文明洗礼的现代人,他们有的研究厦门饮食文化,有的探寻人文地理,洋溢着异国风情的中国话,在岛上四处洒下。
历史已经成为过去,多年后,谁曾想过,这些老外的先祖们在这曲径通幽的岛屿上曾制造了多少人间悲
剧!这静谧的灯光下曾历炼过怎样的风霜血雨!

经过英国领事馆,前面就是岛上有名的菽庄花园,菽庄花园建于1913年,原为台湾富商林尔嘉的私人花园,1956年园主亲人将此园献给国家。

有名的鼓浪屿钢琴博物馆就设在菽庄花园的“听涛轩”。导游说,晚上钢琴博物馆没开放,如果是白天门票30元钱,馆内展示了旅居澳大利亚的收藏家胡友义先生收藏的30台名古钢琴,有产自19世纪上半叶的美国“士坦威”牌钢琴,还有世界最早的四角钢琴和最早最大的立式钢琴等等。
我们遗憾没能看到这些钢琴原样,从菽庄花园往前走,就是鼓浪屿的人民体育场,体育场门口有一个雕像引起我们的注意,雕像前刻着——马约翰三个烫金大字,下面写着他的简介。
马约翰教授:1882年生于鼓浪屿,1911年毕业于上海圣约翰大学化学系,两度留美,从1914年起直至1966年去世,一直在清华大学教授体育,还担任过中华体育总会副主席,他长期坚持“健身与励志相结合”的育人理念。

听导游说,梁实秋先生进清华时游泳不及格,毕业时成了游泳健将,建筑大师梁思成在清华不仅会踢足球,还是爬杆高手, 这些清华学子后来在学术、事业上的成功,无疑曾受到马约翰“健身励志”的熏陶。
我夸讲导游小小年纪见闻如此之广,她自嘲的说,卖什么吆喝什么,做我们这一行的,对当地的人文地理要比当地人还熟才行!
从体育场弯过,一大遍三角梅在墙角露出来,红色的花朵,似花瀑垂下,我知道三角梅是厦门的市花,就很内行的告诉同伴们,我说,三角梅细看并不中看,但连成一大片的时候却另有韵味,大家点头称有同感。

知道林语堂的故居在鼓浪屿上,就问导游去语堂先生的故居有多远,导游说走过去要走一个小时左右,而且现在林语堂故居已经拆除准备重建了,看到的也就是断垣残壁。
我们有些遗撼的叹了口气。导游说,八十年代有名的诗人舒婷还住在岛上。

说到舒婷大家自然而然就记起她的《致橡树》,说起她那曾风靡八十年代诗坛的句子。
我的通讯录上有一个作家朋友留的舒婷的电话,但我和她并不熟,觉得冒然的打扰多是不妥,于是,放弃了之前探访她的想法。
从体育场再往前,就是港仔后浴场,海滩并不大,沙滩上剩下一串零乱的脚印,是日里游人留下的印记。

海滩旁有一排水泥长廊,廊前水泥的圆柱围成古希腊的三大柱式陶立克式,同宿舍的杭州女子——琴,要我跟她在这廊下留影,背景是长廊间错落着的花影和高大的槟榔树,导游说,由于气候的原因,槟榔树在鼓浪屿并不结果,被称之为假槟榔树。
大家留影后,据导游说,2003年的中央电视台和厦门电视台在此举办圆宵晚会,当初为了给晚会的会场增加灯光效果建了这条长廊,如今竟成了鼓浪屿的一处风景。
沿途往回走,日光岩上的激光射灯不停的翻转巡回,灯柱很大,照得很远,黑暗之中向上看去,日光岩显出影影绰绰的诗意,记起文联会议室匾上的两句诗:

日光岩上读冬雨
鼓浪屿上听潮声

我念给走在身边的琴听,琴说,浅显的句子却写尽了鼓浪屿情愫。她还说,如果明后天我们有时间,上日光岩看看,她说“未上日光岩等于没到厦门”一说你知道吗?还憧憬着说,如果站在山顶鸟瞰整个鼓浪屿的风景,那才不枉厦门之行!
回去的路上,经过厦门特产馅饼店,琳琅满目各种口味的都有,问了价钱,8块钱一盒,给店主讨价还价一人买5盒,6块钱卖不?
店家说他的正宗的厦门陈记馅饼,不能便宜,最后以7块钱成交,一下子卖了几十盒饼,老板在店门口热情的吆喝着说,明天带朋友来一定要光顾他的店!
经过几家卖海产品的干货店,有人问要不要金门烟?
正宗的台湾金门烟,有长寿、555烟,还有印有孙中山头像的金台湾,和520烟,问老板,520是什么烟?
老板用极重的闽南腔说,“带”(台)湾当局主席阿扁呀!“情”(陈)水扁是5月20日上任的,所以叫520烟!
原来如此,一问价钱说3条烟100元,男同胞讨价最后以4条100元成交,说带回去让朋友抽个新奇吧!
快到码头,才发现我们要寻的琴声始终没有听到,导游说,大概是周末岛上的学生休息吧!不知何因,终是没有觅得半点琴声,我感叹,在这个拥有600台钢琴的岛上,没能听到琴声终是撼事。
导游笑我们的痴,末了她说,著名的钢琴家——殷承宗先生就是鼓浪屿人,在厦门的音响店里可以买到他的唱片,听听他的琴声不就领略了海岛的琴声了吗?
我感慨导游的细致,听过殷承完先生的曲子,和着小提琴音如泣如诉,思乡曲里填满了台湾诗人余光中的归音:

刺桐花开了多少个春天?/东西塔还要对望多少年?/
多少人走过了洛阳桥?/多少船开出了泉州湾?/
掉头一去是风吹黑发,/回首再来已满雪洒白头。/
厦
门和台湾仅一水之隔,如今每年的元宵、中秋,在海沧与金门之间都要对放烟花,以示海峡两岸团圆,海面上烟花腾空的喜悦里,写满了盼团圆的思念,不知道这弯浅浅的海峡几时才会交汇成一整片海?
远远的看见轮渡开过来,上了船,站在回程的甲板上,船上的广播里正巧在播郑绪岚演唱的《鼓浪屿之波》:

鼓浪屿四周海茫茫,海水浮起波浪;
鼓浪屿遥对着台湾岛,台湾是我故乡。
登上日光岩遥望,只见云海茫茫,
我渴望,我渴望,快快见到你,美丽的吉隆港。
……
悠扬的歌声中,回目远眺渐渐远去的灯火阑珊,几条激光射灯光柱在鹭江两岸变幻摇曳,水波下惊起几只少见的白鹭,翩然间如梦影飞过,一如我充满幻想的心情,浮想翩然·······

2005年12月4日晚于台湾海峡
修改于12月8日,12日定稿

转自:http://wenxinshe.landaishu.com/home/news_read.asp?NewsID=12277232阅读

游记文章由机器自动选取,来自其它网站,不代表票价网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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