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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千里路——西藏游记
引 子
“为什么想去西藏？”
“只想去看一看高高的雪山和蓝蓝的天。”
为了这样一个简单的愿望，用了一个月，走了八千里。
一、青藏铁路
想法有了，接下来就是赶路。坐在北京到拉萨的火车里，行驶在戈壁滩上，无休无止的路就在前方，偶有起伏，少有曲折。回想起来，那份荒凉和单调甚至超过了可可西里，也许是上苍把宝藏都藏在了地下。
没想到这么快就看到了雪山，不是一座，而是很多，眼睛已经被白雪皑皑的山峰吸引。就在道路的左边，犹如一条长长的臂膀伸向远方。山峰连着山峰，一条条山脉清晰地扎进地里，象遒劲的树根。在正午的阳光下，他们闪着冰冷的光，傲然俯视着渺小的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好举起相机，一阵狂拍……
接下来的时间是在对藏羚羊的期待中度过的，可是除了远方的雪山和显然已经开始沙化的草场，似乎没有生命的痕迹。
火车的缺点，是错过了很多地方，没能去看沱沱河的清晨，听说很美。
也许是有着这样的心情，我成了车里最沉默的一个。藏羚羊的出现是一针兴奋剂，调动了我最后一点能量。在雪地上几个纤细灵动的家伙，向远处奔去。穿过铁路公路对于它们一定是一件艰难的事，更可怕的是还要躲避偷猎者的枪口。一种动物拷问着人类的善良。
随着藏羚羊的远去，车窗外还是一片荒凉，青藏铁路经常与公路并行。一队军车缓缓地与我并肩而行，足有一百多辆，车队里还夹着一个小东西——竟然是一辆北京牌照的奥拓！
5231米——唐古拉山口，青藏线上最高的山口。更多的却是兴奋，毕竟又是一个新的高度。似乎还没准备好，就一下子踏进了这片神奇的土地。
48小时的路程，不知不觉就渡过了，很平淡，自己也感觉很是诧异，临行前，曾幻想着自己的会对此行充满兴奋憧憬，而此时的淡然的面对，我想将不会有所遗憾吧。
二、纳木措
每一个谈到西藏的人，都不能绕开纳木措，我，当然也不能。
纳木错，藏民心中的天湖、神湖，她静静地躺在崇山峻岭的怀抱和呵护下，不经过一段崎岖跋涉，你看不到她。
路是新修过的，两旁是满眼的绿，需要翻过一座山。车进山口，速度立刻减缓了许多，这缓慢的车速，到底是因为山路难行，还是一种向神湖敬意的表达呢？路两边的山都满铺着绿色，一直铺到天上，天蓝得让人目眩。洁白的云在山和草地上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许多黑色的耗牛，散落在山间和草地上，自在，悠闲。
转过两个弯，瞳孔里映出了一片湖水，呼吸立刻屏住了，心脏也在刹那仿佛停止了跳动，脑海里是一片空白。天湖的纯美和圣洁就象晴天里划过的闪电，瞬间就击中了每一个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比天空还蓝的湖水比冰雪还要安静，清澈得仿佛可以洗去世上的所有尘垢，在她身后，每一座雪山都高昂着头。站到湖边凝望湖水，湖水正一波一波地涌过来，心被浸湿了，只剩下一片宁静和柔软…。
站在扎西半岛的高处，蓝天和白云从头顶延伸到远方，和雪山交汇，雪山脚下又是蓝色的湖水。一时间,地间只剩下简单而纯正的大块蓝色和白色。念青唐古拉山脉是一道高大的屏风，立在湖的东南。神山与圣湖辉映，没有什麽语言可以形容那种感觉，仿佛整个人都凝固了。在那一刻我相信这里就是神居住的地方。青海湖虽然面积更大，却缺少了一份威严与神圣。难怪藏族人说纳木措的每一滴水里都有神灵。不能忘记湖畔当地儿童的眼神，清澈如湖水。
也许天堂和尘世的距离仅一步之遥，天湖边的草地上，十来个藏民牵着耗牛，抱着羔羊，捧着经幡，招呼来此的游客。骑着耗牛抱着羊羔照相，胆小的我经常怕得尖叫。回到北京后，我才听我的一个藏族兄弟说，这里的每一滴湖水里都有一个神。我惶恐，不知道我的叫喊惊扰了多少神仙，真是罪过。
纳木措最美丽的时候是每天的日出和日落。下午六七点，我在湖边漫步，心中顿生起一种浪漫的感觉，因为你看到这样美的景色无法不觉得浪漫。漫步在纳木措的湖边，会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就是很想把自己变成一直雄鹰，在雪山和圣湖之间翱翔，享受那种广阔的自由。或者变成一条鱼，畅游在这样清澈的湖水当中，体味自由。当太阳落山的时候，我尽情享受了纳木措落日的瑰丽，那变幻无常的光线，瞬息万变的颜色，让人目瞪口呆。
太阳落山了，星星升上来了。
纳木措的星空是我这一辈子绝对无法忘记的画面。透过高原透明的天空，整个漆黑的夜空里，堆满了星星，密密麻麻，一个紧紧挨着一个。硕大的银河贯穿其中。我这辈子看过的星星加起来也没有这一个天空的星星多，我从来也没有看到过如此清晰的银河。我的人类是如此之渺小。只要是星图上有的星星，这个天空里都有了……他们或许已经在那里几十亿年了，到达地球的也许是他们几亿年前的发出来的光，此刻被我的眼球收进来，印在大脑里，永不磨灭。
有些人可以遗忘，可这样的星空，这片高原，我一辈子都不可能遗忘……
三、川藏线
川藏线本来只是一个不太确定的想法，因为紧迫的时间和它那尽人皆知的艰险。但为了圆自己一个梦，最终还是打算走一趟。
找车找人，剩下事的就交给了“穿山甲”，2200公里的路程，100多个小时的时间。
从米拉山口的烈日到安久拉山的阴云，从业拉山的狂风到东达山的宁静。一座座的高山，像是一级级台阶，踩着它们，才能走下青藏高原。
忘不了怒江山的九十九道拐和业拉山的七十二道弯，让我认识了川藏线的险峻；忘不了在卡子拉山上回望理塘毛垭草原，一种动人心魄的美。
川藏线和青藏线最大的不同就是水——总有一条河流伴在左右，或宽或窄，或急或徐。
尼洋河可能真是仙女的眼泪汇成的，所以才那样清澈；金沙江宽阔而平和，模样里已经有了几分长江的影子；怒江和澜沧江一样的浑浊，却流向了不同的国度。帕龙藏布江时而安静时而狂放，是雅鲁藏布江的一条支流，有许多的吊桥和溜索横跨。更有无数条不知名的，大大小小的河流，不知从哪里来，也不知又消失在何处。
然乌湖是水的精品。如果说纳木措是大气磅礴，然乌湖就是精致灵秀。清晨的然乌，雪山仿佛触手可及，湖水微澜不兴，映衬着山间的森林冰川。湖畔绿草茵茵，牦牛在悠闲的漫步，偶有水鸟起落或发出一两声鸣叫。一个小小的世外桃源，足以安静任何躁动不安的心灵。
每天都在山水间前进，美景不断出现又不断被甩在后边。没有青藏线上规模庞大的车队，孤独的行者却不时可见，骑着摩托车甚至是自行车，满身尘土，默默行进。每每隔着车窗看到他们，我总是投去敬佩地目光。与他们相比，我的旅行可称奢华。
每个行者都有自己出行的理由。虔诚的教徒步行甚至磕着等身长头远赴拉萨，是用这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完成内心宗教信仰的升华；我只是在城市里平静的生活久了，想换个环境放空心情；那么那些骑车人又是为了什么？烈日已经染黑了他们的皮肤，一路上肯定也不会有柔软的床和干净的卫生间，他们离开所谓的文明社会又是为什么？没有人真正知道答案，因为可能根本就没有答案。
在翻过一个山口时，看到一牧民聚集区，几十头牦牛，成员更多的是女人和孩子。数码相机在人群中掀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不时传出的笑声爽朗而健康。她们眼神羞涩单纯，从表情里看不到生活的艰辛，不过想来风餐露宿的生活一定不会舒服。是什么让穿行在崇山峻岭中的她们如此快乐？也许是城市生活中的世俗更让人痛苦。
晓行夜宿，白天交给川藏公路，夜晚则属于那路边的一座座小城。
八一是喧嚣的，一条大河从城边奔腾而过，甚至站在旅馆的窗边就能看见它泛起的浪花，落日的余晖又给它度上了一层金黄。
然乌是安静的，城背靠着苍翠的山，傍着宁静的湖，云很低，就浮在山间。月朗星稀，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青草的气味。
稻城是旅行的热点，形形色色的旅行者在这里聚了又散。有想只身去阿里的女孩，热情的小伙子，更有路边找人搭车的情侣，一口京腔，几分亲切。
新都桥更像是一部童话，傍晚，夕阳照射的流水泛着金光，木屋别墅是那么的恬静；清晨，它被一层薄雾包裹着，贡嘎雪山已是难觅芳踪，延续着她的神秘。
穿过二郎山长长的隧道，这段旅程也即将到了尾声。大山将充满奇幻色彩的藏区阻隔在了身后，十天的美好从此存在了记忆中。
倦坐在了成都餐馆的竹椅上；在灯红酒绿的街道上漫步；我又要渐渐退回到原来熟悉的一切中去了。明天的我将为了过上一个像样的生活而忙碌思考，昨天的我却可以静静的思考什么是真正想要的生活。
当102滑坡段、古乡泥石流带都离我远去，也不会在怒江边和山口修车，平淡的日子就在眼前，那曾经的危险和痛苦倒让人依依不舍。没有了嘹亮高亢的藏歌和酥油茶淡淡的腥膻，这样的夜晚不知能否还睡得依然香甜。时间就像掌心里的细砂，即使攥的再紧也会漏完，十天的日夜兼程，走马观花的川藏线。当一切就要结束，感觉疲倦了吗？也许有一点。还想再来一次吗？我说那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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