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中国西藏信息中心-雅江日记

桑耶寺的寺址，是由莲花生亲自选定；建筑的设计，则由寂护大师负责；奠基开工，当然非赤松德赞莫属。我们观察周遭环境，发现选址时莲花生大师看风水的技巧似乎欠佳，所选之地背山面河，是一片沙滩，狂风劲吹，尘沙滚滚，不仅不宜造寺，简直连人居也嫌差劲。当然，这只是一句玩笑话，当不得真。桑耶寺址，位于当年赞普的冬宫附近。想来当时不在拉萨而在赞普的祖地建寺，肯定是费了一番考虑的。后来我和陈君分析，唐朝时候气候较暖（史书载当时成都可以种植荔枝），桑耶寺所在之地想必林木葱葱，是另一番景象；又或者选址是在夏天，气候宜人，等到风沙起时，土木已兴，欲改不能了。

西藏史书《贤者喜宴》称：“此寺（桑耶寺）系一难以想象之建筑，此世间无与伦比之寺院”。寺院的建筑布局，是按佛教思想中的宇宙观而设：中央的乌孜大殿，象征宇宙中心的须弥山；大殿四方各建一殿，代表四大部洲；四殿旁又各建两小殿，是为八小部洲；大殿两旁再各建一小殿，表示日月；四角建红绿黑白四塔，镇伏一切魔刹凶神，防灾避祸；全部建筑围在一道椭圆形围墙里，象征铁围山。墙四面有门，东门为正门。

桑耶寺建成之后，赤松德赞又命藏族人在此剃度出家，首批七人，被称为“七觉士”。另外又选僧人和灵慧之童，住寺学经、译经。尼木的比如扎朗（即毗卢遮那），就是在这时候被选中的。

在招待所安排住宿后，买了门票进入乌孜大殿，开始观访。

大殿墙上的壁画因半露天的缘故有些旧损，有些地方被渗下的雨水冲蚀得模糊不清，或者干脆就一片泥迹；有的地方大概被香客信众涂抹了酥油，沾上灰尘看不清楚；还有些地方的墙皮出现了裂缝，壁画也受到损伤。总的来说，这些壁画因年深日久，颜色都比较暗旧。靠近大门处有著名的描绘体育活动的壁画，在深绿的底色上画着骑马、赛跑、摔跤、杂技等内容，技法和造型一般，其价值当在史料方面。这一部分壁画也有些破损。

壁画前都加装了木栅栏，有的还罩着金属丝网，意在保护，不令游人触摸。

有许多麻雀、野鸽在檐下飞进飞出，毫不怕人。翅羽的扇动声和啁啾鸣声，衬得殿内益发幽寂。

午饭后稍事休息，又接着观览。这次带上了手电筒，因为殿内很暗。

桑耶以石雕、壁画而闻名。石雕，午前由僧人带着参观时已看了一些，数量不多且大都残破。问僧人好的在哪几，答曰不太清楚。估计是守方秘藏起来了。既然如此，就仍把注意力放在壁画上。

乌孜殿的建筑有早期风格，主要体现在经堂后面的佛殿部分。佛殿有两道屋墙，里外环绕略似一“回”字形。两墙之间的夹道，便是一条转经回廊。回廊两旁高达五、六米的两堵墙上，从上到下全部是壁画。但回廊内光线十分微弱，几乎等同于黑夜，要待眼睛慢慢适应后才勉强可以视物。这时手中的电筒可就大大有用了。可惜电筒光亮有限，对隐在高处的壁画仍旧鞭长莫及。我不禁暗想：要有几盏射灯，再加一架人字型高梯，该有多好！

就这样一路慢慢看过去。其实所谓看，只不过是在那一团晃动的黄色光晕里睁大双眼去努力辨识，管中窥豹，得其大概而已。而且伸着脖子举头仰视，十分费力，不一会儿就头晕颈酸，苦不堪言。后来实在受不了，学了个乖，只看墙下部与视线齐平或稍高的地方，还不至于太吃力。

回廊里的壁画比外边的要保护得好些，零零碎碎看下来，感觉明显比新绘的强。构图疏密有致，线条饱满流畅，自有一股内在的张力。被时间淘淡了的颜色，反而显得柔和，更加耐看，不似新制那么贼光锃亮。

壁画上的形象，上部以各种神、佛、菩萨为多，看来看去，总觉得大同小异，似曾相识。下部有许多世俗的生活场景，饶有趣味。这边一幅，画的是一艳装女子，在楼上倚窗而望，女子身后不远处的墙外，两名男子半隐在树后，正在指指点点地偷窥，脸上还漾着不怀好意的笑；那边一幅，是一座深宅大院正被蒙面驰马、举火仗剑的强盗围攻，宅里的人有的奔走呼号，有的弯弓反击，楼上的内眷收拾了细软，正慌忙从高陡的楼梯上奔下，欲从后门逃命；又有一幅，是一男一女深夜逾墙，骑马私奔，后面一伙人鼓噪追赶……这样的画面，还有许多。我和同行的人看得津津有味，间或戏滤两句。笑过之后，反而印象深刻。

壁画中一些女性的造像很有特点。我让陈君用电筒照着，调准焦距拍了几张。其中一幅是两女的造像，表情恬淡，身上穿戴着花冠、耳环、项链、手镯、缨珞，裸露上身，长长的飘带自肩经肘下穿出。临风飘举，线条柔美，好似要破壁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