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藏游记》
没去西藏的时候就听了太多的关于西藏的传闻，那个神秘的佛的国度，美丽的净土，就时时浮现在我的眼前，是我梦里几经到过、游历过的地方。
我是美术出身。80年代的美术史上有一股强大的西藏情节，有许多优秀的艺术家创作了许多西藏题材的优秀的作品。对当时的社会，特别是我们这些投身美术事业的学生，有着很深的影响。我对西藏的认识和向往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参加工作以后，太多的生活和工作的压力使我不得不花很多的时间去应付。因此生活也变得非常现实和缺少激动。太多的疲倦、无奈和懒惰，差不多成了日常最需要打扫掉的情绪，以使自己第二天能重新充满力量地再次投入那个固定的程序，去扮演那个不十分情愿，但又必须去扮演的角色。
直到有一天JL给我打了个电话（JL是我一个同行的朋友）。
“哥们！又有个脚本要你帮忙画一下。你答应这次画的，所以我就找你了。不要再推辞了好吗？”
说实话，我了解自己的水平。在这个领域里是数一数二的。JL是个工作认真负责和追求完美的人，我们一直合作得很好。他找我实在是对我的肯定和赞赏。按道理不该有我这么不领情的人总是拒绝人家。然而长久以往地重复做一个毫无变化的事情的确是个很难的事。恰好那段时间我的思想正处于极度厌烦期，所以JL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我经常拒绝的对象。实出无奈，也实在是不好意思。所以在上次拒绝他时怀着非常抱歉的心情许诺了他，答应他下次一定帮他做。可没想到他来的这么快。看来，人的懒惰情绪一旦升起，会和贪婪一样没有止境。哈哈哈哈哈！可怜的凡人！
但幸好我是个守信用的人。尽管上次承诺JL是出于无奈。这次也只有无奈地兑现了。
“好！什么内容？”我丝毫没有推脱地答到。
“够哥们！是个公益广告，关于青藏铁路的。而且你最好能跟我进藏。”
“是西藏题材的吗？”我其实听得很清楚，但还是不自禁地问到。
“是呀。我这就到。咱们见面谈。”JL挂断电话，只留下一个恍惚的疑惑在我的脑海和我狭小的工作室里徘徊……
这是多年来一个让人感到比较意外、也比较兴奋的消息了。我不会吸烟，否则一定会和别的男人一样拿出一支香烟点上，不是想吸，只是这个时刻烟是最好的烘托气氛的道具了。电影里都是这样写的……
我自然不会拒绝这次决好的机会。因为实在是不能拒绝。整个下午我们都处在紧张而愉快的交谈中。丝毫没有感到疲劳和饥饿……
简单说，这是我最投入和富有灵感的一次脚本创作了。画的很棒！JL和客户自然满意。因而我们进藏的日程也很快就敲定了。那是2002年的9月。一个充满阳光的秋天。
我们先行的一共有3个人。早晨9点多的飞机，经过重庆转机，在下午两点半左右抵达西藏贡噶机场。我们马不停蹄，乘上机场大巴，直奔拉萨。一路上已满是西藏特色的阳光和风光了。到达酒店的时候，身材伟岸的QP大叔已经笑容可掬地迎在那里了。
QP大叔，一个50多岁的藏族男人。心地善良，身体健壮如牛，是西藏文工团的演员。虽已满头白发，但高大的身材、炯溢的目光、和红黑色的皮肤，依然掩盖不住地透露出当年英俊的轮廓。他是JL的老朋友，JL两次进藏都是他接待的。这次他作为当地的制片参加我们的拍摄工作。而他的女儿，纯洁美丽的卓玛姑娘，也来组里担任副导演，和我们一起工作。我们一群人虽不都是旧相识，但丝毫没有影响我们彼此的交流。西藏人的真挚和热情，可能是我真正身处西藏时给我留下的第一个印象了。我们彼此没有陌生和拘束，只是在交谈的过程中不断地被告诫少说话、慢说话。因为西藏是高原，缺氧。说话多了会很消耗体力的。我看他们两个是说几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而我，却没有丝毫的感觉。
几阵寒暄之后，大叔准备告辞。说要多给我们时间休息适应。我却一直按捺着兴奋的心情直到交谈结束，恨不得立刻冲到街上，近距离地去马上领略拉萨的魅力，却被QP大叔和JL极力阻止了。被告之一定要好好休息，如果第2天还没出现高原反应，才可以上街去逛。无奈，我也只得听话，乖乖地待在酒店里，等待可怕的高原反应或是第2天美丽的朝阳的到来。
这里有个好玩的事一定要说一下。就是晚上睡觉前，我拿出从北京带去的洗面奶准备洗脸时，发现洗面奶涨的象根香肠。盖子刚一打开，里面的洗面奶“砰”的一声喷了出来，弄了一手。真是新奇又好玩。JL是有过两次进藏经验的，他告诉我拉萨是海拔3700公尺，要比北京低2-3个大气压，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现象出现。我不禁联想起人体也是一样，象这个洗面奶的瓶子一样承受着压力，不由得为自己刚才要冲到街上的想法感到担心。担心自己的内脏会象这洗面奶一样从嘴里喷出来，实在有点可怕！
哈哈哈哈！其实这也是说说。我才不怕呢！我向来很看得开的。才不会七想八想地吓唬自己呢。哈哈哈哈！
一夜平安度过。醒来的时候天是黑的。见他们2个还都睡着，于是2次躺下。起来已是9点多了。交谈时才知道，西藏的确是很西很西的。太阳要7点左右才出来。比北京晚2到3个小时。所以天亮的也晚。由此推出我第一次醒来应该是7点钟左右。因为在北京我通常是这个时间起床的。
简单洗漱之后，我们准备到街上吃点早点。我们住在2楼。下楼的时候才发现，在北京定是如履平地般走下的这平常的两层楼梯，到了这里，竟也会让这两个1米8以上的大汉感到劳累，而尽量放慢速度以保持体能。高原反应真的这么明显吗？可惜的是我依然没什么感觉。
走到街上遇到的第一个麻烦就是这里过于热情的阳光。我是带着太阳镜的。但这里刚初升不久的太阳竟然照的我不得不抬起手来遮在额头上，几次想放下来都不得不再次拿起来。鼻梁上好象没有太阳镜似的。真是厉害！
早餐是我爱吃的油条豆浆。想不到北京早起餐桌上的常见食品在这里也随处可见。世界真是太小了。
饭后，我告别他们两个，独自往八角街方向走去。这是他们昨天答应我的，如果我一觉醒来仍然没有倒霉的高原反应找上门的话，我就可以去逛街了。他们看我的确没事，也就没有阻拦。由我随便去。而他们也缓慢地走向酒店，继续休息去了。
拉萨实际是个很大程度都已经汉化的城市。商店、餐馆、发廊、迪厅、网吧，北京有的这都有。只是档次和品位还不能相比。有点象北京10年前的样子。这里四川人很多，甚至川味餐馆要远远多于藏式餐馆。因为西藏离四川很近，所以两地素有往来。拉萨又有小四川之称。所以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但是，对我这个满怀异域探源心理的外地人来说实在是个莫大的遗憾！我想，大部分旅游者都和我一样，宁愿看到当地落后和原始的一面，也不愿意飞几千公里来看一个眼前一切都似曾相识的城市。然而，时代在发展、中国在发展、西部在开发，总让西藏人民骑在牦牛背上、住在帐篷里，的确有点说不过去，也的确自私了点。
八角街位于布达拉宫广场东侧的大朝寺周围，是个文明遐迩的西藏特色产品的集散地。我们在北京看到的极具西藏特色的首饰、银器、唐卡等东西，大部分都是从这里出去的。放眼看去，各色商品应有尽有。都是吸引我眼球的东西。我不断按捺着自己兴奋的心情。我知道，我要是开始选购的话，我会花掉我身上带来的所有银两的。还好，我的自制力战胜了具为己有的欲望。没有使我在到达拉萨的第2天就掏空钱包。
我走到一个帽子摊前，准备购买一顶QP大叔带的那样的，西部牛仔一样的帽子。来解放一直搭在我额头的我的手。西藏的阳光实在是太厉害了。这里不愧是离太阳最近的地方，阳光如此明亮和具有穿透力。这点和四川相比，太阳公公实在是偏心得厉害，给了西藏太多的恩惠。
几经讨价还价，我花25块钱买了一顶深棕色的牛仔帽。带在头上，感觉舒服多了。这帽子要是在北京带的话，一定会被当作另类而招来许多目光的。而在这里却极平常。几乎每个男人都带一顶。是再普遍不过的东西了。买的时候才知道西藏人对这帽子很讲究的。好的帽子要卖到几千块钱。但对我这个外行来说实在分不出不同在哪里。所以我依然很喜欢我自己选购的最便宜的这顶，毫不在乎地带着它招摇过市。因为我带着它实在很帅！情不自禁地自拍了许多留影。哈哈哈哈哈！不要笑我哟！
后来知道，QP大叔带的那顶豆青色的帽子是花1000元买的真正美国西部的牛仔帽。这不由得我暗自伸舌。西藏人满有钱的嘛！
八角街是围绕着大朝寺的一条街道。是因为来大朝寺朝圣、旅游的人很多，当地很多人就拿些当地的特产来卖给这些人，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个很大的热闹的集市。来西藏旅游的人都要来这里选上几样纪念品带回去的。因此这里的生意也非常火暴。其实八角街是因为大朝寺的闻明而闻明的。而对我来说，大朝寺为什么有名现在已经忘记了。但八角街这个可爱的地方至今让我记忆深刻。
我延着八角街右手的方向径直向里走去，街上的人磨肩擦踵。两旁的商贩都会操着方言腔调的普通话招呼你：“老板！这边看看。”女人好一点，男人则会上前抓住你，极力推荐自己的商品。或者尾随你很远很远，一定要你买下他的东西不可。大有些强买强卖的味道。哈哈！但我一点不害怕，也不生气。你从他们执着的目光和行为里就看的出，他并无歹意，只是希望你买下他的东西而已。的确执着，但这就是西藏。
我出发前就已经想好有几样东西是一定要带回去的。第一就是藏刀。但到了这里才知道，刀具被当做凶器严格管制了。所以所有的摊位上都看不到他的踪影。只有刀壳，没有刀身。但不用遗憾。你身边时常会传来这样的声音：“老板！藏刀要么？”其实，藏刀在八角街也很多有卖。只是都是地下交易。做这样事的基本都是男人。只要你表示兴趣，他们便会很热情地招呼你到摊位后面，或屋子里，拿出一大堆让你挑选。那各式刀壳上精美的錾刻、镶嵌、和纹样，会让你爱不释手。不熟悉的人会以为都是银的。其实很多都是白铜做的。实际价格也相差很多。从几十元到上千元不等。我是分得出真假的，所以每次他们也会拿出更好的给我欣赏。大概，是对内行的一种奖励吧！这次浏览我是打定主意什么也不买的。全做摸底。因为初到某地实在不知道行情和窍门，所以我每次旅行都会采取这种方式。以便自己可以最经济、准确地买到自己喜爱的商品。
我就这样边走边看，但还是禁不住诱惑买了两只刻有经文的银镯子带在手上，多少对自己爱的发痒的心给了点安慰。哈哈哈哈！提醒你！如果你有老婆或女朋友，千万不要带她们来！这个地方对女人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她们会找出一万个理由来花光你的钱的。因为这里满眼都是她们喜欢的异域风情的首饰和装饰物。你又怎么忍心看着她们充满期盼的大眼睛而拒绝你的宝贝呢？哈哈哈哈！所以还是不带她们来的好。
走着走着已经转到了大朝寺的背面，一抬头，不禁被眼前的画面吸引住了。
若大的高台阶上一个门脸开放的唐卡店。整面墙都是开放的，顶上是木檐。屋里挂满了各式精美的唐卡，可以使人在街上就能一览无余。我是美术出身别忘了，打远看去，那些唐卡颜色之协调、画工之精良、造型之准确，不得不让我这个权威人士对这个遥远的粗犷民族刮目相看。更有特别的是，屋子中间坐着一个手扶画板、神情专注的年轻女人，正聚精会神地描画着。她一身城市的现代休闲打扮。脚下黑色高跟鞋，下身牛仔裤，上身卷起袖口的花衬衫，下摆在腰间打了个结。腿长，身材匀称，1米7左右的个子。乌润的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皮肤白细，眼睛大而有神，朱唇粉颊，赏心悦目。
这是西藏。因为紫外线强烈和高原缺氧的原因，这里无论男女，皮肤都是红黑色的。而且着装也均是粗犷厚重的那种。象这样洁白细腻的皮肤实在扎眼。还有这身时髦的装扮，就是走在北京的马路上，也算得上是个回头率颇高的现代女性。再加上两旁低矮嘈杂的摊位的映衬，更显突出。扑面而来的是一种恬静。仿佛脚下已不是粗大的石板路，而是荡漾扁舟的流水，眼前恍惚一幅江南水乡的美人图画。四周也消失了火热的阳光的灼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凉沁入心脾。不知道是因为同行的亲切还是色心的萌动，总之，我管不住自己的双腿向她走去。
“你好！我能看看吗？”我很有礼貌地打着招呼。“可以，请坐。”她大方地回答。攀谈中得知，她是上海人，父母是援藏的干部。每年假期都会来西藏探亲的。这个店的老板是她学习唐卡技艺的老师。是个曾经出家20年修行的喇嘛。怪不得如此不同。经她介绍，这是拉萨最好也是最有水准的唐卡店。生意当然也最好。所以门脸也最高大。她知道我是同行。便引我进到里面一个小屋，没想到这又是一重天。这里面挂的都是她老师的亲笔做。外屋墙上挂的都是其学生的作品。我端详着墙上那一幅幅精美绝伦的唐卡，真是沉醉而难以移步。连我这个壁画专业毕业的高手，也不得不暗暗佩服她老师的功力。也许并不是技法，而是那颗曾经修行20年的心，渗透出的安祥和慈悲感染着每个看画的人……这，就是西藏。
转眼间已过了午饭的时候。她起身送我出来。分手时她指点我来时的方向是错误的。告诉我应该顺时针行走，那样才符合转经的方向（我说怎么我进来时所有的人都是迎着我走的）。原来她也早就注意我了。真是佩服女人们能如此不动声色。
我们约定下次我来的时候她给我引见她的老师，并帮我讨个好价钱。因为唐卡也是我此行一定要带回去的东西。挥手告别之后，我按照她的指点按原路返回了。特意找了个藏式餐馆，落了座，点了一壶酥油茶、一盘咖喱牛肉、一点糌粑。虽说味道有点特别，但我并没有感到不习惯。一共10多块钱，吃得很饱，也很便宜。
下午，我按着顺时针方向又把八角街逛了一圈，然后来到大朝寺门前停下休息。
大朝寺的确是个有名的寺。来此朝圣的人特别多。门前满是做礼拜的人。很多人是从很远的地方一路步行磕长头过来的。他们大都身前挂一块长围裙一样的皮子，双手各套一块厚厚的木板，一起一伏地做着标准的五体投地的动作。一做就是1万个，或10万个。甚至更多。以求通过肢体的运动打通气脉，和虔诚的投入来接通佛的神力以保佑自身和家人的平安和幸福。以至于大朝寺门前的青砖地都被长此以往来朝圣的信众用身体摩擦得光亮如镜。可以照见人影。若不是亲眼看到，是决不会相信的。在这里你可以强烈地感觉到信仰和信念的力量。不管你能不能接受，但这，就是西藏。
布达拉宫广场有点北京天安门的感觉。是首府的核心。布达拉宫的照片平时见得多了，所以亲身从它脚下经过也没有太多的新奇。到是不断从眼前经过的摇着转经桶的男男女女更让我留意。因为转经桶也是我此行一定要带回去的东西。它和唐卡一样是西藏特有的东西。大都制作非常精美。小的巴掌大，大的有1米左右高。他们一般都会在腰间系上一小块皮子，将转经桶的末端拄在上面，一只手扶着，这样就可以一边走一边转经了。真是聪明！
从布达拉宫山脚下磕长头的人们身边经过，位于布达拉宫最西侧的马路正中有一个白塔。它的样子几乎和北京北海公园里的白塔一模一样。它所处的位置非常特别。正好建在马路的中间。来往的车辆都从塔的两侧经过。塔的基座下开着一个门洞。门洞里的墙壁上画着精美的壁画。初来这里的人都要从这个门洞进入广场。我自然也是从这里过来的。不知道具体为什么，但是个规矩。从此经过的藏族大叔大娘们还要向两旁的神像祷告一阵才肯过去。我不知该说什么，只是表示恭敬。
想象在空中府看这块地方，整体的样子该象一个瓶子。大朝寺和八角街正好位于瓶腹的位置。而白塔所在的这条马路则正好是瓶颈。白塔则象个盖子。联想起读过的关于西藏密宗修炼的书里提到的宝瓶气一说，觉得这两者之间必有一定的联系。然而我也只是瞎猜。具体有什么讲究，不得而知。
经过白塔，叫了一辆脚踏人力车，3块钱。和老北京胡同游的一样。一路看着街景、兜着风、回到了酒店。这时天已经黑了，大概是晚上10点左右的样子。一轮明月挂在半空。天空晴朗的能够看见云彩。街上的霓虹灯已经亮了，迪厅门口已满是少男少女们出出进进了。发廊的灯也亮着，洗头的姑娘们画着妆里里外外地应酬着。想不到在海拔3700公尺，离北京几千公里的这里，夜生活也还是一样继续着。世界真是小呀！
JL他们已经睡了。我轻轻地躺到床上，脑子里回想着一整天的经历，明天又将会是怎样的呢……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住在城西边的JL的表姐家。一幢屋墙围墙都是原石砌成、上下两层、还有个大院子的、雕梁画栋的大房子。北京的汤HOUSE也不过如此。
JL的表姐，画家。一个四川籍的女人。性格开朗热情。嫁给了一个藏族摄影记者。从此在西藏安家落户。她的房子基本保持着西藏建筑原有的风貌。而周围的人家则将漂亮的石墙砌上了瓷砖，彩绘的木头门窗换成了吕合金的。老远一看很象北京的公厕。很是遗憾！看来，开发西部也同样存在如何保护传统文化遗产的艰巨任务。在这一点上JL的表姐还是体现了足够的修养和素质。
我们这次拍摄的题材是关于青藏铁路的。创意是路边的一家三口见证着门前的土路变成公路，又变成铁路的全过程。从而体现了党的关怀，和西藏人民生活的变化，以及二者之间的雨水深情。
随着时间的变化，年轻的母亲变成了大娘，当年的一双儿女也长大成人。他们住的地方也从临时帐篷变成了砖坯房。而我的任务主要就是完成这个砖坯房的布景制作。尽管我已多年不干美工了，但重操旧业还是驾轻就熟的。JL表姐家的院子很大，我们就把这里变成了临时的布景制作基地。
一个星期很快过去了。我的布景制作已接近尾声。收工时，我吩咐小工将JL表姐家的草坪整理干净。自己则陷在檐下宽大的藏式沙发里计划着明天的安排。一阵明亮的手机铃声震碎了蓝天白云下的宁静……
“中秋快乐！怎么样？西藏的月亮一定更漂亮吧？”“哈哈哈哈……”我不禁放声大笑……
电话是我一个同学从德国打来的。他刚和我们北京的同学通了电话，知道了我在西藏。于是主动请命要代表他们和我进行这次远距离的、德国和世界屋脊之间的中秋问候。多么浪漫而有意义的主意呀！
遗憾的是此时是晚上8点，而在北京已是浩月当空的时候，西藏却还是阳光普照。这里的天要到9点左右才开始渐黑。所以，一个不在意的疏忽，似乎使得这个浪漫的问候显得有点滑稽。当电话另一头的我的同学得知情况后也不由得放声大笑。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它必定是一个浪漫而值得回味的问候。
挂断电话，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毕业后，由于多方面的压力，同学之间都疏于联系了。整天各忙各的，晕头转向。以至于我早已把中秋节忘在了脑后。到是游子们可能对这个团圆的时刻更加敏感。一个突然而短暂的问候勾起了我很多的遐想。我想起了北京的父母，兄弟，大学时代的恋人，朋友……
想着想着，月亮已经爬上了半空。中秋的月，真大，真圆，真亮，真近……
我躺在沙发里一动不动。只是看着这让无数墨客骚人感怀的月亮，月亮，也看着我。
旧月去了人依旧，
有情死了无情寿。
道是无情却有情，
旧月不比新月旧。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北京家中的电话……
晚上，由S制片带队，北京30多人的大队人马也飞抵拉萨。一群人在海拔最高的地方吃了顿团圆饭。只是高原反应让其中大部分人不舒服。氧气袋在他们手中不停的传递。可怕的高原反应真的不可小看，它大大削弱了我们队伍的战斗力。看来，等待我们的将是一场恶仗……
在海拔4900公尺的念青唐古拉山脚下有一片一望无际的辽阔草原。成片的牦牛和散落的帐篷零星地点缀其间。当年亚运会采集圣火的藏族姑娘——达瓦阳宗的塑像就立在这里。她的塑像身后，是一个靠近路边的温泉旅馆。我们的大队人马在中秋节的第3天，沿着崎岖的山路开到这里。这是我们开始第2步实拍工作的大本营。大队到达的时侯已经是四周漆黑，身手不见五指了。只有时而驶过公路的车灯和旅馆的照明灯是亮的，其他方圆几十公里都看不见光亮。黑，是纯粹而带有恐怖的。拉萨和这里相比是绝对的现代化的城市。而这里，根本就是原始。不通电话、没有电线、更没有电视。白天用电都是发电机自己发电。到了夜晚，则这里的一切都交给了黑暗统治。连手机也搜寻不到信号。我这时才知道，原来位置高了，也没有信号。天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旅馆内修的象个游泳池。没有一点设计感。灯光很暗。温泉的热气蒸腾地弥漫了整个建筑的所有的角落。当然也给这里带来了温暖和湿润。仿佛置身热带雨林，身体松懒得想睡。
我本来没有高原反应的。但一日之内又陡升1000多公尺，连我的脑袋也会不时地袭来一股股阵痛。新到的30多人则更加悲惨。整个团队几乎没有说笑，好似被无情地摔在野外的一滩烂泥，绝望而没有生气。
随队的藏医忙着给大伙分发氧气和药品，QP大叔和卓玛张罗着给大家安排房间。我们和JL三个则约定简单安顿后来洗温泉浴，同时商量明天的工作计划。因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自己带来的人根本无法胜任明天开始的高海拔体力劳动。雇请当地人员是在所难免的。然而开支需要增加多少？毕竟，这年头钱永远是个要命的事。它可从来不会高原反应。
10分钟后，我们几个如约来到了温泉池旁。说也奇怪，不知道是脱了衣服的原故还是温泉蒸汽的作用，总之当我们靠近温泉的时候都觉得身上轻松了许多，头脑，也似乎清楚了许多。于是纷纷下水，先洗个痛快再说。
温泉的水是经过冷却的。也还有50度左右。原温度可达摄氏80到100度。是从1000米以外山脚下的泉眼引来的。洗在身上滑滑的、腻腻的，很是舒服。全天的疲劳荡然无存。实在是享受！
新来的同志们可就没这么幸运了。和我们刚到时一样，被勒令不许洗澡。一是避免在适应高原生活之前过多的消耗体力和氧气，二，也是尽量控制感冒。据说在高原感冒很容易转成肺气肿的，稍不注意，便会有生命危险。所以谁都不敢懈怠。大家只得三三两两地围在池旁泡泡脚。看着我们几个享受。但温泉的蒸汽还是对他们起了作用。整个空间里泛滥了交谈和玩笑。我们几个则和看管温泉的藏族小伙子商定，明天由他再帮忙找几个藏族男子和我一起前往念青唐古拉山口，完成艰巨的搭景任务。JL和QP大叔去选景。其他人则在原地休息待命。
一夜很快过去。中间我醒了两次。我知道是因为缺氧。其他异样均没有。早晨照例7点多起床，轻轻的带上房门，来到水池旁，独自泡进了温泉。一夜的冷落，水温也没有低很多。泡在里面依旧舒服。周围很安静，只有自己弄水的声音在大厅里回响。这样的经历恐怕一生中不会多有，我静静地享受着，看着玻璃天顶渐渐地变亮。起身，擦净身上的浮水，拿起牙具向大门外走去。
这里也没有自来水。房间里有水龙头，但没水。所以，刷牙也只能到外面的冷却塔下用温泉的水刷了。
门一推开，眼前的一切都变了。不再是昨晚的黑暗，扑入怀里的是满目的醉人的高原景色。天如此的蓝。蓝得象儿童的眼睛，没有一点杂念。面积是如此的辽阔又如此的近。仿佛伸手便可撕下远处的风景。草原的尽头是雪山，山脚下蒸腾的水汽就是温泉的源头了。温泉形成小溪，曲曲折折地流到脚下。因为是秋天，所以草已经黄了，然而温泉小溪边上的草却依然碧绿。如此神奇的景色平生还是第一次看到。太阳已经出来了，和山之间形成美丽的光影。月亮依然不肯隐去，高高地挂着，分享着太阳的领地。我蹲下身，象个黄土高坡上的农民，掬水刷牙，但不肯低头。任凭面前这无尽的秀丽让光载着送进眼睛。人生还有什么比让你沉浸在你愿意沉浸的感觉里更让你觉得幸福的呢？
此时，远处的念青唐古拉山的主峰慢慢地拨开云层，逐渐地显露出来。在平射的阳光的照射下分外洁白。象个凌驾于红尘之上的圣洁的隐者，擎着月亮慈悲地看着你……
独坐千年心未寒，
傲视平川雪上仙。
苍茫万世眼前过，
横卧西天伴月眠。
我转身跑回房间，拿了相机转回来，及时记录下了眼前这壮丽的景色。
后来才知道，念青唐古拉的主峰并不经常露出来的，因为太高，所以一般都被云层遮着。幸运的人才会在非常晴朗的天气里偶尔看见他。因此当地很多人问候你都不说“扎西德勒”，而说“念青唐古拉”。用以表达神圣的祝福和带给你幸运。我此次西藏之行却看到了3次。而我无意间拍到的这张照片，也显得非常珍贵。
搭景的地方在离驻地驱车40分钟的念青唐古拉山脚下的山口处。这里风大，所以有许多的经帆。经帆是许多印有经文的彩色小旗子，一串串地拉起来立在风里。每组五个颜色，蓝色代表天，黄色代表地。分别位于一组旗子的两端。天在上，地在下，不能颠倒。之所以叫帆，是因为它必须放在有风的地方。风把旗子每吹动一次，就代表安放它的人把上面的经文诵读了一遍。（转经桶也是一样，每转动一圈，就代表转经的人把经桶里的经文诵读了一遍）。我搭的房子，就要以这些经帆做为背景。用以突出西藏的地域特色。
QP大叔早已准备了些草荆，是种特定的植物。在经帆旁边的一个砖坯搭建的有烟囱的香炉里烧了，祭拜神灵。以保佑我们此次拍摄的顺利。仪式完毕，QP领着JL消失在远处的地平线上。我则留下，带领同来的几个藏族小伙子开始了工作。
因为布景是我预先加工好的预制件，只是在现场组装一下，所以尽管风大，也还是比较容易完成的。不到中午，一个逼真精致的藏式房屋已经树立在那里了。由于是首次参加这种工作，几个藏族兄弟显得比较兴奋。我却早已见怪不怪了。哈哈哈哈哈！
我穿着羽绒服，和藏族兄弟们席地围坐在临时搭起的帐篷里。一边休息，一边等待JL他们的到来。一个兄弟架起了牛粪，煮上了酥油茶，其他几个则操着非常生硬的普通话和我交谈着。
酥油茶是个好东西，在西藏必须喝这个。因为这里非常的干燥。就是喝多少水，嘴唇也会裂的。只有酥油茶，又解渴又解饿嘴唇还不裂。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转眼酥油茶已经喝了两壶了，可还不见JL他们回来。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2个多小时。大家都饿了，而且也比较焦急。但因为无法联络，所以只能等。此刻天空阳光也退去，紧一阵慢一阵地下起了冰雹。大的有黄豆粒大小，噼里啪啦的还挺密集。我们无法出去活动，只能缩在帐篷里熬着。
西藏的天气就这么奇怪。在拉萨时还穿着单衣，到了这却穿羽绒服，而且连帽子还要带上。否则耳朵冻得受不了。刚才还响晴白日，现在直接下起了冰雹，直率得让人难以理解。
少时，冰雹是不下了，却又下起了大雪。雪花漫天飞舞，唰唰唰地落着，挡住了远眺的视线……
JL他们终于来了，原来是滚落的山石阻挡了道路。他们只能凭借着跃野车的特有性能，翻过山梁，赶到我们所在的地方。留下食物和两个小伙子值夜看守布景，我们其余的，则上车赶往驻地。
只一天的野外作业，脸上的皮肤就被风吃得硬而剌手，全身浸满了湿气。真担心自己会病倒。饭后，顾不上别的，赶忙跑到温泉里去泡着，希望温泉的水能驱走身上的不适。
非常有效！几分钟过去，身体就非常舒暖了。一天的疲劳也荡然无存。取而带之的反而是轻松的愉悦。不知是温泉的神奇作用呢，还是完成任务后真的放松了，总之，这是我近几天来最好的状态了。这时才知道，几个北京来的同事因为高原反应严重，已经由医生护送着返回拉萨了。其他人似乎还都没事。三五成群地泡在水里聊着。岸上的藏族女孩子从我们住进来时就念着书上那段经文，现在依然还念着。看温泉的小伙子此时拿来了家里自制的酸奶给我们吃。我敢打赌，你一定没见过酸奶是用提水的塑料桶装着的，满满一桶，不要说吃，看见，就已经很是兴奋了。那个念经的姑娘放下经书，盛了一碗，又放了些白糖递给我，一个灿烂的微笑后又勤快地照顾别人去了。
酸奶真是棒极了！我吃完了一碗，又自己盛了一碗。这次没有放糖，端着它坐在温泉里吃。真是美极了！这是我吃过的最新鲜、最好吃的酸奶了！酸甜里裹着香气，萦绕在喉咙和口鼻之间。我连吃了几碗，直到吃不动了才停下。咋着嘴回味着。想想真是神仙的日子！泡着世界海拔最高的温泉，大碗大碗地吃着最新鲜天然的酸奶，没有纷争和压力，有的只是真实和平和，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呢？空气没有污染、环境没有污染、人，没有污染，这就是西藏。这，就是佛住的地方。就是极乐。
又是一个平安香甜的夜。
起时依旧天还没亮。也依旧又泡了温泉，依旧象陕北老农一样蹲在野外刷了牙，回屋拿了相机，沿着温泉小溪朝草地深处走去。没什么目的，只是走走。
天依然没有晴，但雪不下了。由于温差的关系，温泉的蒸汽更浓了。草在脚下唰唰地响，牛粪味和着草的清香味弥漫在左右，裤腿被露水打湿了，周围一片宁静……不久，一个水塘横在眼前，水平如镜，映出了远处的雪山，也映出了我长满胡须的脸。呀！自从到了这，还没刮过胡子，也没有镜子照。这是第一次看见了自己的脸，即熟悉，又陌生。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也第一次觉得人是如此的渺小。渺小到自己都能忘记。仿佛是宇宙的一粒尘埃，也仿佛宇宙就是你自己的全部……此时，要是身边有个情人，我会紧拥着她，吻她的。想不起别的，只会想她，也只会，想起她……
水似柔肠，
柔情一寸愁千缕。
惜君君去，
几点相思雨……
倚遍群山，
更是无情绪。
人何处，
连天青草望断天涯路……
……
接下来的拍摄紧张而又忙碌。因为下雪，所以我搭的布景更显美丽。
制片主任因为高原反应还没适应。所以只好在车上吸氧。场面调度自然又是我。
几经辗转，我们终于完成了所有预定镜头。告别了可爱的温泉，驶回拉萨。
一下来，竟然又是阳光普照。胸口也豁地打开了窗户，空气无比的新鲜！车里飘满了欢笑，还有玩笑。
接下来的一天没有别的，所有人都扑向了八角街，开始了疯狂的采购。我左讨右抓，大开“杀”界。
由于事先踩了点，所以轻车熟路。但同来的女孩子们可就不是。她们看什么都好，看什么都走不动道。兴奋地比量着、争夺着，说笑间，满脖子满手都挂满了饰物。背包里也装得鼓鼓的。幸亏有我，所以还算基本都买到了乘心而实惠的东西。女人喜欢的大都是饰品，或些比较实用的东西。什么手镯呀、项链呀、窗帘呀、床单之类的东西。什么珊瑚的、玛瑙的、菩提珠的、绿松石的……什么刺绣的、印染的、丝织的……毕竟都是搞艺术的，所以挑的东西还算有眼光。我则囊括了八角街里最好的藏刀，有长有短，沉甸甸的10多把，花了我好几千大毛。转经桶我也买了，一只非常精美的银壁木柄的中型经桶。顶上一个纽，是个变形了的莲花。中间桶壁上两层看不懂的藏文。周围点缀了许多吉祥图案。一律是精美的手工錾刻。木柄的两端也包着银子，也同样繁刻着精美的图案。我边走边摇，又来到了那个高台阶上的唐卡店。
她正好在，见到我来了，立刻放下手里的画板，微笑地起身迎接。并指点给我旁边一个正和一群外国人聊着的中年男人就是她的老师。那个男人相貌平常，中等身材，皮肤黝黑，手脚有些粗大，但举止稳重，目光灵动。特别是那口流利而纯正的英语，让我们所有在场的人都感到惊讶！
我在学校里英语算很好的。但其他大部分同学，包括在场的这几个北京的艺术院校大学生，英语水平也极其一般。看着眼前的这个场面，都不敢做声。我不能完全听懂他们的谈话。但他们之间交流得似乎非常准确流畅。我听着她老师那准确的发音和味道，怎么也不能和眼前这个粗犷朴素的西藏汉子联系起来。俨然一副久居国外的腔调。但后来证实他并没有出过国，就是在寺庙里学的。这不免更让人觉得惊奇。因为这似乎和每日念经礼拜的寺庙更加联系不上。由此看来，我们常人对此存在太多的偏见和缺乏了解。
她老师送走了外国人便过来和我们打招呼。看来，他的美丽学生已经向他介绍过我了。简单寒暄之后，我们便开始逐一欣赏起他的作品来。第2次近距离的仔细观赏更觉得好。每根线，每块颜色都一丝不苟。技艺之精湛、心态之平和，常人难比。正墙上一幅四开大小，满是描金的唐卡吸引了我。以我的眼光，这是满屋子的唐卡中最出色的。描金分3层。第一层是染的，第2层是勾线，第3层是点的。错落有秩，平面中有层次。在不同的角度，由于光的作用而闪烁着不同的光泽。柔和而成熟。佛像造型准确典雅，神态安详。背景间穿插着山石云朵，三界生灵。颜色鲜艳，分布有序。和大面积的描金交相呼应，富丽堂皇。真是难得之妙品！问及价格，他很大方。因为我和他的美丽学生是“老”熟人，所以破例给我打4折。作价5000元人民币。也就是说原价是20000元。他的确慷慨！我觉得也物有所值。但还是买不起。这也是他的得意之作，遇到有眼力的人也是缘分，但4折的价钱我都难以接受，他也只得表示遗憾。我的“老”熟人眼里也充满了说不透的语言，我知道她也是尽了力了。
告别的时候，我还是花了600元人民币，同样以4折的价钱买了幅他学生的作品。书本大小，全当留念。宾主心里都有无奈的遗憾。我能理解。商业社会嘛，钱，毕竟是很重要的……
布达拉宫，是我们离开西藏前的最后一站。因为是中午的机票，所以参观非常紧张。基本属于走马观花。但即便如此，还是给我们每个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由于时间的原因，心情很是浮躁。我们这次没有步行，坐车直达山顶。一进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感受得到的，强大的佛的力量。浮躁的心，霎时安宁得大气都不出。满眼是精美的壁画和塑像。丰富细致得无法形容。由于整个宫殿都是一级文物，所以灯火被严格管制。整个宫殿里的光线都是比较昏暗的。但更增加了威严、震慑、和神秘感。照相机和闪光灯自然也是决不允许使用的。只有摇曳的酥油灯，在相对的距离里形成一团团比较明亮的区域。成百上千人排着队伍，有秩序地在甬道里缓慢地前行。除了脚步声，没有再多的声响。所有人都默默地瞻仰着两侧高大的神灵，用心意默默地祈祷，默默地接受来自他们的祝愿和加持……
我是比较喜欢传统文化的人，全国的寺庙也去过不少，加上北京曾是皇家寺庙的雍和宫，一概无法和这里相比。且不说塑像多么的精致生动、多么的丰富和栩栩如生、氛围的营造和气场的感染力，单就数量，就是我所到过的所有寺庙无法比拟的。我们以往的概念是一座庙里就那么几尊神像。而这里，经常是几平米的小店堂里，就陈列供奉着成百上千的神像。而且各个神形兼备，做工精湛。眼前的景象经常感觉不象佛坛，到象是书柜。供养的佛像之密集，就和摆满书籍的书柜一个样子。这，是从来没有想到的。真是个无尽的宝藏！整个布达拉宫里总共有多少塑像，恐怕，连住在里面的喇嘛们也无法说清。联想起圆明园的残败，不禁感伤！这是唯一没被列强的战火洗劫的地方了。是中华民族的伟大智慧、和璀璨文明的真实见证。
走上一个狭窄的木楼梯，眼前豁然一亮。刺眼的阳光和瓦蓝的天空出现在顶上。我们来到了布达拉宫的最高处——金顶。四周环抱的，是金黄色的琉璃瓦，和镏金的屋顶构件，高高低低的，象起伏的山峦。映衬在耀眼的阳光和无邪的蓝天下更显辉煌。
这也是拉萨的最高点。站在这里，可以鸟瞰整个拉萨。风从脸上吹过，带着佛的旨诣，涤荡了每个人的心灵。
从西藏回来后的几个月里，我们所有人都依然沉浸在那浓郁的佛的气息里。久久的不能自拔、不愿忘怀……那片湛蓝的天空依然罩着你；那团火热的太阳依然每天看着你；那纯粹圣洁的情怀依然感染着你，那是种博大的慈悲；那是种真诚的召唤；那是种慷慨的祝愿，那，是爱……
啊！我的西藏……
啊！我的天堂……
扎西德勒！
念青唐谷拉！
2004年5月-丑八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