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香巴拉并不遥远

香巴拉并不遥远——我的西藏之行

香巴拉并不遥远

——西藏之行随感

我一直很向往去西藏，那里的蓝天白云，荒芜人烟的雪山草原地，让人喜欢的透不过气来。几年前曾读过一本书《生命在藏北》，描写一支考察队在藏北无人区的经历，从那时起去西藏就成了我的一个梦想。

2002年7月29日，梦想成真的机会终于来了，我们一行6人肩负着海南人民对西藏丁青县人民的深情厚意，随着来自各地的援藏队伍进入了让人向往已久的西藏。飞机接近邦达机场时，透过飞机的窗口只见墨绿色的群山连绵起伏，山顶覆盖着冰雪，空中小姐告诉大家地面温度只有6°C。昌都行署的领导和丁青县委的领导从100多公里以外赶来迎接我们，接过洁白的哈达，坐在开着暖风的汽车，使身穿短袖衣的我们倍感温暖。车窗外的山坡上冰雪在渐渐融化，让人很难想象此时正是盛夏季节。据说前两天一直下雨，雨水落在山顶上时成了雪，由于气候的原因，机场已经关闭了一周。邦达机场有四个之最，一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机场（海拔4300米）；二是离市区最远的机场（130公里的盘山公路）；三是气候最恶劣的机场（高原气候瞬息万变）；四是起降飞机最少的机场（每天最多三、五个航班）。

乘车从邦达到昌都沿途可见牧区里成群的牛羊和牧民的牦牛毡房，久居城市的我觉得眼前的一切都那么新鲜、特别。汽车驶向山坡路越来越陡，路旁开始出现绑在绳索上的彩旗，旗上印着藏文，人称经幡，司机告诉我们那些挂满经幡的地方曾经出过车祸，人们扯起经幡来纪念死去的亲人，同时也告戒路人要谨慎驾驶。西藏的公路上经常会遇到山体滑坡、塌方、泥石流，特别是在雨季。昌都市是地区行署所在地，走进昌都迎面有一块醒目的广告牌“香巴拉并不遥远”，“香巴拉”是人们传说中美丽的天堂，那里的人们没有烦恼和忧愁。一个生存环境都成问题的地方会是传说中的“香巴拉”吗？我很疑惑。到达昌都由于通往丁青县的公路被洪水冲断了，我们只能原地待命。

藏区的人们对海拔很关注，昌都市海拔3400米，城市当中有两条大河穿过，扎曲河和昂曲河在这里汇聚成澜沧江，沿着横断山脉流向云南，最终进入越南境内的湄公河。同时穿过昌都地区的还有怒江和金沙江，正是因为有着丰富的水系使得藏东成为一块风水宝地。走进西藏让人感受到的不仅是雪域高原的自然气息，还有一种独特浓厚的宗教氛围。我们在民政局的局长陪同下参观了著名的强巴林寺，寺院坐落在昌都城中的山坡上。刚到门口就遇到大批身着红衫的僧人从院中涌出，原来是僧人刚下课，据介绍这里最多时可以容纳上千名僧人。藏族人大多信奉佛教，男子每天早晚要咏经，有不少家庭把孩子送入寺院读书，从小接受佛教的熏陶。沿着寺院旁的小路往山顶上走，那是本地的天葬台。那天恰逢单日，没有天葬。山坡上有一些过去遗留的坟墓，成群的秃鹫静静地守侯在那儿，收起它们巨大的翅膀，站起来有半人高，我悄悄地想靠近些，它们也小心谨慎地向山坡退却。据说天葬只有正常死亡的藏族人才能享受到。藏族人将天葬看成是他们一生中的最后一个梦想——借助这些神鸟的翅膀飞往天堂。在西藏可以随时随地感受到顺其自然，安于天命的思想。

经过两天的等待，通往丁青县的公路终于通车了。我们紧追着西边的落日匆匆上路。山路崎岖险峻，一边是深谷，一边是随时都有可能坍塌的陡坡，路旁不时可以看见扯起的经幡，和一堆堆准备修路的石土。山坡上的树木，有不少已被人砍伐，留下的树墩在暮色中远远望去像是一座座墓碑，仿佛在哀悼那些被劫去的生命。太阳落山前我们来到了珠角拉峰，海拔4688米，山顶的经幡在夕阳的映照下色彩斑斓，雪山清晰可见，我们顾不上寒冷抓紧把这精彩的画面留住。附近有牧民在“耍坝子”（即野餐、露营），望着他们一付快乐的样子，想象着他们那种简朴自然的生活，藏粑、羊肉、酥油茶、牛粪和毡房，也许还有青稞酒…。晚上大约十点半我们到达中途的类乌齐县，计算一下105公里的路走了三个半小时，我们的司机说这还算是顺利的。在西藏旅行无法把握时间，一切只能随遇而安。

天刚蒙蒙亮就被树林里的鸟儿叫声吵醒，类乌齐的清晨空气清新，阳光明媚，院子里的白杨树上有许多明亮的“眼睛”，像是在打量我们这些不速之客。这里海拔3000多米，是当地难得能见到有森林的地方之一，然而望着院里四处堆积如山的木材，不免让人担忧。县委吉书记已经给我们安排好了早餐，满屋都是酥油茶的香味。早饭后我们的车队继续赶路，新上任的县委刘书记与我同车，他是天津来的援藏干部，一路上不断向当地的司机了解情况。丁青是昌都地区的粮仓，这里有不少藏民懂得种青稞，据说是当年文成公主进藏时传过来的。刘书记计划要在丁青办两所希望小学，这个地区的教育还没有达到普6级（小学毕业）。

快到丁青县时公路已被洪水冲毁了，汽车要从河里穿过，水底的石块随着车轮翻滚，喘急的河水已经漫到了车窗，汽车随时都有可能陷在河里或被河水冲走，幸好我们的司机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五辆车安全地过了河。

中午我们来到丁青县，老远就看见街道上挤满了人，原来是县里的民众夹道欢迎我们，男女老少都穿着节日的盛装，他们手捧青稞和酥油茶，给每来宾献上洁白的哈达，使我们深受感动。在齐县长的带领下我们参观了丁青水电站，电站有3台发电机组装机容量1500KW，这是海南省政府出资兴建的。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继续帮助电站修建沉沙池，同时了解机组的运行维护情况。电站对丁青全县人来说却是致关重要的，因为有了电人们可以享受电视、电话，可以建工厂，呈现商贸繁荣的景象。与周遍的地区相比，丁青的人常自豪地说移动手机只有在我们县的区域才能使用。齐县长说这座小水电站把我们全县人引入了文明社会，所以在丁青县只要是海南来的就会受到人们的热情款待。丁青县民众的态度让我们认识到援藏工作的意义和肩负的使命。

正逢“八一”建军节，县里组织了一台精彩的民族歌舞与当地驻军联欢。丁青的“热巴”、昌都的“埚庄”与芒康的“旋子”是当地藏族最具代表性的舞蹈，齐县长的一首“康巴汉子”把联欢会推向了高潮，在歌声和欢笑声中我们忘记了旅途的疲劳和高山反应。

次日清晨，汽车的轮胎碾压着雨后湿润的土地，我们告别了丁青向那曲进发，周围的山峦在阴云笼罩下显得凝重。没走多久前面的车停了下来，遇到路基塌陷。几辆运木材的卡车试着从塌陷的地方驶过，看去整个车身都要竖起来了，我们的越野车通过时也免不了要擦伤底盘。我虽然也有七年驾驶经历，可到了西藏，才发觉自己的那点本事太小儿科了。给我们开车的吴师傅是四川人，来西藏已经30年了，会说一口流利的藏语，他给我们讲许多有关西藏的故事。过去西藏有种习俗兄弟几人娶一个妻子，为的是保持家族的稳定团结和财产不分散，藏族人说他们不象汉人，兄弟几个为了娶妻而分家，使得家族衰败。这也许是藏区的生存环境的缘故。一路上我们有说有笑，到了山脚下，路旁忽然窜出一条雄壮的牧羊犬朝着我们的车队咆哮，吴师傅告诉我们西藏的牧羊犬又称藏獒，个头很大，特别是头部很像雄狮，样子十分凶猛，在荒芜人烟的草原只有藏獒才是群狼的对手，也是牧民不可缺少的伙伴。

接近黄昏，我们的车在海拔5000多米的山顶上行进，望着天边的“火烧云”一会儿像骆驼，一会儿像炮台，一会儿又像是即将发射的导弹，最后美丽的火烧云随着落日一起沉入群山之中。夜幕终于笼罩在天空上，周围一片寂静。我们索性停下车，抬眼望去，满天的繁星。每个人都搜刮着所学的天文知识，寻找自己记忆中的星座，北斗七星、牛郎织女、银河系……。我们被这宁静空旷的夜色所感动，所融化，人与万物在苍穹之下变得渺小，那种感觉只有在世界屋脊的西藏才能领会。

已经是凌晨2点钟的时候，当看到了远处那曲的灯火的时候我们却找不到公路。原来这里正在修路，大雨过后成了泥塘，分不清路在何处，汽车在泥塘里就像开坦克。前面一辆车陷了进去，整个车轮都给泥埋住了，我正担心自己的车会不会也陷入泥里，司机吴师傅却毫不犹豫地停下车，走进泥水中，绑好绳索用我们这辆车将它拖出来。一时间让我觉得很惭愧，同时感受到在西藏这样艰苦的环境里，团结互助的精神非常宝贵。到达那曲已经是凌晨3点，这一天行进了近20个小时，我们坐车的都疲惫不堪，而几位司机师傅都习以为常，不能不让人深感佩服。

休息了不到5个小时我们就开始向拉萨进发，铺着柏油的青藏公路真让人有种奢侈的感觉。走出那曲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藏北草原，据说过去的日子里在藏北草原上随处可见野驴、野牦牛和珍贵的藏羚羊等野生动物，而如今被人长期猎杀已无处寻觅了。在海拔将近5000米的高原上生活的动植物都是经历了千百年的演变与优胜劣汰选择后的幸存者。高原的动物没有树丛庇护，为了逃避危险它们生来练就了在高原地带快速奔跑本领。在高海拔区由于缺氧很容易疲劳甚至昏迷，而动物要奔跑就必须提高血液中的含氧量，这也正是动物生活在高原和平原的区别。藏北的部分地区年无霜期仅有12天，在这短暂的12天里，植物要完成从发芽、长叶到开花、结果的生命过程，想想看要把积蓄将近一年时间的生命之力在瞬间爆发出来，不能不说它是生命的奇迹。走进藏北草原不仅会被她的美貌所吸引，更为她蕴涵着的顽强生命力所震撼。

西藏是一个有着三千年历史文化的地方，藏传佛教、藏医藏药、冶炼技术、农业牧业、藏族的绘画……，踏上西藏的土地这里的一切都让人感到神秘与神奇。在青藏公路上我亲眼目睹了磕长头去拉萨的朝圣者，他们用自己的身体去丈量着到拉萨的里程，他们当中的一些人由于身体的原因甚至死在朝圣的路上，但他们却坚信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真让人不可思议。这些信徒们常年忍受着生活上的艰难、困苦，把自己全部的积蓄都奉献给了他们所信、仰所崇拜的神。也许正是由于藏族人的勤劳善良以及他们固执的宗教信仰才保持了藏区原有的风貌。他们那种生活简单、随遇而安、珍惜生命、顺其自然、安于现状等世界观，我想应该是有益于社会稳定与生态平衡的。

在西藏我所见到最美的景色当属纳木错湖了。据说每当活佛转世时都要来此地诵经做法并透过湖水寻找转世灵童的映像，因此在藏族人心目中纳木错湖是圣湖。从青藏公路上的当雄县向西70多公里就到了世界海拔最高的咸水湖——纳木错湖。她能让每个见到她的人都深受感动，我第一眼看到纳木错湖时感觉自己进入了梦境。那湖水如同蔚蓝的天空一样清澈美丽，站在湖边眺望远处的雪山显得有些低矮，湖边有两块突起的巨石，就像是从地里伸出的双手，两手微合仿佛在向苍天祈求保佑这一方净土的安宁。身处西藏可以改变人们以往的价值观念，是一个能使人心灵得到净化的地方，我似乎理解了“香巴拉”的真正含义，远离纷乱庞杂的世界，在平凡与简朴中达到理想的境界。西藏——在我心目中一个离天堂很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