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贵州纪行之贵阳夜游记

贵州纪行之贵阳夜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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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历了一路的颠簸与漫长的被困后，我们突出重围，一路疾驰，终于车临灯火辉煌的贵州首府—贵阳城下。

贵阳，别称林城，为西南3省1市云贵川渝4大中心城市之一。史书记载，北宋开宝七年（公元974年）当地土著首领普贵以其所控制的矩州（今贵阳及其附近地区）内附中央王朝，因当地土语将矩讹读为贵，宋朝因其读音而命普贵为贵州羁縻州长，宋太祖《赐普贵敕》书云：“惟尔贵州，远在要荒”，从此贵州之名方见于文献记载。至迟到元朝，贵阳才有了最初的土城，据《八番顺元宣慰司题命碑记》载，元“始置宣慰司都元帅府，改贵州为顺元，屯驻城中”——顺元土城就是后来贵阳城发展的基础。由于直到明朝永乐十一年（1413年），贵州才正式成为中央王朝的第13个行省，到明朝隆庆二年（1568年），移程番府（今惠水县）入贵州城（即今贵阳市区）。明穆宗隆庆三年（1569年）3月，更程番府为贵阳府——因府位于城北的贵山之南而得名，“贵阳”作为行政区域的名称开始使用，从此成为贵州省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中心。因此论资排辈，在西南中心城市中，贵阳只能算是小弟弟，与重庆、成都、昆明动辄几千年的悠久历史相比，贵阳简直是望尘莫及。同时就其历史地位和区域性影响力来说，贵阳不但无法与重庆、成都相比，就是比之昆明，贵阳也低了一大截。

我们在贵阳市延安路的云鹤饭店下车，匆匆办完入住手续，便开始准备迟到的晚餐。临出门，想到去吃狗肉，应该是很辣的，顺手把茶杯也带上了。在路边，经向当地人询问，知道贵阳市区最繁华的地段叫合群路，也是贵阳最著名的两条饮食街之一（另一条是陕西路）。尽管合群路距离我们下榻的饭店路途不算太远，为节省时间，我们还是决定打的前往。

招来三辆出租车，浩浩荡荡直扑合群路。然而上车后，我却发现汽车的收费器显示的是起价“9.70”元，顿觉奇怪，一打听，呵，恰恰司机是来自小平故里——四川广安的，于是大家都换用亲切的四川话交流。司机告诉我们，贵阳的出租车收费是富康、夏利9.70元或者10元起价，桑塔纳是12元起价。我们不觉惊叹道：“哇，这可比我们重庆贵两倍啊！”司机笑笑说：“呵呵，老乡啊，你们不知道，贵阳是个收入低，消费高，贫富差距悬殊的城市，要不，咋个叫贵阳啊”。谈笑间，我们已驰入合群路。

一入路口，就见夜空中飘浮着一股浓浓的烟雾，空气中弥漫着刺鼻、呛人的味道。合群路，马路并不宽，街面十分陈旧，地面上凝结着一层厚厚的油污泥。定睛一看，呵，这里街道两旁全是挤挤挨挨的大排挡，人行道简直无法插足。成百上千盏明晃晃的白炽灯，照得狭小的街道如同白昼一般，十分壮观。店铺前的案板上，小山一般堆着烤肉串、田螺、海鲜、头蹄下水、肉排，大火炉上的油锅里吱吱着响的翻滚着焦黄的炸骨头，眼前的一切，无不极度勾引起我们的食欲。

环视马路，家家饮食店的招牌上都写着“冰冰凉”、“夜啤酒”，我皱皱眉头，嗯，这大腊月的，还“冰冰凉”，不是要我们越吃越凉，冻成冰棍？饮食店的小伙计们纷纷在马路上吆喝，招揽顾客。一个半大的伙计——估摸着也就十六、七岁，个子不高，操着软绵绵的贵阳话大喊：“朋友，到我们这里吧，正宗老字号，花江狗肉、烧烤、海鲜、火锅样样有，质量一流，服务周到，保证你们吃了心里暖洋洋！”于是乎，众人随着这小子鱼贯而入，登上二楼的大堂，在靠近楼梯边的一张方桌前，大家围席而坐。远观这餐桌漆得花花绿绿的，颇觉新鲜，仔细一看，原来他们把菜单子印在桌面上，这些菜名也是花里花哨的，什么啃骨头、二块粑、鸡辣角、丝娃娃，让人摸不着头。既然我们是慕花江狗肉之名而来，当然今夜的主菜就非它莫属——点了6斤狗肉。配菜嘛，点了几个我们熟悉的川味炒菜，出门在外，要防店家宰客，对那些稀奇古怪的贵阳菜和小吃没有碰。这店伙计拿了菜单，一溜烟的跑下楼去了。

扭头打量周围，出来吃夜宵的人还不少，整个二楼都快坐满了，应该说这店铺的生意还是不错。但同时，也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尽管店堂里生意兴隆，可是服务员们却三三两两的站在窗前和角落里窃窃私语、聊天摆笑话。这些服务员矮矮的个子，皮肤黑黑的，脸却红通通的（看来贵阳的日照和紫外线强啊），都是十五六岁的小女生，站在角落里说笑，却不知道主动招呼客人。大概因为贵州地处西南，历史上一直与中原文化相隔绝，贵阳人缺乏与外界的交流，从而使得贵阳人一方面民风淳朴，同时又略显几分木纳。

狗肉还没有端上来，我们早已饿得困乏了，望着周围桌子上的菜肴，大家只好一边喝茶，一边就有关“狗肉”的话题来了通天南海北的神聊海吹，从电影《少林寺》中李连杰扮演的觉远和尚偷烤狗肉，到小说《水浒》里花和尚鲁智深五台山大啃狗腿，再到共和国元帅叶剑英抗战期间在重庆指挥八路军办事处人员打野狗改善伙食，野史逸闻吹得天花乱坠。

其实中国人吃狗肉有着漫长的历史。狗是新石器时代人类最早驯化的家畜，在商周时代狗肉的地位相当高，仅次于牛肉和羊肉，与猪肉的地位大致相同或略高。古人不是说“诸侯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么”？（《礼记.王制》）古人还说：“大夫不坐羊，士不坐犬”（《礼记.坊记》）。看来那时候吃狗肉的基本是士以上的贵族人士。在随后的战国、秦汉时代，可能是中国古代食狗之风的高峰，以至于屠狗成了 一种专门的职业，聂政、高渐离、樊哙这些当世之名人不就是出身屠狗业的么？可见此时无论贵族还是下层百姓都是喜欢食用狗肉。直到隋唐以后，狗肉的地位才逐渐下降，一般中原人的观念是不太愿意食用狗肉的，大概认为狗肉是上不了大雅之堂的，所以有“挂羊头卖狗肉”、“离了狗肉照样成席”的说法。只有西南和华南一些地方还保留吃狗肉的习俗。当年，老爹在云南的时候，肉食供应困难，他们经常用茶叶跟当地农民交换土狗儿，然后哥儿几个偷偷的弄到食堂后面去改善伙食，打打牙祭。在渝东这边，习惯红烧狗肉、红油狗肉火锅，寒冬腊月，在阴冷潮湿的山城吃着红光灿灿、油香四溢的狗肉火锅真个不亦快哉。

店里的服务员们始终给我们一种懒洋洋、慢吞吞的感觉。半小时过去了，仍然不来布置碗筷。而菜呢，似乎是遥遥无期，喊站在窗前的小女生去催菜，一个下去，久久不见回音，又打发一个下去依然无影无踪，第三个又下去了，依然是慢悠悠的，总算和两个半大的小子端着配菜上来了，那是我们点的麻婆豆腐、爆炒鸡杂、宫爆鸡丁和菜汤等。看着他们把菜一一放下，我们忍不住问：“小妹儿，你是打算让我们手抓着吃？”这小女生仿佛不明白我们的意思，众人指着桌面说：“碗和筷子都没有，不是要我们用手抓着吃啊？”3个半大的服务员才如梦初醒一般，慌忙去拿碗筷，等把碗筷送来后，她们又忘记给我们带小汤匙和纸巾，真是搞得我们哭笑不得，经过一番折腾，虽说主菜花江狗肉还未上，但眼前总算有点可垫底的东西，众人也顾不得狗肉了，大家一起动手，筷子横飞，先把配菜分而食之。

时间一分一分的流逝，这花江狗肉依然不见踪影。正要再喊人催促，终于一个小子端着小锅走了过来，这花江狗肉千呼万唤终于出来了。花江狗肉本身并不是贵阳的特产，它的故乡在位于贵州省安顺市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的花江镇。虽说是早闻大名，但一直无缘得以品尝，据说，这种狗肉采用精选过的20斤以内的仔公狗，开膛后，用剔骨小刀剔去全部骨头。剔完将整狗放入大锅内加上40多种香料、药材用小火慢慢焖，出锅后，狗肉当即切成带皮的薄片，泡在汤锅里，蘸上味碟，吃起来是烫香麻辣，那叫爽感！然而眼前的狗肉，夹一筷子吃在嘴里，真没感觉出是个什么味道。一连十几块下肚，方觉这花江狗肉比猪肉纤维略粗，奇怪的是麻辣之中竟然跑出一股淡淡的甜味儿，难道这就是红遍大西南的花江狗肉？嗯，还不如咱们渝东的红烧狗肉带劲儿。这可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没吃是遗憾，吃了只会更加遗憾！看起来，这个花江狗肉不大对我们的胃口，大家始终提不起战斗力来，12个人，6斤狗肉，居然剩了一大半。

一顿狼吞虎咽，直吃得大汗淋漓，嘴角冒油，饭饱酒足后，下得楼来，那漫天得意飞舞的油烟味儿呛得我喘不过气，顾不上拍照留影，端起茶杯就和几个同事溜出了烟熏火烤的合群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