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贵阳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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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10 | 贵阳之行都匀

飞机晚上十点落在贵阳，一出机场，坐着接机人的车就直接前往都匀了。所以我的贵阳之行是从都匀开始的。都匀是贵州黔东南苗族布依族自治州所在地——一个在来之前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小城。

邀请人自称高色（并非原名,估计此名来自sir的发音，但是我认为读色才是音义皆合的）,是村长的朋友，所以我也就有幸以家属身份同行了。

高色，女，布依族，芳龄二十有几，却有十多年的警龄，在高速支队当不务正业的巡警。之所以称之不务正业，仅以其最近的行为既可诠释：高色和村长相约十一后去巴厘岛，因为请假无法获准，遂花钱请医院朋友帮忙，在胳膊上打石膏自称断臂以制造借口，骗过父母和领导后便告失踪。甫到机场就边拆石膏边给村长电话报喜，称造假费用逾七百元，但支队领导家访，虽不见其踪影，仍留一只千元红包以资慰问，收回成本后还有盈余，她在电话里连呼，合算合算！

高色是个忙于夜生活的主儿，所以她全不顾已是十点多的时间并且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热情地告诉我们她的朋友们已经一个在夜排档边吃边等了。

到了现场，果然一班人已然在热烈地吃着喝着了。五六个和高色一样岁数的小女们，都是一水儿的酒鬼，一个比一个能喝。介绍起来，都不报大名，全是外号，而且都很稀奇古怪，很有些匪帮和野兽派的特征。其他名字大多忘了，唯独一个叫小狼狗的小女生，苍白娇小，却热情豪放，颇有男风。小狼狗这个恶毒里饱含亲昵的称谓开始还真叫我听着别扭。但是当我进入了她们那种气氛和语境之后，就发现这是这帮女杰们表达友谊和亲密的方式，她们像热爱酒一样热爱着这些古怪别号，乐在其中，很类似土匪们喜用的黑话。

等喝过聊过，到了宾馆，已是下半夜了。

第二天去一个叫斗篷山的山沟玩儿，陪同很多，但是走到山前，一个个都说不善远足，对我喜欢爬山的爱好一律嗤之以鼻，不但对我戏称团友，而且引以为戒，深感代沟。现在真是个颠倒的社会，年轻人喝酒熬夜，不爱运动，反倒是岁数大的喜欢游山玩水。看来代沟这个东西的标准，往往不是岁月的，而是流行的。最后她们一致指定司机小伙做我的陪同兼导游，而她们则直接去半山的一个经常的据点等着。

斗篷山若放在北京上海，应该是个不错的休闲去处，但是放在贵州，就没什么稀奇了。一条十来公里的小溪沿山沟而下，溪水不大，却迂回跌宕，清流如歌，时激时缓，亦波亦潭；沿途植被繁茂，空气新鲜，山石错落，曲径通幽，虽不发人惊喜，却也令人心怡。山沟里时常会有一些分支的溪水，旁出于别的山沟，朔源看去，往往树密草深，别有洞天。小路偱溪而上，顺势而建，时左时右，天然别致。走了一个半小时，除了脚下的水泥路，几乎没有什么别的人工痕迹，真所谓心旷神怡的忘我境界。唯一例外之处，是旁边一条不大的小山沟，树影下草丛间的一块并不特别的石头上，赫然有阴刻描红的两个汉字：虫二，笔锋遒健，意趣优雅。这是一种拆字的游戏，隐喻风月无边，一看就知是文人的闲情雅趣。虫二俩字下面，另有一行英文：THE FAIRYLAND，翻过来就是仙境的意思。关照外国游人当然是出于好心，但是这样的翻译恐怕就完全不能诠释风月无边的寓意了。而且多少有点儿画蛇添足、狗尾续貂的感觉。说白了，就是大煞风景。

文化这个东西，有文化的不会破坏，没文化的破坏不了，就怕半搭子文化的，最能把文化搞得非驴非马、面目全非。

然后出了山沟，下到半山腰，村长和高色等一班人马，已经等足了时辰，立即就张罗开饭了。这是一顿地道的农家饭菜。十几个人围坐一桌，饭菜不多，酒却不少，而且桌上吆三喝四的都是女将，热闹得很。

如今所谓的农家菜，其实绝大多数都挂羊头卖狗肉的。真正农家不逢年过节是吃不上城里人所谓的那么些个农家菜的，而且即使逢年过节摊上几样，也全没有如今农家菜的那些个讲究的做法。我说地道的农家饭菜，是为了厘清一下城里人的主观：如今所谓农家菜，都是城里人对自己口味的编排和折腾，一个商业噱头罢了。其实即使当年的大地主刘文彩也未必吃得上，慢说今日在奔小康的路上苦熬奔命的农民了。中国农民的饭桌上，远上不起今日城里人的农家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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