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黔东南游记之六小黄一夜(Jul.13)

8月12日

Jul.13

黔东南游记之六

——小黄一夜（Jul.13）

无论是出于计划的缘故，还是真的开始对西江视觉疲劳了，待了三天，准备离开的时候竟没有什么犹豫。听小娄说今年九月西江可能要开始收门票了，一面庆幸自己赶上了末班车；一面又可悲又一个美丽的村庄要沦陷了。世俗中，越来越多的美好的事物在时光中渐渐沉沦于世，只希望我的脚步能赶上它们的步伐。

因为有先遣部队的提示，我们早早的起床准备赶七点到凯里的一班车。离开时，西江依旧飘着蒙蒙细雨，而细雨总是令心情蒙上哀愁，本来没什么的思绪却也被这雨搞的有些……想着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来到这个地方，想着那些发生在这里的欢声笑语，还是真的不舍了。但刹那的感动挡不住车轮的滚动，我，毕竟只是一个过客。

在山区，浪漫的雨常常不是个好东西，尤其在夏季，出门在外的过客尤其要关注天气、确保安全。由于连夜的暴雨，黔东南地区很多地方发生了塌方，道路受毁、车辆受堵。还好有先遣部队，少走了许多冤枉路、节约了很多时间，感谢她们。因为暴雨，去榕江方向的路塌方堵了，所以本来原计划是从榕江到从江，后来改了从三都到从江，绕了很大一个圈子。（但无论你从哪个方向走，凯里都有直达从江的大巴，司机会按情况决定路线的）。虽然损失了点时间，路上近八个小时的颠簸也的确是一个不小的折磨，但好歹这样的路线让我们有幸目睹了都柳江的风采，真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之前一路上看到的不是小溪就是小河，咋一看到都柳江急逝的江水，顿感到了默默黔东南蕴涵的一股力量，暴雨之后，水位大涨，这股力量就尤其的令人敬畏；加之河岸随雨水而下的黄土使江水变的尤为黄黄浊浊，让人不由想到了黄河，它虽没有兰州段黄河的宽度，但一定有它的气势。嘿，旅途中意外的收获总是让人兴奋。一路有了都柳江的景致，也少了许多疲劳的抱怨，中午停车吃饭时还看到了几个水族服饰的妇女，也该知足了。

中午十一点半凯里发的车，在晚上七点左右终于到了从江县城。好在黔东南的夜色来得晚，天黑要到八九点；打听好第二天去肇兴的车次和时间，就开始想办法去小黄了。去小黄距离不远，但是因为它地处大山深处，交通极为不便。一天两班的班车是想也不用想了，只能是打车了，随便叫了一辆一问“80元，没的还”，而且再晚他也不敢走了，因为有段路况实在太差。有必要说明一下，对于非享受型的旅游方式，我们会珍惜每一分钱（按老大的格言：一块钱以上都是大钱），但是我们也会在不得已的时间和金钱间抉择时取前者，于是三人表决时还是一致同意了打车去。

一路上就和司机小弟随便的胡聊起来，有一个问题答案让我们都捧腹不已。“你觉得小黄和岜沙哪个地方更好？”“当然是岜沙好啦。”“为啥？”“你看，白天在岜沙村口经常停满了小车，再看小黄，半天也没个人去，进去路又差，晚上还没啥热闹的活动。”哈哈……我们三人顿时笑作一团。原来人和人的差别真的是很大的，这些差别不只是指外貌，更包括个性、兴趣等，能走在一起的驴友们很幸运；能一辈子相濡以沫的生活在一起的夫妻就更幸运了。

都说阳光总在风雨后，小黄的一夜让我再次深深感受到了这句话的真理价值。司机终于在八点半左右带我们来到了小黄村（其实回想一下一路上还经过两个侗寨，都是挺原生态，都挺不错的，有时间应该都去一下）。下车后发现这个寨子还真是原始，虽然他们的声音已传到了遥远的巴黎，但是当地人的生活却丝毫未发生变化。小黄的夜，静静的、暗暗的，主干道上没有几盏灯。虽然司机把我们放下在一家客栈前，但是我们还是执意要自己再找找看有没有其他更合适的客栈。因为经验告诉我们，很多时候，司机和客栈的老板都是有着某种隐秘的关联的；世俗的想法是我们不能让他们的……得逞。可是，后来发现在小黄有这样的念头，真的就象对着佛主动凡心了，不应该。一圈兜下来，才发现有一个奥妙的现象，村里的确还有几家客栈（经老大打听，凡是家门前挂灯笼的都是客栈），但明明没有其他客人，却都谎称客满，并一致向我们推荐原先的那一家。这个问题的答案到最后我还是没有弄清，在商业竞争如此残酷的社会里，小黄村还会发生这样的现象，实在是我这个被世俗化的人无法理解的。最后三人只得硬着头皮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开价20一人的费用也在我们两个女生的嘴皮子下变成了15，这就是男女搭配，女生的价值体现了。哈哈。

放下包包之后，第一要务当然是要犒劳自己的五脏庙了，毕竟来小黄的这一路是比较艰辛的，虽然中午在凯里的猪蹄酸汤粉美味的让人现在还怀念，但是再美味的东西都是经不起时间的考验，过了还是会饿的呀。向老板娘打听哪有吃饭的地方，老板娘说，要吃饭我家就有现在就可以做。我们当然没有屈服于这种无波折的幸福，坚决表示还是出去自己看看。可是到了街上也没看到一个能个吃饭的地方。郁闷！彷徨中，看到一间屋旁标着的“小黄侗族大歌登记处”，里面有一个老者在寂寞的抽着烟袋。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就进了门。老人的普通话不是很标准，但是他能听懂我们的话，我们只能大概的猜懂他的话。在黔东南地区，没有很世俗的人，在小黄尤是，毫无戒备简单的沟通之后，就问起了“我们还没吃晚饭呢，咋小黄晚上没有吃饭的地方呢？”老人说村长送唱歌的人到市里了，还没有回来。这个回答让我们琢磨了许久都想不出个缘由来，好生奇怪，我们不就想吃个饭么，关村长什么事了。但经过后面的事后才发现原来任何事情的发生都要经历一定的过程才能让答案水落石出，对于这个问题也是。

由于老人的普通话我们都是大概能猜懂，所以当老人要带我们去村长家时，我们也是满腹疑惑的跟着的。到的时候村长还没回来。三人被领进了一个很大的厅里，老人和后来进来的另一个人随便的陪我们聊着，内容都已不大记得，只记得不久村长回来了，随同的还有副村长和副书记，相互介绍之后，村长得知我们还未吃饭，就嚷着要去外面割点猪肉，于是大家各自就去忙开了，只留下我们三人在厅里。我对于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迷迷糊糊的，象梦游一般，不知道自己该干嘛，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但鉴于对小黄村淳朴民风的信任，当时害怕的心情倒是没有的，就是有无数个疑惑的云团在脑袋上绕啊绕的，有点犯晕。后来，不知谁拿来一盆黄瓜，那种黄瓜和江南的无论是个头上、还是颜色上都是差别很大的，黄黄的、粗粗的，不长，感觉就象我妈用来留做种子的老黄瓜的爷爷辈，哈哈。来人很客气，递给我们一人一根，我们哪里吃的完（主要是在心里上抗拒这东西，感觉很老，一定不怎么好吃），但又不能拒绝人家的一片心意，于是三人分享了一根。果真不好吃。吃罢黄瓜，村长的媳妇和孙女洗完澡在另半边厅里看电视了，于是过去聊天。聊了才知道，村长的孙女也是唱侗族大歌的小歌星，曾经在国内外参加过演出，真是佩服呀。好不容易来到小黄，我们当然不放过任何一次听侗族大歌的机会，和鱼联合开始哄小孩，终于腼腆的小女孩为我们演唱了好像叫“小青蛙”的歌，侗语唱的，听不懂，但歌声的确很清亮，小黄后继有人呀。贪心的我们再要小女孩来一首时，她再也不肯了。

时间一下就走到了十点，距离我们十一点吃的午饭马上要十二个小时了，肚子实在有点熬不住了，也很纳闷村长他们到底在忙些什么，于是来到了厨房。村长家的厨房就是大，有两个大大的灶台，一个是专门用来烧猪食的、另一个当然是做饭的啦，真冒着热气呢，看来我们晚饭的菜已经下锅了。村长说猪肉没了，所以杀了两只鸡，在烧呢，那时觉得自己忽然好幸福。要知道那里的鸡都是身强力壮的土鸡呀，绝非饲料喂养，闻闻锅里飘出的气味，就觉得好香呀。看到旁边的叔叔真在烤辣椒，很是纳闷，原来是用来做今晚蘸鸡肉的辣椒酱的，据说烤过了再碾碎格外的香，于是我也开始实践起来，烤了一串，差不多了就把它们从铁杆上取下，放在一个石碗里，加上些熟的鸡血，再加点鸡汤开始用力碾，碾的很碎小的时候，今天的蘸酱就准备好了。简单的东西，如果只是自己吃，可能一点感觉也没有，但就因为曾经参与的过程，晚饭的佐料就尤为的香。那晚，不吃辣的我，还真的蘸了很多次辣酱，最深的感觉却不是辣，而是香。在几个大男人的忙活下，晚饭终于好了。我们被请上了二楼，原来二楼的厅那才叫一个大。周围无数的小板凳可以看出那可能是召开村务会议的地方，当然后来也发现，那还是个听侗族大歌的好地方。（小黄的另一个至今未解的疑惑：为什么晚饭都是男人在忙活，女人就只负责洗澡、吃饭？看来小黄的女人们比较幸福哦，呵呵。）

晚饭开始了，从来没曾想过会参加这样的晚餐，在电视中见过的场面我却真真切切的体验了一回。那晚，一群小黄村委（村长、副村长、副书记、会计……但没有女人一起的）陪着我们三个来自不同地方的客人，一起吃肉、喝酒，菜虽然只有简单的鸡肉和黄瓜，但是一次次的敬酒，一次次的歌唱，我简直都忘记了自己。他们用烧茶的茶壶倒酒，欢快处用发自内心的歌声表达，偶尔还用侗语讨论些村务事宜，“吴老师、胡老师……”的称呼一下把大家拉的很近很近。最后完全没有了戒备心理的我们还和大家一起手背着手唱大歌，当然侗语是不会的，但高潮处一起附和，真的很畅快。那晚，我和鱼还合唱了一首“我只在乎你”示谢，哈哈，唱的不好，但博得了众多的好评。那晚真的很快乐，快乐是因为真诚，真诚源自朴实无华的内心。后来因为我们曾提起要听大歌，村长叫夫人叫了十来个侗家妇女。由于精英都去凯里准备23日的黔东南州州庆活动了，村长一再强调如果他们在一定很好听的。但后来我们发现，就这些留守的妇女的歌声都让我们惊讶的无以言表，她们的和声实在是太美、太和谐了。我不懂乐理、但她们更不懂，可是就是这些百天忙碌于田野间的农妇唱出如此天籁的声音，没有排练的原生态，更令我们诧异了。看来小黄人天生就会唱大歌，真是一片神奇的土地呀。

听着、唱着、喝着，就这样我们度过了黔东南最难忘的小黄一夜。生活中有些事情我们可能一辈子不会做，因为我们将自己牢牢的琐在了一个圈圈里，本来是想走出去，但没能力，后来渐渐习惯了，连想的能力也没有了，我很庆幸我不属于这样的人。生活有梦想，就要去努力；努力了，才有可能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