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大连之行

从成都回来还没回过神，一个不期而遇的机会降临到我的头上。这个因祸得福的机会——自然是因为别人的“祸”造就了我来连的“福”，让我来到这个向往已久的都市。

我在梦里曾经到过大连，这在昨天服务员打扫房间时的闲聊间隙，我恍然大悟。这个三面环海的城市，常住人口有610万人，本市户口拥有者为560万人之多。有人告诉我，原本购买20万的房子就可以拥有大连市户口，然而，随着房地产在大连市的急剧升温，这个额度上升到60万。这里的房价很高，基本上老百姓都难以承受。三四千元每平方米的选择权除了在很远的郊野，已经微乎其微。林立的高楼大厦，表面上已经把这里做成一个国际化大都市。

因为之前我听说过，在这里生活基本上很省鞋油，一是污染极小，二是空气湿润。在这里也有一些楼盘在建，但风再大你也见不到习以为常的沙尘。大风起来，满脸的湿气，空气中夹杂着浓重的雾气，雾气中散布比牛毛细雨还要纤瘦的海水细丝，吹在脸上，打在身上，心都能醉了去。

大连的交通，比之国内外大部分地方，大概最有特色的当属这里的有轨电车。此前只在描述大上海的老电影里看到过的情景，在这里真实地再现出来。轰隆隆的电车开过，前面行驶在电车道附近的小汽车纷纷躲开，跟在电车屁股后面的小车们，赶紧跑过去抢占车道。一列小电车，比一节火车的长度要小很多，上面也坐不了几个人，我问司机，车里是不是很吵，他说不会，和你们的地铁差不了太多。

我住在靠近大连港的一个酒店，这里是大连最繁华的商业区，除了日本和苏联留下的老式建筑，这里的高楼鳞次栉比，跟某些自称为大都市的垃圾场并无二致。当然，这里的路况，无论从车流量还是路面宽度，完全没有霸道的嫌疑。600多万人的城市，完全感觉不到喧嚣。

这里是日本鬼子和韩国人聚集的地方，一方面是因为这里特殊的地里位置，另一方面，也是很重要的原因，这里的软件外包业主要出口日韩，尤其是日本。所以，昨天大连市长夏德仁说，大连是除了日本之外会讲日语的人数最多的城市。据说，解放前夕大连200万人口中，70万人精通日语， 一直到改革之初，大连还有15万人能讲日语。然而，除了昨天开会，我并没见到几个日本人，或许，白天他们都不敢出来？

昨天下午，我去东部的东海公园去转。大连的出租司机很现实，完全不似北京出租司机开口就谈政府改革，听证会，小道消息，拿着三千块钱艰难度日还整日一颗忧国忧民的心脏。他们懂得推销这个城市，愿意带你到处兜风，给你介绍各地的好山好水好景色。对外地人，他们事先把你的行程价格作个估计，然后认真地听你的意见。我见到的几个司机，都享受沉默，你问一句，他答一句，完全没有信口开河的嫌疑。

到大连不去看海，自然是非常严重的失误。我去的这天正赶上大雾，走进公园时并没有多少游人。不过，有不少人在钓鱼。我自小便对钓鱼十分溺爱，并被老家邻居大嫂严格地成为“鱼鲸”。（或者该叫“鱼惊”吧，因为我只钓鱼，并不喜欢吃鱼，然而，究竟是“鱼鲸”还是“鱼惊”哪一个更好一些，大概是无法求证了，因为大嫂并不识字，加上几年已经不见，不知她还在世不）我过去找正在钓鱼的老者闲聊。他是个退休的船员，一方面闲来无事，一方面干船员的大概对大海和鱼有相当的习惯。这是我见到的为数不多的张口跟一个陌生人谈论国家腐败，官宦勾结的老人。大连有很多军人，我这两日便见到不少军车。老人说，以前当个师长一份钱也不敢往家拿，现在当几年官可以供好几代人吃不完。

当然，任何权力都有被滥用的可能。这句话绝对真理，包括这次采访，包括民政部门在大连最好的金融国际会议中心的那个会，都让我对这句话认识的更加直接。

老船员从未出过远海，不出国的船员，收入相当微薄。不过，他说，如果去日本中国台湾或者更远的国家，船员们都肥得流油。有些中国船员到了日本就偷摩托车，一次运回几辆，回来就卖个三五万。所以日本近海的人非常害怕中国船员。

这个信息我不知道真假，但我想他至少没有必要骗一个陌生人讲一些毫不相干的谎话。在海上钓鱼，完全不似在小河里或者水塘子里那样稳坐钓鱼台，喝个茶水等着鱼上钩拉动浮子。这里是把小鱼当成鱼饵，迅速甩出，然后缓缓向回拉，这个动作，有高手能甩出60米远，这位老人很谦虚，说自己刚练习，大概只能甩出40多米的样子。这种粗犷潇洒的钓鱼姿势，让我对钓鱼的概念认识上有了一个180度的改变。这里的垂钓并不讲究太多技术，大鱼上钩，靠的是运气——只要你甩出去的小鱼能被看到，只要你能熟练地把大鱼拉上岸收入囊中。沿岸我一共碰到了10几个人在耐心地甩竿，收竿，但很可惜，一直没看到我期待的场景。

我看《春花开》之后，一直对“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念念不忘。北方的海和南方的海有天壤之别。我在2002年底曾经去过一次广西，北海的银滩，与海平面高度相差无几的巨大沙滩，给人的感觉是舒适和开放。而这里的海，没有沙滩，只有被一次次冲刷上岸的小石子，圆润而干净。公园有几座山，在山上挖掘的一条道路上，下面是海，还上面是悬崖，你在悬崖上站着，看着下面的海，惊涛拍岸，卷起千堆浪花，这是北方的海。

大连人，或许受到了大海太多的滋润，或许是受了日本人低头哈腰的影响，或者是韩国人举止有度的礼仪熏陶，讲话完全没有传说中东北人的愣头颈儿，晚上我走夜路回酒店，一路上被我问路的男女老少都表现出不卑不亢的热情。如果在北京，10点以后的晚上，冒然去问一个陌生人，在附近空旷的马路上，大概只能见到躲之唯恐不及的尴尬场景，那里的贼人和陷阱太多，多到已经把多数人的善意逼回了心灵的墙角。

我之前听说过大连女骑警，以为可以见到一次。然而，我之见到了马路上执勤的女交警，问及此事，被告知女骑警只在市政府门前的几条马路范畴内奔跑，并不涉足其它领域。后来我想，既然是城市的美景，自然要官府老爷们先看着，并不会推及到老百姓的头上。市政府离这边还有不少的路程，只得作罢。

来这里坐的是火车，10个小时的路程，不过，已经习惯坐在公交车上睡觉的我，躺在火车上怎么也睡不着。直到火车开过山海关，我才爬到床上，然后看着窗外的一片漆黑，慢慢睡了下去。后来，我还做了个梦，梦见有人在我耳朵边狠命敲鼓，鼓声把我的耳朵叫醒了。醒来后才发现，原来是因为侧身睡，耳朵贴到了床板。把我叫醒的不是鼓声，而是火车轮子震动的轰鸣。

忘记说了，来这里是要采访软交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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