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宝鸡之行
5月19日，震后第7天，中午11点多，突然接到县教育局通知，派我和其他3人到宝鸡参加初中校长安全培训学习，要求立即出发，今天必须报到，明天正式学习。心想宝鸡不是我省地震灾区吗？但组织安排就是命令，我们一行四人仓促准备，带上介绍信，2点多乘车出发了。
下午5点到了西安，经人介绍，立即坐车到城西客运站赶宝鸡的车，谁知到了那里，工作人员说，最近不发到宝鸡的车，要到省汽车客运站，二话没说，向省汽车站赶，还好赶上了到宝鸡的末班车，向宝鸡出发。时间已到了下午7：30。
晚上10：30分，进入宝鸡市，从车窗往外一看，大吃一惊，怎么街道上这么多人都抱着被子，拿着席子，领着孩子、携着妻子、扶着老人，急匆匆向外跑，没不是这里今晚地震吧。果不然，到了城东站，下车一看，人们一脸恐慌，刚才电视滚动播放19－－20号这里有强余震，单位、小区逐户通知撤离。我心里一惊，我们怎么从安全的地方跑到震区来了。没办法，赶紧到会议通知的西府宾馆报道吧。挡了20分钟，几十辆出租都不拉人，像疯了一样狂奔，我估计是拉家人去了吧。街道上警车、消防车警灯闪闪，急速飞奔，不知往哪里跑。我们站在街上，无奈地看着，怎么办？怎么办？
这时，已是晚上11点多，为了赶路，我们已是十几个小时还没吃饭。一商量，先吃饭，要是地震了，更不可能买到饭了，于是四处寻找，才发现所有的商店、单位、家属楼都已关灯走人了。还好，在一个偏僻的一个平房内，一家饭馆还开门，吃过饭，问老板，我们怎么办？他说，赶紧向渭河公园跑吧，人们都在那里。于是，边跑边问，12点多，到了渭河公园，让人惊呆了，从东到西看不到头，全是避震的人们，有小型防震棚的，大多数是露天睡着。不过都是有备而来，褥子、被子、凉席、塑料单，不像我们刚来到这个陌生的环境，又无任何准备，只有一个同事买的几张报纸。找一块地方，休息会儿吧。你想，能睡吗？我们就这样坐着、谝着……
到了后半夜，大堤上凉气袭来，我们冻得直打哆嗦，只能来回走动呀。你想，没任何准备，都穿着短袖啊，幸好我走时包里带了件外套，轮着披吧。望着圆圆的明月，熟睡的人群，走动的人们，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心想，要是这时候有床被子，那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同事说，他家里有件军用棉大衣，要是现在能穿上，就是神仙了。我说，真不知道四川灾区的人民怎么过啊，比起他们，我们这就是幸福啊！因为我们好好地活着，活着就是幸福。现在才真的体会到灾区急需帐蓬、棉被、大衣这句话的真正价值，不由得心里揪了一下……
4点多，实在困得不行，同事盖着一张报纸睡了会儿，我睡不着，身边的情景令人终生难忘，在我们紧右边睡着母女俩，男子看上去有40多岁，一直坐在水泥沿上与另一个大哥说话，每隔一段时间，他就过来给女儿拉拉被角，把露出的小手放进去，看看妻子的脚在外边，他悄悄盖好，我太感动了，问：“大哥，你怎么不睡？”他说，我要守护我妻子女儿啊。我说，你真是好丈夫！
我的南面是一片树林，路灯亮着，也睡满了人。一位看上去有60多岁的老人坐在躺椅上，身上盖着一件大衣，身旁是老伴及孙子，睡得正香。一只小狗依偎在旁。凌晨4点多，越来越冷，老人跪下身，把自己的上衣轻轻地盖在孙子身上，看到这里，我满眼泪水……我说，人为什么活着？同事说为了“爱”。灾区的人们，我爱你们，我一万个为你们祈福。
我们实在冷得不行，顺着渭河大堤走，一位残疾人坐在轮椅上休息，扶手上趴着大概是他的儿子吧。两个中年人脖子上挂着口哨，一问，才知道他们是警戒的，一旦地震就会吹哨子叫人……
回到原地，实在困得不行，我和一个同事（另两个走动）铺上报纸在水泥地板上睡会儿吧，他衣服薄，盖两张报纸，我衣服厚，盖一张报纸。似乎刚睡着，我听见有人说话，“看这两人多可怜啊”“盖张报纸不冷吗”“怎么不去买条毛毯”“到哪里买，街上谁还卖货”“不会是刚从外地来的吧？”我翻了一下身，他们走了，是一对老年夫妇。我想，这时候在异乡能有几张报纸就很知足了。
半夜2点多，家里人的电话来了，同事的手机也不断响。我一看手机短信，10086不断发来我省汉中、宝鸡两地会受影响的消息。家里人从电视滚动字幕得知，十分紧张，问情况怎么样。说澄县都乱了，这时我们报了平安后，不禁又想起家里人的安全，还有学校那1000多名学生的安全……
天终于亮了，一看四周，宝鸡的地貌有点像北川，四面是山，很近很近，不能多想……我们赶紧到会议地点问情况，9点多，开了个短会：非常时期，会议停止，办理手续，资料带回，随后安排。于是我们一行四人赶到宝鸡火车站，准备往回返。咦，学生怎么这么多，一问才知道，宝鸡所有的学校，包括大专院校全放假了。无奈排了一个多小时队，被告知没票，又往汽车站赶，没车。西安去的人越来越多，还好两个小时后，车站临时调来8趟班车，紧急疏散，我们才到西安，在城东客运站又排了2个小时的队，等轮到了又被告知没有到澄县的车了，我和几位同事的心又揪了一下。后来，我们几经转折，终于回到澄城，谢天谢地。
其实，这两天并没明显感觉到余震，而我都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还没碰到下雨天，那些四川灾区的人们啊，你们受苦了，难以想象你们是怎么度过这些天的。今早从电视看到，大量的心理医生已经去了，太好了，他们不仅需要医治，更重要的是需要治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