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曾经患难与共的同学（之四）—延安之行

在西安准备出发已经出来近一个月，裤子膝盖磨出两个洞，我们沿街找到一个缝纫店，请求帮助。阿姨辈的工作人员们非常热情，问寒问暖，裤子很快补好。怕我们路上再难找到缝纫店，膝盖上拇指大的洞竟补了一尺长半尺宽的两个大补丁。好在那是个重革命，讲究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时代，补好的裤子让我顺利走完奔赴延安的路，让我在天安门留下永久的回忆，让我回到沈阳温暖的家。

学生出身的我们不懂走远路。从西安出发第一天的路程就犯了合计，延安在正北，一条好走的路，得先向西再转向东北要两天到高陵；一条不好走的路，一天得走九十华里直达高陵。我们三个戗戗半天，最后决定走后者。我们为这个决定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于桂英脚上磨出了好几个大水泡，我和卢也走的两条腿肿胀得没了知觉。我记得到了接待站一登记好食宿，我就倒在光板铺上啥也不知道了。于和卢怎样给我烫的脚，怎样给我盖的被一概不知道。

记得在铜川我们为了御寒在接待站借了棉衣棉裤，是那种纯老农穿的那种缅裆裤，偏襟黑粗布大棉袄。我真后悔事后把它们寄回去，实在应该留下个永久纪念。

我们曾与三个上海大学生（两女一男）同行，一次超小道，黑夜迷路，两眼一抹黑，啥也看不见，啥动静也没有。是他们带的手电光晃惊了村里的狗，巡狗吠声我们才找到了进村的路，避免了危险。一天近黄昏，人人疲劳，恰遇一农民赶驴回家，男生要学骑驴，几次摔下，逗得我们哈哈笑，农民看不过扶他上驴，驴一路猛跑他却想下也下不来了，原来是老驴识途往家赶，一路的疲劳随笑声解除了不少。

上学的时候早就知道黄土高原，我们亲自走在它的腹地才真正认识了什么是黄土高原。过了黄河花上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爬上了黄土高坡，眼前呈现一马平川的平原，脚踏着松软的细细的黄土路，可以跑上一二十里，遇上深深的沟豁，与对面的人可以对话对歌，越过深豁走到他的面前却要花费一两个小时！

开始徒步行走，我们没有计划，后来经过总结经验统一认识我们约定：走五十分钟休息十分钟，每天定目的地，有特殊情况调整；我做外联工作，管联系接待站，她们俩管内务吃喝拉撒睡。

我们那时不认识路，手中也没有地图，但是一点不用担心，红卫兵沿途留下了太多的路标，每个重要岔路口有简易路牌，石头上有标记，墙壁上有画图，路旁有大箭头很难走丢。再有当时红卫兵是革命的主力，大串联是毛主席和周总理号召的。沿途各单位，农村各生产队，村村寨寨都设立了红卫兵接待站，我们随时都能得到及时无私的帮助。我看见当地的老乡端出大海碗的小米饭和新出锅的两手才能捧住的大馍馍送给我们吃。延安的群众捧着成批的花布，在扫干净的场院为红卫兵昼夜赶制棉被。让我联想到当年陕北的人民在奋力支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