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延安的“红色之旅”

“红色之旅”兴起前的1999年，我来到了延安，力图用客观的文字，真实地记录了我的见闻…… 延安:你莫非一直醒着？！ “巍巍宝塔山，滔滔延河水。”是书本里美化这个陕北地区最著名的对偶句。更由于它在现代中国的特殊政治位置，像大寨一样，延安也一直有着较高的知名度和传奇般色彩。

五、六月份，是延安最适宜的气候。南方沿海发达省份将一些会议设在这里举办，但还不足以构成规模的旅游人数。尽管近年来从西安通往这里有了铁路并且完善了公路，然而，比起省会西安丰富的旅游资源，这里几乎是一穷二白。

因为是“革命圣地”，赚取资本主义游客的外币似乎希望不大，但第三世界国家的人民又在为温饱而奋斗，短时间内是不太可能引来朝圣者的。倘使没有周边的黄河壶口瀑布与黄帝陵两个景点，肯专程来谒见延安的游客恐怕是凤毛麟角。

恶劣的自然地理环境，严重地制约了延安的经济发展。夹在山坳中的狭小空间，使呈Y字型的延安市区再无办法继续拓展。昔日简陋的窑洞依然是许多市民的栖身之地而非供游客观赏的历史道具，与此相对应的是，隆重的送葬队伍依然浩浩荡荡地招摇过市。

可能是“革命圣地”的门票过于昂贵，动辄十五元或十元（超过当地工薪阶层一天的收入），吓退了怀着崇敬心情顶礼膜拜的自费游人。一个院落，几间土屋，尽管曾经在那里出现过运筹“窑洞”、决策千里的奇迹，但其魅力仍然难比北京的故宫、承德的避暑山庄甚至重庆的白帝城。

以枣园为例，偌大的院落，游人稀稀拉拉。毛泽东、周恩来等人的旧居都极其安静，种类繁多的毛泽东像章、图片、雕像充满展室，使人恍惚看到了“文革”时期的红海洋。虽然窑洞内明令写道“禁止拍照”，但即使你从容地卷走那里的“革命遗物”也无人阻拦。

工作人员早耐不住寂寞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在曾经是毛泽东的水房现改做出售旅游纪念品店的铺里，私营小贩索性席地而卧呼呼大睡。想靠租赁红军服装的摄影亭老板，孤零零地坐在碾盘上沮丧地叹息：“生意太不好做了，一年不如一年。”

枣园院外，一个打扮成腰鼓鼓手的中年汉子，对着偶尔出现的一、两个游客殷勤地表示：给您专场演出，价格好商量。令人心碎的是，他几乎回回碰壁。红彤彤大小不一的腰鼓算是有特色的旅游纪念品，可惜因客源的紧缺而变得滞销难卖。

宝塔山巅也有一对年迈的夫妇卖艺，他们装扮成放牛娃和唱《南泥湾》时的郭兰英模样充满激情地演唱，但无法挽留那些匆匆“到此一游”的过客，游人唯一感兴趣的只是神色严肃、身体笔直地与宝塔合个影而已。

年轻人呢？延安的年轻人哪去了？有文化的一些年轻人投向西安，因为这里仅有两报一刊，没那么多供文化人选择的工作。商业也不发达，全市仅有的两大商场分别在太阳还高高的5点半和6点半就及时关门了。全市最大也是唯一的新华书店里出售的延安交通图竟然是1992年出版的！他们解释：这地方变化不大，再过两年也能当新的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