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去延安

于吉瑞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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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延安

去延安（外二章）

老鱼

在黄陵吃过饭，我们去延安。

一路上颠簸的昏昏欲睡，我就睡了。睡了，就有梦。梦中有许多细节，清晰，透彻。毛泽东。朱德。送鸡毛信的海娃。把鬼子领进埋伏圈的王二小。小米。红枣。信天游。宝塔山。这些沉淀在童年记忆里的人物和事物，突然在行走的梦里鲜明起来。车子在陕北的黄土上运行，我在沉沉的梦里，似乎听到车厢里一片“气势雄伟”的喧哗。几个同事正在用这样一个成语来形容眼前的风景。睁眼向车窗外看看，陕北延安一带的特有地貌的确可以用“气势雄伟”这样一个现成的成语来形容，车子在一道道山一道道岭里起伏奔波，那些山岭宛如大海里的波涛。气势雄伟。天地间有如此的造化，它让60多年前的革命生动起来，好象隐约间看见沟沟峁峁间有红旗在跃动。

车子在行走。车窗外闪过一个路牌，上写三十里铺。车子从三十里铺缓缓驶进柳林路，眼前的这样一座小城，就是延安了。

一切都在眼前。在读书时，我从小学中学的课本上就知道这样一些事物，它们是：延河水，宝塔山，白羊肚手巾，腰鼓，窑洞，红枣和小米。现在，这些都在眼前。可是，那些在时间深处的事物是一张镶嵌在记忆里的黑白照片，漶漫而模糊。而眼前的一切却分明起来。延安不是过去的延安了。街道清洁，楼房鲜亮，商店里有流行的乐曲和曾经的陕北民歌在飘荡。我们的车子到的时候，天色渐晚，从学校里放学的孩子穿少年的校服走出大门，使延安显得特别青春。

我们首先去了杨家岭。杨家岭的树木已经开始在青绿中驳杂着浅黄，时间就在树木的黄绿变换中改变着什么。抬头看，中央礼堂在暮色里好象停留在硝烟弥漫的过去，字还是那几个字，那个斧头镰刀的图案在暗淡下来的风景里闪烁着微弱的红光。走进去，会标是中国共产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马克思列宁和毛泽东在1945年微笑着，礼堂内的木质的坐椅没有尘埃，似乎那些开会的人们刚刚离去。我想，毛泽东在那个简朴的会议主席台上的站着的姿势一定很帅，那个挥动的手背一定很帅，那样的湖南口音也一定很帅。我好象听到了那声音。

杨家岭还有当年的窑洞。那些当年的窑洞真的简单朴素，一张桌，两个椅子，点上煤油灯，怎么就那么光明呢，怎么就从那样简单的窑洞里生产出了那么样的思想呢，怎么就让天下天翻地覆了呢。多么简单的窑洞，又是多么有深意的窑洞。我们从杨家岭到枣园，依然看见了这样的窑洞。那些在窑洞里出入的人，曾经是那么生动，那么有力量，他们在看上去有些灰暗的高原上用大手挥出了一个新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