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延安窑洞

窑洞是黄土高原最具代表性的民居，蕴含着北方民族穴居的历史遗风。延安最早的窑洞大都建在山坡上，有土窑洞、砖窑洞、石窑洞三种。陕北高原黄土面积广袤，土层深厚，土壤结构紧密，直立性好，适于凿居。土窑是延安最为常见的建筑。明弘治延安知府有诗云：“峰头辟土耕成地，崖畔剜窟住作家。”概括而形象地写出了窑洞一般的地理位置和结构特点。延安的窑洞，大多依山而建，或三五孔一院，或七八孔成排。它多利用天然地貌，选择土质较好，干燥、向阳、避风的地带，削平崖面，剖开山体，深入一两米后，逐渐向四边扩展，最后凿成筒形，再用宽平的镢头细细刮平内外，调和细泥，抹光洞内四壁，待窑洞自然风干，安上门窗，一孔新窑即大功告成。经济较为富庶的人家还在土窑的洞口用砖石砌面，使土窑更为坚固，且整齐美观，谓之“搂口土窑”。土窑均以一家一院修建，在布局上，多三五孔相连，反映了自然经济条件下以家族为中心的社会组合。窑内结构上圆下直，契合中国传统文化中“天圆地方”的思想。

延安窑洞形式粗犷不一，一般多为四米宽，九至十米深，也有深达十几米的，其内部结构以土坑为主。窑内都设土坑一盘，多压窑底，也有靠窗户盘起的。在窑洞底部一角，向地下垂直再挖一小窑，又称“窑中窑”，它又充当了温室，贮存越冬的薯类和菜蔬，既保鲜且又不易腐烂，可谓天然冰箱。

因陕北雨雪稀少，故窑洞顶一般平整光滑，院落宽阔无坝。相邻人家多筑土墙分界，围墙较低，可隔墙对话。

窗棂的镂花空格，或莲花初绽，或菱形相套，或扇面舒展，图案繁多，疏密有致，透亮实用。做工精细的窗棂，多为精雕细刻的镂花空格，各种造型图案繁多，恰似明清建筑中常见的花格窗棂，疏密有致，极富美感。假如你从窑洞前走过，就会发现浏览那些精美的门窗，犹如在民间艺术的殿堂里徜徉流连。那些贴在窗户纸上的各色剪纸或窗花，如“喜鹊闹春”、“鸳鸯戏水”、“八仙过海”等图景，色彩艳丽，让人着迷。那些细腻中透出粗犷，抽象中露着写实的门窗，就像一幅又一幅腊染的画，极富审美情趣。

喜庆日，剪贴窗花，花色艳丽。民间艺术展，往往农家院落美不胜收，窗棂上挂满了长串的红辣椒、玉米棒，窗台上垒放着大大的南瓜，碾子上滚压着黄黄的豆子，看去红云蔽日、金光耀目，一片祥和、温馨的景象。

最为热闹的仪式为合龙口。窑洞建成之时，工匠在中间一孔的顶上留下个可容一砖或一石的空隙，用系了红布、五色线的砖或石砌齐，然后燃放爆竹，摆宴待客，祝主人平安吉祥。迁入新居时亲朋好友备礼恭贺，争喝喜酒，为其“暖窑”。

另一种则是在黄土山坡上，预先挖出窑的黄土模子，在土模上直接砌上砖石，合龙以后，再掏挖出窑中的模土，新窑即显雏形。而砖石窑，无天然黄土层护顶，所以顶上还需加大量黄土，以防雨水，或用青石板搭檐，导流雨水，遮护门窗。它多为多孔相连，整齐划一，排列有序，依山层迭而上，远观宛若层楼。在万花山民俗文化村村口，前些年修的一排标志性窑洞，顶上壅土为山，雕塑着巍峨的延安宝塔，是目前最大的青石窑洞，被称为“天下第一窑洞”。20世纪中叶，延安大学在延河之北依山修建的石窑洞，六排层层叠叠，每层三十余孔，直奔群山之巅，成为当时最壮观的景致，被称为世上最大的窑洞建筑群。星移斗转，时序更替，三十多年后，杨家岭村修起了近千孔石窑洞，建成了更为壮观的石窑宾馆，夺走了世界最大的窑洞建筑群的桂冠。窑洞，正成为陕北的一个特色品牌。许多外地游客来到延安，不住高楼大厦，偏偏要住窑洞，亲身体验这“天上人间”的独特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