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西行散记之五：延安

延安，慢慢快变成一个符号了。

延安，在记忆深处已经很久了。从少年的时候，那巍峨的宝塔山就经常出现在各种课本和宣传招贴画里，少年的印象里，宝塔山是近乎神圣的。从那个闭塞的小山沟里，走出了一个鲜活的中国，从而改变了中国人的命运，也改变了世界的命运。少年时期的我，没有想着有朝一日能够亲眼目睹那座巍峨的塔，能够停留在那个伟人曾经停留很长时间的地方，很长很长时间的近距离端详那里的一草一木，丈量一个政权诞生的距离，体味那个战火纷飞的岁月留给历史的记忆。

第一次走进它，是04年的深秋的一个傍晚。和几个朋友驾车去陕北玩，到达那里已经是深夜了，辉煌的灯火掩盖了它的贫瘠，次日早晨我们又出发了，只匆匆的看了几个景点，没有太深的印象。这次再次踏上这片依然贫瘠的土地，心情截然的不同，因为带团的关系，团队行程没有结束，是不好自由行动的。只好随团再次踏访了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景点，一个人走在后面，没有去听那个请来的朝气蓬勃的导游的讲解。默默的走过了那些曾经属于那个时代的伟人们居住生活工作了很久的普通宅院，枣园，杨家岭，宝塔山，清凉山。因为我一直固执的认为，旅游是一种纯粹的个人感悟，所以每次出游，大都喜欢一个人漫无边际的走，在同行的朋友眼里，我是一个落落寡合的人，因此得罪了不少的朋友。好在后来他们都原谅了我，也就不再管我了，任我一个独自游荡。

和沿海那些繁华而象爆发户的城市相比，延安根本就算不了一个城市。日渐干涸的延河两边，依旧是荒凉的山，延河在那场改变中国命运的时期结束以后，慢慢干涸了，只有夏季到来，暴雨季节，才有一脉似有似无的流水，保存着作为一条河流应有的一丝尊严，可能延河已经为那场著名的革命耗尽了最后的心血。低矮的楼房，窄的不能再窄的街道，南来北往南腔北调的游客，还在固执地宣示这个小城曾经享有的尊严。

晚饭后，一个人从住所嘉岭大酒店出发，穿城而过，顺着延河漫漫的走过去，那些临街开着的商铺，摆放最多的是当地的特产小米和红枣，这两样曾经喂养了中国革命的延安特产，今天仍然是延安普通民众赖以谋生的主要农产品，虽然那个小米加步枪的时代早已过去了几十年，中国早已进入了航天飞机的时代。

河两边，那些见证了中国革命的老人们，三个一堆，四个一围，做着时下流行的挖坑游戏，他们那皱纹密布的脸上，平静如水。

夕阳慢慢的落了下去，远处的山脊上，一抹醉人的红，给那些荒凉的远山增添了一些温暖的亮色。

在那个代表着延安的桥头旁边的大理石台阶上，一个人默默的坐着，等夜幕的降临。看着不远处广场上川流不息的人流车流，行色匆匆，拍照的，摆姿势的，摆小摊的，兜售各种小饰品的小贩来来往往，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衬托着这个小城夜幕降临时的寂静。

来延安之前，心里就一直想着，好好看看夜晚的延河，夜晚的宝塔山，寻找那个少年时期就种下的关于延安的梦。夜色漫漫的浸染了傍晚的最后一抹光芒，河对面远处的宝塔山白天那棱角分明的层次，渐渐变的模糊，成了黑糊糊的一个圆柱，那么矮小，完全不是想象中的样子。很久，才看见几个安置在塔下的射灯发出的微弱的光芒，勉强还原出了宝塔山原有的形状，心里想，如果用链状的彩灯勾勒出宝塔的层次和塔身可能更好一些，心里不免产生了一点点落寞和失望。

拍了几张夜幕下宝塔山和延河的照片，由于暴光的关系，不是十分的清晰，但是总归是属于延安的记忆。就让这些模糊的记忆留在心里，那个少年时期的我和中年时期的我，对于延安，这个曾经神圣而今后仍然神圣的地方，我还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