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促成陈嘉庚延安之行的李铁民

2004年初，在中央电视台一套热播的40集电视连续剧《延安颂》中，曾出现一位永春人的身影，他就是促成陈嘉庚先生延安之行的李铁民。

李铁民（1898—1956年），永春县达埔镇岩峰村人。1915年南渡新加坡，同年加入中华革命党（后转为国民党）。1928年新加坡华侨组织“山东惨祸筹赈会”，陈嘉庚为会长，李铁民任文牍主任，支持祖国与日寇抗争，并在侨胞中开展抵制日货运动。这是李铁民和陈嘉庚建立工作关系的开始，此后他长期成为陈嘉庚的亲密朋友和得力助手。1929年因抨击蒋介石而被开除国民党党籍。1938年10月，陈嘉庚号召全南洋华侨在新加坡召开代表大会，成立“南洋各属华侨筹赈祖国难民总会”（简称“南侨总会”），陈嘉庚被选为主席。陈嘉庚特电召李铁民由吉隆坡回新加坡，担任“南侨总会”秘书。李铁民积极协助陈嘉庚先生领导该会，发动南洋各地华侨开展声势浩大、成绩显著的抗日救国运动。

1940年，陈嘉庚先生亲自率领“南侨总会”组织的南洋华侨回国慰劳视察团，慰劳抗战中的祖国军民。李铁民为慰劳视察团秘书，并担任陈嘉庚先生的翻译（因陈嘉庚不谙国语）。3月底由新加坡启行，先到重庆，停留一月，再分三路出发前线慰劳。李铁民随同陈嘉庚先生另经成都到兰州，再到青海，折回西安北上延安。

李铁民为促成陈嘉庚先生的延安之行起到很大作用。据曾任中共中央联络部副部长、国务院侨办副主任的连贯在回忆文章中说：“陈嘉庚带来的秘书李铁民对他思想的变化也起了相当大的作用。李铁民也是福建人，思想比较进步。在重庆期间，他经常去八路军办事处，同中共代表团董必武、林伯渠等同志交谈，还访问了许多进步人士，使他了解到共产党的抗日政策。当他向陈嘉庚先生介绍这些情况后，陈欣喜异常，下了去延安参观的决心。”陈嘉庚因对重庆国民党政府腐败堕落、消极抗日的行径十分失望，遂不顾阻拦，偕李铁民、侯西反（南安人，时为南侨总会常委）于5月31日下午抵达延安访问，受到延安各界人士的热烈欢迎。

6月1日，李铁民陪同陈嘉庚先生参观中国女子大学。当时在女子大学就学的马来亚归国女侨生廖冰，在新加坡时与李铁民的女儿李芳娇是同班同学，到过李铁民家中，与李铁民很熟，被介绍给陈嘉庚先生，陈嘉庚先生向她仔细询问了在延安的生活和所见所闻，并同在校的20多名华侨女同学进行了风趣而亲切的交谈。参观完毕准备返回边区政府交际处，上汽车时李铁民的头部不慎碰到汽车门顶上，流血不止，马上被送进延安中央医院住院治疗。

6月2日上午，陈嘉庚先生到医院看望李铁民，知道他伤势不重，几天后就可以出院，感到放心。当时亲自为李铁民疗伤的是中央总卫生处处长兼中央医院院长傅连日章。傅连日章向陈嘉庚和李铁民介绍了八路军、新四军在缺少军饷弹药和缺医少药情况下坚持敌后抗战的情况以及白求恩、柯棣华大夫等国际友人在敌后同我军民一起浴血抗战的情景，陈嘉庚、李铁民深受感动。在中央医院，正好碰到前去看望李铁民的廖冰等同志，陈嘉庚先生又同她们攀谈了好久。

陈嘉庚先生原只准备在延安逗留三四天，因李铁民住进医院，一时走不了，这就使他有机会更多地了解延安的情况。访问延安是陈嘉庚政治生活中最重要的转折点，在此之前，他把民族的命运寄希望于国民党政府，而通过延安之行，他开始断言“中国的希望在延安”。李铁民陪同陈嘉庚先生到延安参观访问，不但促进了陈嘉庚先生政治思想的重大转变，自己也在实地考察中，为中共真诚团结抗日所感动，拥护共产党的态度更加明朗和坚决，因此曾在住院期间向中共中央的工作人员要求参加中国共产党，后经工作人员婉言解释，说明吸收共产党员是非常严格的，需经长期考验和审查才能获得批准，才不再提出申请。

6月7日，李铁民伤愈出院，进见毛泽东主席，毛主席留吃午饭，并同到招待所。当天晚上，延安各界举行集会热烈欢送陈嘉庚先生，朱德总司令在会上致欢送词，陈嘉庚、侯西反、李铁民先后相继致词。李铁民在致词中心情非常激动，当场朗诵自己写的诗歌《告别延安》：“亲爱的延安兄弟姐妹们，再见！一曲骊歌，诉不完我心中的留恋！我留恋那四周起伏的山冈，留恋那一望无际的田野，还有那锦带般的延河，窑洞式的医院，战友的情谊，如兄似弟，革命奋斗，不畏饥寒。这一切展现在我眼前，叫我怎不激动和留恋！呵，延安的兄弟姐妹们，愿你们坚持团结、坚持抗战，奋勇杀敌，争取中华民族的自由解放。南洋华侨一定会和你们打成一片！南洋华侨一定会和你们打成一片！”李铁民的《告别延安》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陈嘉庚先生的心声，他的朗诵博得听众一阵阵热烈的鼓掌。

当时国民党当局对陈嘉庚、李铁民等延安之行十分恼怒，曾公然警告陈嘉庚先生“勿为李铁民一伙亲共分子所包围”，但陈嘉庚先生不予置理。

李铁民在解放战争期间又积极投身声援祖国的民主运动，1949年9月以华侨身份出席第一届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新中国成立后任中央人民政府华侨事务委员会副主任委员、中华全国归国华侨联合会第一届委员会副主席。1956年11月30日在北京病逝，周恩来总理、陈云副总理等敬送花圈。陈嘉庚先生在集美闻讯，十分悲痛，特地发去一封唁电：“铁民先生在洋共事抗日，情感难忘，惊闻谢世，无任哀悼。”墓葬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林联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