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西部印象之一

兵马俑们休息了

── 西部印象之一

一

下午四点半的飞机从杭州飞往西安，我靠着窗口，得以全程俯瞰。可惜，地图上一个个熟悉的所在，一到天上，却总也分辨不清。只有长江，只有黄河。

黄河是很温柔的，绝对是大地母亲胸前的彩带。

飞过一片在飞机上也觉得险峻的山峰以后，猛然发觉，黄土高原原来是这样平坦的，想必她的年龄比人的年龄并长不了许多。想来，当人们还只能在地上摸爬滚打的时候，“神仙”在天上已经把关于人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了──

　 山上本来满盖着黄土，所以，山和沟壑就是大

　地的全部。

 　那时候，山是富裕的。

　 那时候，沟壑是温顺的。

 　 山的富裕在火中消失；消失了富裕的山只留下

　些石头。

 　 沟壑的温顺在水中消失；消失了温顺的沟壑分

　化出贫困和富裕。

六点半到西安，天还大亮着。从机场到市区是高速公路，我们租的破面的跑得也飞快，极目所见的是一马平川和不着边际的青纱帐。那些有高高的白杨树的地方往往是村落的所在，黄土垒的宅院，藏在树荫里。

穿过西安高大的城门时，徘徊在地平线上的一轮落日，终于被挡住了。

二

西安之行差不多所有人都是把重点放在兵马俑和华清池的。兵马俑和华清池都在临潼。临潼地处潼关和西安之间，是西安的第二道门户，一旦“潼关失守”(故事书上常有的事)，保卫京城西安的重担就全在临潼身上了。临潼有温泉，引泉凿池造就了华清池。当年的杨贵妃便是在此沐浴承恩，岂不是有些“亲临前线”的味道？东北军到了西北，张学良的守军也驻扎在临潼，因而，有名的西安事变便发生在临潼。张学良和杨虎城在西安城内都是有官邸的，而且，西安城内也还会有豪华的“宾馆”，可蒋介石偏愿住进华清池，莫非也是娘娘式的“亲临前线”？

挤在兵马俑一号坑长长的人流中，一个不小的女孩子无所顾忌地问她的母亲：“妈妈，兵马俑是保护杨贵妃的吗？”作母亲的有些窘，旁边有人窃笑。其实，在西安要搞清前朝后代也确非易事。从秦汉到隋唐，再到西安兵谏，就在这块冲积平原上，短短的几千年中演出了多少故事？而且，无论是让半坡人的目光延伸也好，还是让我们和后人回眸也好，这种故事毕竟不够轻松。

在西安碑林看到了几块熟悉的名碑，愧我对书法真无所知也。拓本很贵。厚实得太笨重的石头已经磨光了，驮着石碑的乌龟有些焦头烂额，象在流泪，象在泣求。我心里一紧，有种象是有人也让我去驮那不堪重负的一些什么东西似的感觉。

想起秦陵所见，兵马俑们倒了，破了，其实那不是在休息么？太累了，该休息了。临潼盛产石榴，在石榴园好开心。

离开西安时，天刚下过小雨，田野很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