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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在秦汉以前,被视为荒蛮之地,孔子西行而不至。 在唐以后,是废都。比不了北京的王气和江南的繁华。 20世纪二十年代,有一位当代的大文豪为了写一本关于唐朝美女杨玉环的故事,要亲身体会唐风唐韵,看看唐朝的城墙唐朝的洗澡池,踩踩十三朝古都的泥土。 这位大文豪就是鲁迅先生。 七月流火,残破的长安迎来了鲁迅和其他学者一行,时维公元1924年,民国十三年。 长安的最高统治者是军阀刘镇华,西北大学的校长是傅铜。 鲁迅此行,主要的原因还是刘镇华授意傅铜的邀请。 《坟》之“说胡须”中写到:“陕西人费心劳力,备饭化钱,用汽车载,用船装,用骡车拉,用自动车装,请到长安讲演,大约万料不到我是一个虽对于决无杀身之祸的小事情,也不肯直抒自己的意见,只会‘嗡,嗡,对啦’的罢。他们简直是受了骗了。” 刘镇华在前一年邀请过康有为来陕,康有为对其大加吹捧,让刘镇华心花怒放,感觉文化人就是不一般,尝到了甜头,决定多多搞些粉饰太平的事情。 联系人是北大的两个学生,王捷三和王品青。 王捷三是西安人,王品青是傅铜的老乡。 鲁迅自北京南下,路上颇为艰难,走了七天七夜。 先生先游了临潼华清池、碑林、大雁塔,购买了一些拓片和文物,观看了易俗社的秦腔演出。其后断断续续地看戏和购物。 21日开始演讲,在西安暑假学校演讲。 西安暑假学校,是西北大学和陕西省教育厅办的。 所讲的内容是《中国小说的历史的变迁》,共讲了十一次,计十二个小时。 基本的构架是他在北京讲过出版的《中国小说史略》。 然刘镇华觉得鲁迅讲的小说史与他无关,于是就托人邀请鲁迅到讲武堂讲演一次,并希望把题目换换,“不讲文的,专讲武的”。言外之意就是想听到康氏一样的吹捧,鲁迅的答复是:“给士兵讲,可以。我还是讲小说史,因为我只会讲小说史。” 《新秦日报》曾透露“兼坐怒形于色”的消息,被罚停了几天报。 这就是鲁迅杂文中所说的“他们简直是受了骗了”,而文中的“陕西人”指的是刘镇华了,当然不是所有的老百姓。刘镇华当时是陕西督军、省长,故称“兼座”。 暑假学校的学生对鲁迅先生的演讲热情很高,只不过鲁迅先生的口音,有一些影响吧。 鲁迅在西安时,共在易俗社看了五场戏,适逢易俗社成立20周年,鲁迅题写了“古调独弹”四字,制成匾额送易俗社,表示祝贺。临行前又与孙伏园一起将讲学酬金现洋50元捐送易俗社。鲁迅说,这叫“取之于陕,用之于陕”。 鲁迅,吃人饭拿人钱,还不给人家说好话。刘镇华的钱给了陕西的秦腔事业做了贡献。 至于小说《杨贵妃》,鲁迅在西安城里看到了巫风盛行,墙上劝善的标语,城外蒿草丛生,白杨钻空,“连天空都不像唐朝的天空”,于是“费尽心机用幻想描绘出来的计划完全被打破了,至今一个字也未能写出。原来还是凭书本摹想的好。”(注) 鲁迅于1924年7月14日抵达西安,8月4日离开,总共在西安呆了21天。 现今西北大学、陕西师大的校名和西安古旧书店的招牌都是集先生的手迹。在鲁迅逝世60周年纪念日,西北大学雕塑了一尊先生像,安放在图书馆前,以表纪念。   1924年7月20日摄于西安。第二排右起第11人为鲁迅。  鲁迅为易俗社所题的匾额 注: 1934年1月12日,鲁迅在给日本友人山本初枝夫人的信中说到了西安之行。他说:“五六年前(他可能记错了)我为了写关于唐朝的小说,去过长安。到那里一看,想不到连天空都不像唐朝的天空,费尽心机用幻想描绘出来的计划完全被打破了,至今一个字也未能写出。原来还是凭书本摹想的好。” 资料参考:《鲁迅日记》《鲁迅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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