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西安游记

永远的长安

2005年8月6日下午四点半，没有往日上班后的疲倦，却带着无限的遐想，因为我要奔向长安。长安，请允许我继续使用这一称谓，曾多少次在我的脑海里缠绕。而明日，我将见到她，投入她的怀抱。

火车缓缓驶离北京。我的心却早已飞到长安，秦帝国的士兵现在安好？巍巍“祁连山”是否还在陪伴着汉骠骑将军？大唐的长安是否还“大道连狭斜，青牛白马七香车。玉辇纵横过主第，金鞭络绎向侯家……”？今夜注定无眠。

一、秦帝国的疆域

清晨，火车停靠西安车站。柔和的阳光照射着这座古老的城市，心中的圣地。走出火车站，印入眼帘的就是西安的城墙，虽然那已是明帝国的城墙，却也依旧透着汉唐的盛风。长安，我来了！

赶到旅馆，发现要晚些时候才能入住，本来想第一日在市区转转，这样就没有了休息之所，临时决定去东线游玩。匆匆吃完早餐，未作停顿，就开始了本次西安之旅。西安城里，较之北京，显得有些破旧，道路也较狭窄。但西安除了皇宫不再，其他城市建筑的格局仍保存着古城残影。宏伟的城墙，横平竖直的道路，较低矮的建筑 ，众多的古迹，衬托了西安曾经的风貌。遗憾的是历代在这儿建立的皇宫没有一个留存，全都成了一抔土。

路上，和司机师傅聊起了西安，他很自豪地说，它是西北中心，象内蒙、甘肃等地的商人都来这儿提货。谁又曾记起，这儿曾是世界中心，各国人士云集。在西临高速路，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灞桥，估计不是当年那座。唐时，灞桥曾设立驿站。长安人送别亲友,都要至此,折柳惜别,“年年伤别,灞桥风雪”。

汽车很快到了一座山脚下，也是我和司机师傅商量好的游历第一站——骊山。从外表看，这座山没什么特别，既不高又不陡，风景也不是很秀丽。我第一次知道这儿是从史书得知，西周最后一个王——周幽王姬宫涅同志为博得美人（褒姒）一笑，数次烽火戏诸侯（烽火台就在此山上）。公元前771年，敌人真的来了，再无人响应，他就被杀于此山下 。次年，周王朝的都城遂由镐京（今西安临潼内）迁至洛邑（今洛阳），于是中国开始了第一次漫长的内战时期——春秋战国。也正是这一年，秦人因为“将兵救周，战甚力，有功”，建立了自己的诸侯国。1936年，蒋中正先生被捉也在此山（兵谏亭）。

弯曲的山路两旁全是石榴树，很是奇怪，问司机师傅，他说这里极适宜石榴的生长，种植已有很长历史 。骊山是女娲氏“炼石补天”之处，上原有老母殿，以纪念这位劳苦而功高的人类创始者（她被尊为骊山老母）。原殿已毁，现在的这座是由一位台湾同胞出资上千万修建而成。殿内香火缭绕，有若我游览过的其他庙宇。遗憾的是，道观供奉的神灵与别的道观并没有什么区别，已不是骊山老母殿。从道观出来，时钟指向11点。由于主要打算参观兵马俑，烽火台、兵谏亭、还有咱北京时间授时中心的天文台（原子时间基准实验室）也就作罢。

下了山，来到华清池，玉环沐浴过的地方，白居易曾描述“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昔日的温泉还在流淌，不过人已换成我们这些好奇的游客，玉环的痕迹只有一座白玉雕成的立像，九龙汤上她正脱衣沐浴，可惜隆基不知何处去。

汽车继续前行，白日当头，天气有点闷，似乎要下雨。路上的车慢慢增多，看来已近始皇陵。车在一个矮房子前停下了，是秦陵地宫展览馆，其展示的内容多在十多米深的地下，内有模拟的始皇陵地宫（成比例缩小的）。尽管先前对始皇陵地宫略有耳闻，但还是惊呆了。这是秦帝国的疆域，“地东至海暨朝鲜，西至临洮、羌中，南至北乡户，北据河为塞，并阴山至辽东”，只见始皇帝头枕黄河，脚踏长江，安逸地躺着。《史记》这样记载始皇陵：“天下徒送诣七十馀万人，穿三泉，下铜而致椁，宫观百官奇器珍怪徙臧满之。令匠作机弩矢，有所穿近者辄射之。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树草木以象山。”先人造出如此的盛景 ，我们能做点什么呢？仅仅想着挖掘老祖宗的坟头，研究当时的历史、发展旅游业？

扒完午饭，匆匆赶到秦兵马俑博物馆，这是每一个来西安旅游的人必去之处，有一种说法“来中国不看兵马俑等于白来了”，所以整个游览过程中碰见许多各种肤色、操着不同语言的游客。来之前，我曾研磨过4遍央视10套科教片《复活的军团——秦帝国的虎狼之师》，对这支帝国的军队有了一定的了解。厚厚的黄土下是数十万秦帝国士兵，由于保存技术有限，挖掘的只是少部分，看到的大部分是一个轮廓，只有想象威武雄壮的帝国军团了。当年那个发现兵马俑的井的位置，正好在一号坑的墓道口，与第一排弩兵相差没几厘米，天佑秦帝国士兵。

兵马俑的上方沉积了一层厚厚的灰烬，那是西楚霸王放火烧了三个月的证据。始皇陵地上宫殿毁之一炬，甚至连地基都没有了。不知为什么项羽下得了如此决心？仅仅要发泄对秦人残暴的痛恨？我想不全是。刘邦仅凭几万部队率先进入关中，先前约定先入关中者王之。更可气的是向来嗜财的刘邦竟只取走图书典籍和部分财物，与秦人约法三章，并还军霸上。

最令人痛惜的是项羽这一举措竟成为后世楷模，当一个旧朝代覆灭的时候，它的一切都要陪葬。“打扫干净屋子”，“另起炉灶”，每一次总是人为地重新开始。上天难道要用这一法宝控制中国人的繁衍壮大？

始皇帝泉下有知，他的帝国竟在瞬间倾倒，他的军团如此溃败，他的陵墓成为灰烬，会怎样重整旗鼓？他会继续推行法家思想、军功爵晋升和“物勒工名”制度吗？兴许，时代变了，他的招数效果不会大，我想他可能会再“募民徙三丈之木而予五十金”（或许给的更多），而后行令。

导游讲的没有多少新鲜东西，唯有二。一是始皇帝巡游的铜车伞，可作雨伞，可作进攻武器，可作盾，可置于铜车，也可插于地上，他还详细演示了这一过程，神乎古人！ 二是1974年那个挖井的农民杨先生。据导游讲，他还因为发现兵马俑（当地人以为不祥之物）被村民要求上山隔离了几年；但旅游开发后，富裕起来的当地人写了副对联感谢杨先生：

上联是“饮水不忘挖井人”，
下联是“翻身不忘共产党”，
横批是“感谢老杨”。

老杨现在是博物馆的名誉馆长，不轻易见人，只有大人物来访才在博物馆呆上两小时，他亲自接见了许多国家领导人，如克林顿等。那天算是幸运，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老杨，坐在那里，不若想象中的模样，头发花白，脸上泛着些许红光，目光略显憔悴。要得到他的签名或者合影，可是要买旁边几十块钱一本的书哦。

回到宾馆，已是六点。放下行李，走在西安的街上，寻找风味小吃。夜色下的西安闹市找不到半点古都城影子，而是现今城市的状貌，新潮的服装店，标准化的快餐店，炫耀的歌舞厅，时尚的青年男女……一切现代的东西应有尽有，猛然意识到自己心目中的长安只是空中楼阁，那是逝去的记忆，永远的长安！

人有说，珍贵的东西，只有两种：逝去的和得不到的。逝去的，那是过去，也许曾经给了你莫大的幸福，你却没有抓住它，以至于失去，蓦然回想那才是美好的，于人于事，除了无限的兴叹，又有何益？得不到的，那是现在，不管是客观的、还是主观的原因造成这一后果，现刻你都只能凭空想象那一肥美的诱饵。也许正因为此，成了你无限的动力，也许你从此消沉，一蹶不振。

来西安，难道仅仅是为了寻找那逝去的汉唐吗？如果真是这样，就没有必要来了，史书写的比这更生动。汉人立国之初，并不是天下太平。北方草原新兴的匈奴汗国正处于其最强盛的时候。昔日勇猛的秦帝国也要花三十万大兵暴师于外十余年，修万里长城，才足以威震匈奴。刚刚从内战的废墟中建立起的汉帝国如何抵挡凶悍的匈奴铁骑？娄敬给惊魂未定的刘邦提了一条竟长久影响中国外交的政策——和亲 。第一位远嫁匈奴的女孩，史书没有记载她的名字，只知道她是刘氏宗室女。不知她是否痛恨过将她远嫁的祖国？帝国竟孱弱地把希望寄托在她柔弱的肩膀上。

秦末的战争耗尽了中原大部分人口，此现象居然成了历朝末年的“模板”，这也是历朝初要修养生息的原因。民穷财尽的汉帝国怎样抵抗匈奴？但汉人继承了秦人的勇猛，仅用了六十年就开始大规模主动出击，匈奴不再。张骞，班超，霍去病，卫青，……一个个熟悉的名字，都曾为汉帝国做出过不朽的功勋。正因为他们以及无数不知名的汉人强势表现，我们的民族才会称为汉族，我们的语言才会称为汉语，我们的文字才会称为汉字。斯人已去，走在汉长安城外的土地上，似乎也能听见那不息的汉人坚毅的脚步。

唐，又一个值得中国人骄傲的图腾。旅居海外的华人仍习惯把自己聚居的区域叫唐人街。同样，隋末的内战耗去了帝国三分之二的人口。唐帝国就是在这样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她的外部环境却比汉初更为恶劣，除了大漠新崛起的突厥，西南有吐蕃，北部有靺羯，没有一个是好欺负的，特别是吐蕃，综整个唐朝历史都没有占领过它的一丝领土，反而被它占了不少土地，异常强悍（大唐也不得不下嫁文成公主）。唐皇族出身陇西 ，也许正是这块土地造就了这里人民的彪悍，才形成帝国的中流砥柱。长安佑他们成就了梦想。隋的前身北周是从这儿出发统一了北方，隋也是从这儿出发统一了中国，唐接着从这儿出发建立了强盛的帝国。

唐帝国的开放，甚至现在都不是哪个国家能比拟的。当时的长安肯定云集了很多来自远方国家的使节、商人和学生，不同的智慧在此碰撞，也正是此造就了唐的强盛。当时的盛况，也许我们可从以下残酷的镜头中略知一二，唐朝人口最多的时候不过6000来万，僖宗乾符六年（公元879年），“黄巢率兵攻破广州，杀回教徒、犹太人、基督教徒、袄教徒，为数达十二万以至二十万人。”

我想这次来西安应该是缅怀先人的英勇故事，探访他们走过的足迹。想至此，也没有心思寻觅，于是随便找了家快餐店匆匆吃完饭，回宾馆了事。

二、民族脊梁唐三藏

第二天，起得晚，搬进昨晚询问过的一家宾馆，已是十点多，不能先去碑林吃它门口那家传说中的秦豫肉夹馍了 。遂先到慈恩寺，追忆玄奘法师。

慈恩寺本是隋代创立的无漏寺，唐贞观二十二年（公元648年）太子李治为追念死去的母亲长孙皇后将其扩建为慈恩寺，特请从印度取经归来的玄奘法师担当第一任住持，现任住持为增勤法师。

寺中原来建筑多毁，现建筑为后来修建。唯大雁塔留存至今，它建于永徽三年（公元652年），为玄奘法师亲自督建，一年完工，是天竺式砖塔，塔身微微西斜，似乎有面朝西天佛界的意味。始建时只有5层，武则天扩建成10层，五代时又重加修葺，即成现在的规模。这里没有见到成规模的装扮和尚、膜拜香客和缭绕烟火，可能是国家重点保护文物不允许这样做。还是有两个姑娘在发佛缘卡，称室内僧众可为你指点迷津。

大雁塔的北面有块长碑，上有行书“民族脊梁”4个大字，这是鲁迅先生对玄奘法师的评价，字为赵朴初题。这4个字总觉得不是赵老所书，落款有他的味道，他的书法向以俊朗神秀的楷书闻名。
寺后面现在建起了玄奘三藏院，以纪念这位伟大的探险家、佛学家、翻译家。看着墙上当年他走过的路线图，不由倏然起敬。整个印度半岛的三边，“春风不度”的茫茫戈壁，几万里的路程，17年的艰辛，只有他自己最清楚。玄奘可不象《西游记》中的那位唐僧到天竺拿完经就回来的，他还云游了印度，进行了讲经，并在公元641年，被推举为全印度佛学中心的那烂陀寺讲席，成为公认的全印度最有学问的佛学大师！他达到了来印度取经的目的。公元643年春天，玄奘用大象和白马驮着佛经、佛象和花种，离开钵罗耶伽（今印度的阿拉哈巴德）踏上返回祖国的归程。于唐贞观十九年（645年）回到长安。要是重走玄奘取经路感触会更多，我或许连它的表象都没看到。有如此人才，大唐如何不兴盛？

出了慈恩寺，在门口广场上，可看到今人立的玄奘法师铜像，只见他微迈脚步，披着袈裟，拄着法杖，眼睛望着前方，目光炯炯有神。多想生活在一千三百多年前的唐朝，兴许还可见到这位圣僧，一睹他的风采。

从慈恩寺西面的一条路，走到北广场，再往西，大约一站地，就到了陕西省历史博物馆，“给我一天，还你一万年” 。出土文物件件珍贵，让人流连忘返，古人的智慧令人感动与钦佩。我想，即便这些文物的制造者活在今天，也是了不起的人才。

一个多小时“走完”中国几千年历史，未免过快，长安的记忆却始终浮现。在农耕文明时代，长安似乎是中国盛衰的晴雨表，反映了一个古老帝国的命运 。长安盛，则中国盛；长安衰，则中国衰。这可能与其地理位置有关，长安地区位于关中平原，水有渭河，气候温和，雨量适中，是重要的粮食产地；三面临山，一面较平坦，在冷兵器时代，进可攻，退可守。还有重要一点，长安几是中国的地理中心，到达帝国的各个地方较快捷。

其中，最触动我神经的是秦汉文物（包括在兵马俑博物馆见到的秦时工具），象犁头、手工织布机、泥匠用的钝刀、锄头、铁锹等劳动工具，竟然和我在老家见到的几乎一模一样！两千二百多年不变！虽然展出者的用意是展示我们祖先灿烂的文明，可曾想过现在中国依然在用这些祖宗早已发明的玩意，不由想起阿兰•佩雷菲特著的《停滞的帝国》。

历史似乎喜欢跟中国人开玩笑，本该不断进步的东西总停滞不前，文字的书写却成为一种艺术，一门中国独有的艺术——书法。西安碑林，保存着我国最多的古代书法艺术。不幸的是展出部分不足总量的四分之一，现开放展室7个 。即便是这样，也无法一一仔细揣摩它们了。所以，只粗略地观看了主要的碑。第一次看到天下第二行书《争座位帖》（颜真卿）的碑刻，碑文内容是，颜不满仆射郭英又为巴结宦官鱼朝恩两次不按规矩将他的座次排于尚书之前，寄书与郭，刚烈之气跃然纸上，美不胜收。可惜天下第三行书《寒食帖》（苏东坡）没有展出。幸好门口店铺有拓片卖，也只好这样欣赏《寒食帖》 了。值得一提的是，碑林有块“大秦景教 流行中国”碑，上刻汉字和古叙利亚文，碑文内容为《圣经》，可见大唐文化之丰盛，恰反映了大唐的博大与宽容。

从碑林去古城墙的路，途经书院门。这里大部分都是刻石店铺，绝大多数可免费刻字，只有一位要10元1字，他给我看了印在书上的篆刻作品，有西冷印社收录的，无奈我看中的石头要价太贵，没有成交。

登上古城墙，雷声已轰隆。据旁边的几个导游讲，临潼那边下着大雨呢。乌云压顶，雷鸣不已，风起，跨着自行车，在坑洼的城墙上疾行，也别有一番风味，正可体验敌国大兵临近都城的紧张气氛。城墙周长13.7公里，内外呈现出不同的建筑风格，城内普遍较矮且旧，城外的大厦比下了这城墙。路面由砖铺成，衔接较粗糙，加上年代久远，砖块也不在同一地平线上。昔日帝国的士兵就是守护在此，时刻注视着城外的变化。

渐渐，乌云在散去，雷公不再呜咽，风软和了，帝国的城墙恢复了往日的威武。一路上，和着城墙边的街道上汽车奔驰的声音，偶尔亦传来几声游人清脆的欢呼。自行车轮胎与地面的磕碰声似乎在诉说帝国的道路虽然坎坷，但仍旧会不断向前进。云开了，太阳重新露出笑脸，却不再灿烂，似乎在说敌兵已退，帝国士兵也有所损伤。不知不觉骑过了城墙四个边，仍没有望见南门城楼，以为自己骑过头了，左右张望，却发现这些地方确没有走过，原来城墙竟然是五边形的，西城墙折了一下。

从城墙南门，走过南大街，就可看到钟楼，向西转，可见鼓楼，再向北走，穿过一条窄窄的卖饰品小巷，就可到清真大寺。“晨钟暮鼓”依然可以响彻整个西安城，它能让你沉浸在往日的长安。清真大寺的存在，表明西安的另一种历史。西安传统城区回民人口占三分之一，除了改信伊斯兰教的西域民族内迁和滞留长安的胡商外，大唐曾借过阿拉伯帝国的军队平乱，皇帝答应援唐官兵，可以留住长安，允许他们和中国女子结婚，这也是西安回民较多的一个重要原因。西安传统小吃基本上都是回民小吃，人数不多，影响不小。

因为时间有限，这三个景点只是在外面看了看它们的轮廓，主要还是来回民小吃一条街（北院门街）品尝美食。我到的时候，就餐的人异常多，本来见到一家较大规模的羊肉泡馍店，可是没有座位，只好吃了贾家灌汤包，味道不错。

三、孤寂的骠骑将军

8月10日，早早来到火车站，准备去茂陵。汽车一路奔驰，开过咸阳，驶近兴平，来到茂陵博物馆。张眼望去，周围全是庄稼地，停车处很小，只有两三辆汽车，亦无回西安的班车，可以看出来这儿的游客不会多。

茂陵博物馆是在霍去病墓的基础上建立起的，因为它的构造非常独特。首先，是墓前石刻。其次，是墓碑。最后，是地上土石堆成了祁连山状，以表彰霍将军生前引兵驰骋的最大功绩——祁连山大捷。这一构想，体现了汉武帝刘彻失去爱将的悲痛之情，后代陵墓亦多有沿用。

进门，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口中央有假山的池塘，里面有很多鲤鱼，日夜陪伴着这位孤寂的将军。墓前摆置石刻这儿最早采用，现展出的只有“马踏匈奴”和“跃马”，因势造型，线条粗犷，寥寥几笔就形神毕现，是中国早期石刻艺术的精品，也是绝大多数游客慕名前来的原因。

刘彻英明，料想到今日这一幕，让无数人来探望爱将，甚至冷落了自己的陵园也不惜。虽然他们关注的是石刻，但毕竟匆匆的脚步是踏在“祁连山”脚下，聊以慰藉将军。石刻的北面就是那巍巍的“祁连山”，山上长满了树木，似乎没有多少人愿意关注“祁连山”背后的故事。那是一段汉人开始崛起的历史，一段汉民族开始形成的历史。

与石刻面前时而出现成织的游客形成鲜明对比，登山的阶梯没有人。阶梯口那块墓碑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然而汉墓是没有墓碑的，据说只有两块，一块在这儿，一块在张骞墓。由于和售票员商量好继续去乾陵，没有足够的时间登山眺望茂陵、卫青和平阳公主合葬墓、李夫人墓等，甚为遗憾。

在博物馆摄影处，有出租服装供人照相，除了一件为汉将军服（鞋子还是道士鞋）外，其余均是清朝服饰。我问为什么在这地方要用清朝服饰而不用汉服，答曰清朝服饰好看，看来清格格注定要为汉骠骑将军守墓了。

班车驶离博物馆，经过一段村级公路，售票员告诉我们左面那个大土堆就是茂陵，雄才大略的汉武帝葬于此。前面那个很小的土堆是茂陵的风水先生墓。周围种满了玉米、果树等，我在想，这些庄稼人是不是刘彻强迁来的吏民豪桀后裔呢？

路上，售票员兴奋地给我们讲解，“下面我们将去的景点是乾陵，那是我们女人的骄傲！在那里男尊女卑颠倒过来了！”乾陵是李治和武则天合葬墓，古人以左为尊，则天就在左边（我们对着看在右边）。

汽车到乾县的时候，远望有几座山，其中两个山头一看就是有建筑，我们被告知，那就是乾陵。唐习以山为陵，不似秦汉以土为陵，显得比较高大，也省去了堆土的工作。

门口的司马道翁仲仍为这两位皇帝矗立着。在原祭奠宫殿遗址前的平台，左首是则天为丈夫立的纪圣碑，右首就是鼎鼎有名的无字碑。则天为什么要立重达98.8吨的无字碑？史书没有记载，后人只有揣测。导游给我们说了三种猜测：

其一，认为是按则天的临终遗言而立的，她的功过是非由后人评说，显示则天的帝王风范与博大胸怀。

其二，认为则天自以功高盖世，以至无法用语言文字表尽其功德，故立无字碑，显示则天的狂妄。

其三，近年研究发现，在无字碑表面有打好的方格痕迹。由此推测，当年是准备刻上碑文的，并且碑文已写好，有了准确的字数，只是由于某种原因未能刻上，以后各代也未敢再刻。究其原因，可能是在唐中宗末年想刻上但又遇上韦皇后下毒唐中宗突然死亡。之后，随着文武大臣对则天的非议不断，故一直未能刻上字。

我倾向于前两种说法，则天何等人士，再者皇帝陵前向来不立碑，表明功绩无法用文字表达 。

李治死时，旅居长安的番邦亲王臣子坚持要为他殉葬，大唐没有允许，也有说这些人只是亲往送葬罢了。遂铸这些人全身像，代替殉葬，共有六十一蕃臣，现头颅尽皆削去，据说是明末这些人后裔做的，也有说文革时被削的。

在登陵的路上，到处都是小女孩叫卖各种雕塑小饰品，其中有一件名曰“三个代表”。它由三个背靠着呈三角形的坐猿人组成，一个遮住眼睛曰不看，一个捂住鼻子曰不闻，一个塞住耳朵曰不听，代表着三种不同形态，故名。

乾陵在唐18座帝王陵中规模最大，共有17座陪葬墓。它也可能是唐陵中唯一没有被盗过的陵墓，因为据考古专家试探勘察，陵墓结构复杂、严谨。在墓室通道内的中部边沿之处，不但有石条封堵，还用铁栓板、铁栓棍等上下左右牵拉，空隙也用锡铁灌注焊死，其发掘意义不亚于秦始皇陵。古人总是积心处虑地给我们惊喜。

傍晚时分，登上北上的列车，长安意犹未尽。那是永远的长安，她属于秦，属于汉，属于唐。她代表着中国农耕文明辉煌的过去，她是中国璀璨古文明的福地，秦、汉、唐帝国的崛起过程也许比盛世呈现给我们灿烂的文明更值得如今学习。长安逐渐远去，那是永远的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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