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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从半坡村出来,我准备前往大明宫遗址。大明宫是唐代故宫,一千多年 的风雨已令它宫墙颓坏,崩塌......连名字也渐渐被西安人淡忘了。在寻找大 明宫的工程中,我发现了一件事:长安城已经严重萎缩了。即便是经历了建国 后50年的发展,在城市化浪潮席卷世界的今天,西安这个城市仍未达到当年全 盛时期的规模。事实证明,按图索骥是行不通的。当年金碧辉煌的大明宫如今 被一片麦田包围着,那些画在地图上的路线不知是存在于人们的想象中还是停 留在计划阶段;而实际情况是没有一条正式的公路通往那里。我沿着泥泞不堪 的小路跋涉良久,终于在向晚时分来到了大明宫麟德殿的遗址。穿过暗红色的 大门,我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根本没有想到在这荒僻的地方原是需要买票的。 所幸的是,看门人听说我不远千里从北京来此一观之后便大方地放我进去。 麟德殿是大明宫当年较大的几个宫殿之一,分为前殿、中殿和后殿,大殿的四 周有回廊环绕。这里曾经是大唐帝国接见使节、宴请群臣、议论政事的地方。 然而如今,这一切已经荡然无存,只有当年坚实的地基和墙坯还在斜阳中矗立。 唯一流传自那遥远年代的石制物件是一个直径一米有余的柱础石,它就象其他 古老的汉白玉一样,泛着一种特殊的梦一般柔和的光泽。方圆10000多平方米的 废墟上开满了紫色的野菊,芳香醉人;无数只蝴蝶在花丛中飞过,有两个女孩 在追逐它们;草丛中不知名的鸟儿正在与老人们豢养的画眉唱和。我站在静谧 的遗址上,试图揣想当年这里的景象。想必那时侯这里是极庄严,极华美的; 来自世界各地的使节和王公贵族以及官员们熙来攘往,他们正在编制大唐王朝 昨天辉煌的梦。但是现在,这里却属于野花、小鸟、蝴蝶和孩子们...... 时间永远是唯一的胜者,无论我们曾经怎样地爱过、恨过、辉煌过,对它来说 都不过是一首短歌。想起在第一次来西安之前,我有过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 我很想看一看长安城的样貌。可是就在今天,站在开满野花的废墟之上,我终 于明白,风雨已经剥蚀了她也消磨了我;我与长安永远不能相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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