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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懒蛋的西安游记(二)华山 |
| 2007-07-16 live.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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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蛋的西安游记(二)华山 4月21日,周六 早起,乘车到华山脚下。 大家的惯例,登华山是要晚上登。据说一则是为了凌晨到山顶看日出,一则说华山甚是险峻,白天未必敢登云云。这点多少存疑。若真险到看着都不敢登的地步,那摸黑去爬岂不更是危险? 到山脚住进一家小招待所,备办了电筒等物。躺在床上为夜来登山养精蓄锐,却睡不着。干脆出去走走。宽数十米,长一二百米的大路,与公路垂直,斜坡上去,直达华山脚下的玉泉院。道路两边都是商铺,大抵是招待所、纪念品、饭店之类。虽是名胜,价格都颇便宜。房间装束虽不华贵,却是干净;饮食味道也都好。玉泉院是一处道观,里面多名人题字。以威震西北十年的基督将军冯玉祥最为泛滥,处处留墨,皆是质朴浅近的丘八文风。竹林之侧,孤碑耸立,近前观之,赫然竟是“大汉名医华佗之墓”。华佗士人出身,耻以医自居,无日不思弃医从仕,然至为曹操所杀,终含恨无果。然而千年之下,当时名士留姓者无己,神医华佗的名号却是妇孺传颂。但不知华佗泉下,对墓碑上“神医”之志,是欣然,抑或怅然? 夜10点半,与三个略小于我的东北哥们结伴,背包上山。到山门,成人票另带保险;学生票不带保险。三个东北哥们过去之后,售票员见我先问“带了学生证否”?得知“没带”,又不叫我买保险便自通过。莫非看我像学生乎? 于是随众登山。按说法,华山从玉泉院到峰顶,有十五里坡路,十七里阶梯。夜来大众出发。坡路最初是宽阔的,登山者为数不少,手电光与说笑声首尾相接。路侧或是陡立数十米的山崖,或是不可见其深浅的山沟。除此之外,电筒光照下对照地图,隐隐可见所谓的诸景点。然皆模糊。于是大家只埋头前行。路灯排布,但有些地段是有灯无光。到有光之处,往往便是卖饮食与用品的小店,热情招呼。除日常的食品、饮料之外,还提供加纯净水水业务。550毫升的一瓶收费1元(此后随着山路上移,则涨价到500毫升1元)。临近坡路与阶梯的交界处(似乎叫毛姑洞),每过一店,店家都危言耸听,告诫“越往后,东西价格会越贵了!还是在这里买了罢!”不过实在的,即使真的开始攀登阶梯,以至再往上,物价也没贵得多么离谱,无非是矿泉水由十元4瓶变成十元3瓶等等。唯一比较明显变化的大约是黄瓜,由毛姑洞的1元一根,向上逐步涨价到山顶的3元一根。我次日下山便是以黄瓜价格判断自己走了多远的,hoho) 开始夜路攀登之后,华山险峻才算感悟。游览的队伍前不见头,后不见尾,渐渐猬集于狭窄的山道。几乎所有阶梯都有铁链扶持,然而有些地方铁链并不好抓,有的地方即使靠了铁链也难以用力。于是有一东北哥们便手脚并用的爬,还自称这样省力。脚下起伏跌宕,峰回路转。很快队伍里面叫苦嚷累的声音扩散开来。犹其每到一段下坡,更是抱怨不止。几个来回,已然全不知自己在何处,但见前后高低,都是隐隐绰绰的灯光、人影。或许因为自己也在移动,游客的光与影同山路侧原本的路灯、树影混迹,实在难以分辨。大多数地方路是狭窄的,因此停步会阻挡后面的队伍。而每到一处稍宽敞平坦的地方,似乎都要斗争和辩论是否停下来休息?好在过去半年在深圳断断续续的运动,体能储备上倒是不亏。加上或有意志的缘故罢,我在和三个东北哥们的搭档里面,倒是积极推动的更多。 “回心石”前面,危言耸听地标出了告示,劝体能、意志或胆略不够坚强的游客乘早掉头。据说之后的路不仅艰难,而且危险。又曾闻华山每年摔死几十人,尸体都得到渭南县去寻。为此上山之前,还一本正经地往自己信箱里扔了遗嘱以防万一。千尺崖和百尺崖,宽不到半米,而坡度八十度以上阶梯,如天上垂下的石练。于是手脚并用上爬,所谓前人足底踩后人头顶,是丝毫不夸张的形容。除此之外,并未觉得有啥死亡威胁。只是在爬的同时随意朝侧面看,原来在铁链保护的这条小道以外,尚有另一条路,简直就只是在山壁上凿出的浅浅足窝。于是大悟,若之前的山路是那一条,则堕崖的危险,实非耸人听闻。 据说爬得最快的人可以四个小时登上华山顶,但从十点半出发的我们,到凌晨三点时候,则正在为沿途似乎不断缩小而又似乎总遥遥无期的“再有一小时就到了”“再有45分钟就到了”而心情起伏。生物钟被颠倒,睡眠不足带来的倦意亦阵阵袭来。而在这一刻,所处位置却是华山由北峰通往其余诸峰的狭长道上。整个道路在类似山脊的位置上延伸,拉过数百米的落差。从一头望去,旅客的手电光斑斑点点,首尾接缀于上,横贯夜空,如一条硕大无朋的火蛇,尻尾盘踞北峰,身躯横掠山谷,头颈高高昂起,直通天际。这一瞬间,实有令人惊叹的美。而当步履上了蛇身,回望后面仿佛悬空的山道与鱼贯熙攘的灯光,则真有登天一般的恍然。 待过了这一段,山顶应已在望。但夜幕中无法确认,而道路所经之地,已经坐满了无力继续的游人。每人裹着一件租来的军大衣,垂头昏昏打盹;准备休息一阵再继续前进,或者一直休息下去。高处不胜寒,我亦被饥饿、宵冷和疲惫拖住步伐。随身带了一瓶小二锅头,呷上一小口,热流从口腔入肠胃,然后遍及四肢百骸,既驱寒又解乏。然自然是不敢多饮的。三个东北哥们实在顶不住,租了军大衣决定“暂时”停留一下。我则深恐一停便无斗志,于是辞别伙伴,独个继续攀登。 愈近山顶,空气愈寒,岔路亦渐多。酒精对肢体的抚慰,毕竟伴随着麻痹。三分恍惚的走上了一条道,忽见路边隔着深渊耸然而起的巨岩,以及耳畔传来的阵阵呼啸,如涛似浪,又仿佛龙吟狮吼。后来确认是山间的夜风。此时已接近凌晨五点。一座凉亭周围挤满了人,或蹲或坐,几无立锥之地。我亦铺开报纸坐下。顾不得礼仪了,将半袖外袍不伦不类罩在身上,抿一口二锅头,咬一块腊牛肉,勉强抵御饥寒。 按最早的版本,五点半就该日出,而届时不见;于是众人议论纷纷。六点,天有明意,众人纷纷挤到崖边。日出依然无踪,于是众皆骚然,或恐日出不能见。此时我已处于极度昏昏欲睡的状态,两次站着陷入瞌睡。所幸本能反应,两次失去表层意识后都是朝着里面歪倒,靠在别人身上。若朝外栽下,怕遗嘱真要生效了。到六点二十,日终于出。大约是天气的缘故,除了华山本身作为远近背景平添奇伟之外,单就灰蒙蒙天上那红糊糊的一个圆球,同“壮观”“瑰丽”等实在难以联系。从微露红霞到金光四射的过程固然有趣,却远及不上过去文学作品中描写的这般让人心动。不过,大家既是专门爬了大半夜的山头来此,又苦苦等候多时,兼有怕它不出的担心。如今红日好歹喷薄而出,也算聊慰众心。于是欢呼和掌声起来,大约也是慰自己一片苦心的道理。伴着日出,一位在山顶拣破烂的老人家吹起了唢呐,声音甚是流畅。众皆鼓掌,更有相机闪光抓拍。老人受了鼓励,猿猱般攀上一棵大树,在树顶斗气昂扬,再奏一曲。众人掌声、叫好声更甚,竟比方才迎接日出时还胜三分。 观罢,开始在山顶诸峰间随机游荡。远近峰如剑指,壁似斧劈,端的是金城千里。上有日照云飞,下有松舞鸟掠,对这虚空万丈之间,更显势拔冲天,辗转突兀。惜乎处处游人如潮,任他高台低坳,斜坡峭径,俱见豕奔狼突,蝼攀蚁附,定而胜天之势成矣。兼之不眠不休引起的昏乱,故草草一游,即便欲返。又恰逢东北三哥们,遂结伴而下。三人皆困顿不堪,提议坐缆车下山。我本踌躇之中,既得大家怂恿,便亦赞同。缆车站在北峰,矮于西南诸峰数百米。从主峰往北,便是昨夜如天蛇飞扬之道。沿途风光不俗,更有题字无数,或有名,或无名。 北峰下,有《智取华山》纪念碑一。历来友人说起,均觉诧异:既然“自古华山一条道”,解放军从何“智取”之?考其碑记,原来系国军残部近千名,溃逃华山之上,踞“一条道”负隅顽抗。解放军小分队则沿险僻小径,大胆穿插,夺取要隘,截断国军首尾,辅以主力夹攻,一举尽歼。盖“一条道”系登山主路,山民樵药之小路另有若干,解放军即由此登而击之。惟主道已然险峻若此(据言,华山每摔死一人,便整修一次,故如今游人攀登之路,比数十年前之险峻,当不及半矣),山僻小路,其危可知。彼时红旗麾指西部,大陆战局,尘埃正落。故华山之役于战略实无多少意义。惟这突袭战中表现的个人英雄主义(或叫集体英雄主义?),悍然百万军中取首之风,当留书以表。 游北峰下来,却又与东北三哥们失散。等候一时不见,遂自行觅路,结果离了缆车站,又沿步行主道下山。如此强扛疲惫,扶阶而下。迭见来时险要处,一一志之。虽然多路狭崖耸,他人或有不敢顾意,但说到“白天不敢上山”,却也未免夸张。自然,说的是如今之道。一路挨挨停停,尽览西岳风光,不一而足。待身复入玉泉院,则回盼足下六十里山道,隐然有自得色。盖虽漂泊蹉跎许多岁月,体能犹堪一战也。 然而毕竟透支厉害,为了赶回西安休息和吃回民街,让招待所主人塞进了一辆返回的中巴。然西安中巴(或者叫小巴更合适?),其空间似比重庆的狭小。车主为防被抓超载,强将我塞进车门第一排左边双人座和右边单人座之间不满一尺的空隙里。于是背腰臀股屈成三叠,骨盆都被两边座位挤得变形。数百里车程,尽如此而过。此天将降大任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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