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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西安是一座“随便拣起一片瓦,都有文物嫌疑的古城”,古城不大,四四方方,被城墙围着,东南西北四条大街在钟鼓楼广场交汇。虽然去西安的时候正是火热的7月,但并不影响我对古城的喜爱。 树: 西安的绿化不错,道路两边多是槐树与梧桐。相比之下,我更喜欢槐树,道不是梧桐不好,只是槐树在中国古代的园林艺术中同“怀”,表达了中国文人“居庙堂之高则忧其君,处江湖之远则忧其民”,“怀君忧民”的士人情操,因此,我以为,槐树更符合西安古都的气质。从南门到大雁塔的那条路上,两边都种着槐树。可惜我是在夏季来的西安,不然就可以走在一路槐花香的路上了。在碑林博物馆外挨着城墙的地方,有几棵高大繁茂的古槐,当年那些来拓碑的读书人,在槐树下小坐的时候,是不是个个都怀有“上至君,下泽民”的思想? 车: 尽管西安是陕西的省会,西北的大城市,但是西安的车不多,车流中的私车也不多,大街上主要是公交车和出租车。因为车少,西安的大街上远没有重庆的街头那么拥挤混乱和嘈杂。而且西安的车颜色多是冷色:私车多是黑色,白色,少有眩目的红,流行的宝蓝;出租车是绿色的秦川福莱尔,没有重庆满街的黄色羚羊出租车那么耀眼夺目,也不像成都街头的出租车红蓝绿黄色彩缤纷——这也满符合古城的低调;即使是公交车,也没有那么多花花绿绿的车身广告。西安的公交车绝大多数是无人售票车,车上秩序井然,而且我发现有不少公交车的司机都是年轻女郎。但是西安的公交有一点我觉得特别不好,就是收车太早:多数车晚上7点半就收车了,甚至还有7点收车的!只有少数线路会在11点收车。跟能说会道的成都出租车司机相比,西安的出租车司机简直是沉默寡言。打了几次车,发现他们都喜欢收听西安交通广播电台,大约是因为电台有及时又频繁的路况报告吧。 人: 西安人的气质给我的总体感觉就是低调和沉实(没错,是沉实,不是诚实)如同古城墙。到西安前听西安的同学说西安的男人长得像兵马俑——他的本意是想说人家笨重,后来我却发现,这可是一句很高的赞美之词。兵马俑可都是按照真人比例1:1做的,最矮的也有176,最高的达到了194,按照男孩子“一高遮百丑”的理论,有这样的身高完全可以骄傲一下。西安的帅哥的确不少,鼻梁普遍比较高,非常英气。西安的街头少有亮眼的女孩子——这并不是说西安少美女,只是和成都重庆街头的美女相比,西安的美女都比较低调,少有那种打扮的非常惊艳非常亮眼的女孩子。即使是在西安最繁华的钟鼓楼广场,我也很少发现非常扎眼的女孩。大约这也是古城的气质熏陶的结果吧。 古城墙: 以前一直讨厌朱元璋,半是因为历史上的他是个“飞鸟尽良弓藏,绞兔死走狗烹”的小人,还有一半,却是因为《倚天屠龙记》里他杀了杨逍(虽然这是电视里杨逍的命运,但是我还是讨厌这个讨饭出生的皇帝)。但是知道西安的城墙是他修的之后,对他竟突然少了几分厌恶之心。在来西安的火车上,已经远观过古城墙的风貌。到了西安之后每天从东南西北四个城门出入,却始终没有登上城墙,不免有几分遗憾。等到和徐来到城墙下,已是快离开西安的时候。那时正是黄昏,夕阳挂在城墙上,登上城墙,耳边是呼呼的风声,一群燕子在我们头顶飞来飞去,伴着唧唧喳喳的叫声。抬头看落日,似乎格外的圆,虽然不在塞外,却已足以让人想起王维的诗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中苍凉的意境。我站上一个“凸”字型的台阶——想来守城的卫士就是站在这个位子的吧,想象士兵在这个位置放箭的样子。走下台阶的时候我突然想起韩子高,那个帅的在战场上让敌人都起了怜惜之心而不忍心杀害的美男子,不知道他的帅气可否震撼城头上的弓弩手,让他不至于被冷箭中伤?再俯身看城外的护城河,古书上隔着护城河,伴着战争硝烟的两军对话:一个威风凛凛的将军站在城头,高声喝问城下“来将通名”,而城下那骑着高头大马的来将则亮出刀锋,任由着他身边的副将对答敌人的问题的场景,如今已经被依依垂柳和浓情洋溢的咖啡店取代。摸着墙头的古砖,对着落日,不由心里添了几分悲壮,想起古人说“廉颇老矣,尚能饭否”,城墙若有知,它会不会这么问? 城墙上还有一处古代箭楼的遗址,学建筑的徐凭借留下的柱子的痕迹推测着箭楼的规模。他说箭楼是守城的将军休息的地方,还说他想到白门楼上的吕布或许就是在类似这样的建筑中被曹操喝令斩首的。这时候有人在遗憾,没有重修箭楼,我却庆幸,这个遗憾。维纳斯的魅力在于因为她不完美中的完美,正是箭楼遗址上的班驳的柱痕,才足够我们去想象,也足够让我们感念古城墙的沧桑。 黄昏: 李商隐说“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亲临西安,才知道大诗人用“无限好”三个字来形容西安的傍晚,是多么的传神和生动。好多人不喜欢夕阳,不喜欢黄昏,认为它将带来黑暗,我却相信,夕阳是全新一天来临的前奏,是一支美丽的序曲。“无限好”三个字是对古城黄昏最好的诠释:站在钟鼓楼广场,看到夕阳把天染的绯红,钟楼和鼓楼的瓦在夕阳的映衬下发出金色的光辉,显得格外的庄重。广场上有很多人在放风筝——因为西安风大,所以放的风筝是那种长长一串的风筝,风筝纸画的多是脸谱和燕子,非常有西北特色。 西安是一个内秀的城市,我喜欢这个城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