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西安西线一日游记

西安西线一日游记

——给我永远的爱人

在西安生活了十多年，从未有去乾陵看看的想法，倒是对法门寺有一种向往，说不上强烈，隐约中总是有一个声音对自己说，“有时间你一定要去看看，感受一下佛教的神圣。”但是却一直没有纳入日程。不期望我竟然有机会同时拜访了乾陵还有法门寺！

我们出发的时候，大概是九点钟，可是阳光已经很有杀伤力了，强烈的紫外线让街头的女士们都撑起了阳伞。从西安出发，沿环城高速一路西行，大概半个小时进入咸阳市区。咸阳是西安的卫星城，去年的6月份已经与西安实现电话互通，两个城市之间打电话不再算长途。这个当年辉煌秦王朝的都城，在阳光下向我展示了它的亲和，城市不大，与西安的差别也不大，无处再觅当年的断壁残垣，一切都平和而安静。远远看过去，胡锦涛同志在一座大厦前向我们挥手致意，旁边一条大红的横幅上印刷着黄色的大字: 创造平安社会，共建和谐咸阳。让人感觉到这个社会主义国家政治的高度一致性。

我们穿城而过，路面已经是乡村小路了。路边可以看到干黄的黄土，还有错落的院子，几乎家家都没有院墙，一样的红砖房子，只是被黄土高原来的风吹成了土黄色。在接近中午的强烈阳光下，听不见人声，也不见看家犬的身影，安静得超乎我的想象。偶尔远处闪过几个身影，细看才知道，是农人在收割麦子。原来我们正赶上了麦收时节，是农人的收获时节！路边这时闪过的便都是焦黄的麦子了，没有风，麦子一根根亭亭立在炙热的阳光下，麦穗饱满得几乎要爆裂开来，看来这又是一个丰收年景。我望着车窗外，呆呆地想，不知道这块富饶的关中平原，一千多年前的这个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一个丰收的季节？还是金戈铁马，冲突迭起的乱世呢？

胡思乱想间，车已进入乾县，很小的一个县城，马路上行人也不多。我们几分钟便要穿过了，一个仿古的建筑突然出现，我注意看了一下，竟然是感业寺！当年武则天被从后宫赶出，为死去的唐太宗念佛超生，也就是在这里。历经了数千年的风雨，这里的感业寺也未必是当年的感业寺了，只是这个名字已足以让我们把现代与当年联系起来，叱咤风云的则天皇帝已经离我们近了……穿过县城，他提醒我已经可以远远看见梁山了。梁山有三座山峰组成，远看像是一位仰卧的妇人，两个山峰构成了妇人的乳胸。据说当年为武则天墓选址的某个大臣来到这里，看到这个景观，觉得是最好的陵墓所在地，依山傍水，是最佳的风水宝地，所以他决定不再继续寻找了，就上报朝廷此址乃是最佳的选择。虽然后来也有争议，武皇最后还是采纳了。建造陵墓共用了三十多年。唐高宗死后葬于此，后来武则天病逝于东都洛阳，半年后与高宗李治合葬乾陵。武皇死后，立下了无字碑，关于无字碑的说法，有三种说法，我比较认可第二种，是非功过交给后人评说，也是绝顶聪明的武则天的做事方式。这些都是在史料上看来的，当我们买好门票进入乾陵游览区，我还是震惊了，说不出的开阔与庄严，让人觉得自己在天地间是如此的渺小！我思考了很长时间，想找一个比较恰当的词来形容我第一眼看见乾陵的感觉，但是，我发现我的词汇相当匮乏，实在找不出我认为最合适的一个词。陵墓坐北朝南，从南面的两个山头中间修下来长长的甬道，在陵园大门的入口处向北抬升。甬道很开阔，南边一段，道两旁立着石马，而北边一段立着的是翁仲，博冠长袍，手持宝剑，据说是一位文武全才的智者，问了讲解员，被告知都不是复制品，是原件，这些石人石马一千多年就这样风风雨雨地陪在武则天身边。有一些底座已有裂痕，用了铁护栏加了固。我们沿着甬道向上走，讲解员在旁机械地介绍着一些数字，我无心听她讲，目光停留在北面的主峰上，武则天与高宗李治就葬在那里。1958年，附近的村民炸石头，碰巧炸到了陵墓的墓口，当时开挖了一段墓道，由于不具备开挖陵墓的技术条件，后来又回填了。所以墓道所在的位置，植被长得与别处不同，稍嫌稀疏。我远望过去，有一个区域发白，应该就是墓所在的确切位置了。耀眼的阳光下，可以看见有游人如蚂蚁一样地爬山，也有一些骑着马。我们走完翁仲守护的甬道，看见了著名的无字碑，无字碑立在左侧，而高宗的碑立在右侧，这与中国男左女右的传统是相反的。我想，这大概是功高盖世的则天皇帝不得已的抗争，毕竟她做了皇帝，虽然立下无字碑供后人评说，但还是不甘心只作为皇后被后世子孙记起，所以把自己的碑与高宗的碑调换了位置。继续朝前走，是六十一番王像。当年的大唐盛世，更确切地说武则天当政后，国家空前的繁荣，很多外国人来到中国，他们中的一些人留在了大唐，其中有一些还作了官，武则天专门做了番王的石像，为她守灵。我心里闪过一个想法，看来“物以稀为贵”是放之于四海或者说任何年代都正确的道理，当年的大唐和大周有那么多的良材贤将，武则天独独选番王为她守灵，看来霸气与傲气十足的武皇帝也是不能免俗啊！可惜的是番王像都没有头，只有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的身子，直直地立在甬道两侧。关于头是怎么失去的传说，讲解员讲了一个，我不太认可，只是，时间太久远了，世事沧桑，没有细究的必要。我也没有仔细数左右两侧的藩王的数目，不知道当年的武皇帝是怎么分配这六十一个石人的，是左侧多还是右侧多？番王阵前面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唐高宗李治陵墓，讲解员介绍说是哪朝的陕西知府拒绝承认武则天的皇帝，专门立了此碑。而右侧也有一块碑，是郭沫若为乾陵题的碑，上面的字很有意思，是：高宗李治与则天皇帝陵墓。看来在改朝换代的新中国，不再有男尊女卑的观念，对武皇帝有了客观的评价。站在这里，朝南望过去，很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朝北往，梁山主峰巍然耸立，却还在远处，只能遥望……那种开阔的气势是我从未感受过的。人站在这里渺小得犹如风中的一粒细沙。同行的他由于有点儿胖，在大太阳下，可以看见细密的汗珠从额头涌出，在眼角处汇集，向下淌。不忍心让他陪着我受罪，决定不再朝北走了，只远远看看山上的那条小路，就准备下山了。

我们上了车沿山路向下走，正是中午时分，太阳光强烈的让人睁不开眼睛，阳光下的麦田里蒸腾着若有若无的水蒸气，感觉视线不那么清晰。思想还停留在一千多年前的武皇时代，眼前的景物倒失去了真实。我想，世人为追逐名利，也是费尽心思，就算做的再好，也未必做得了武则天的成绩。即便是这么个了不起的人，死后也要和黄土归为一处，和大山融为一体。想到这些，还有什么东西不可以释怀呢？

车行大概五分钟，永泰公主墓到了。永泰公主是武则天的孙女，三子李显的女儿。据史书记载，由于她议论武皇的私生活，被武则天庭仗而死，死时只有十七岁。草草埋于洛阳，武则天死后，李显把她的墓迁至梁山脚下。现在这里建有乾陵博物馆。馆里简单地陈列着一些复制的壁画，多是反映盛唐的一些生活场景，很多在陕西历史博物馆都看见过。值得一看的是公主的墓室。长长的一段墓道，坡度大概超过六十度，解说员是个女孩子，穿了高跟鞋，在为我们讲解的时候，一路后退着走路，他担心那女孩摔跤，特意地关照她小心。墓道两旁的墓壁里，凿建了几个天井，据解说员讲，那是给公主建的生活场所。天井里还陈列着一些生活用具，洞口嵌着玻璃，想必这些东西也是后来摆在那里的。两侧的墓壁上也有类似乾陵博物馆里的壁画。顺着墓道往下走，就觉得有一丝丝的凉气了。墓道的尾部中央，有公主的墓碑，为了方便参观，把碑盖和碑座分开陈列。碑盖上刻着：大唐故永泰公主墓。字体是魏碑。碑座的字很小，光线也很暗，只顺着解说员所指，看了一下其中的一行字，字体是正楷了，上面记载公主的死因是“珠胎毁月”，就是今天的难产。至于公主到底是怎么死的，我觉得纠缠这个问题实在没有意义，也就没有多想。在墓碑这个位置，已经觉得寒气逼人了，我们都穿了短袖衫，我觉得胳膊凉得厉害，看看他，却神态自若，不知道他有没有同样的感觉。进到外墓室，发现这个墓室有圆形的穹顶，而下面是正方形的。可能是正所谓的古中国人天圆地方的讲究。本来墓碑在外墓室放，现在为了方便参观，把墓碑拿出来放在墓道里，外墓室也就空了。内墓室里是公主的石棺，是由整块的青石雕成，棺盖就有五吨重，不知道当年的盗墓者是怎样在这狭小的墓室里撬开棺盖的？这位苦命的公主当年屈死在祖母的杖下，死后辗转葬在这里，却还要被盗墓者打扰，不知是否真的是命运多舛？

从永泰墓出来，我们向法门寺出发。依然是向西行进，一路上都可以看见农民在马路上晒麦子。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男孩子，手持一把锨在扬麦子，听见汽车响，回过头来，我看见了一张被太阳晒得通红的脸，茫然地看了我们一眼，继续扬他的麦子。一路经过几个村镇，进入了宝鸡境内，法门寺在宝鸡扶风县。想去法门寺是很早的想法了，原因也是很简单，只为看看释迦牟尼的真身舍利。我是个无神论者，并不信佛，不敢直接说自己的想法，怕对佛祖不敬。一年多来，他可能一直把这件事情放在心里，为了帮我完成这件心愿。其实好多次我都想，如果我去了法门寺，我一定要许个心愿，为了心里对他的那份爱。惴惴然又觉得佛祖会怪罪……

一路问着路，终于来到法门寺门前的停车场。法门寺门前人头攒动，喧闹得厉害，与我想象中的佛门净地相去甚远。拜谒者多是成对的旅行团，人人头上顶着滑稽的代表不同旅行社的太阳帽，排着长队鱼贯而入。

我们跟着解说员，挤在人群中，听他对一组宣传图片做讲解。图片简单介绍了寺院的情况和真身舍利以及1985年原塔倒掉一半的情况。看着图片我有点儿茫然，我一直以为舍利是小小的类似小石头的骨头，图片上的舍利有四枚，却是类似圆柱形的骨质物。讲解员介绍说是释迦牟尼佛的左手指骨舍利，除其之外，还有三枚仿制的，是为了防盗，特意另外做的。讲解员在介绍的时候，不时有满脸虔诚的老太太插进来问话。看完之后就要看地宫了。两个僧人在地宫展室门口检票，在进检票法门寺大门时已经检过一次票，我把票收在了包里，还要再取出来，这样的一拿一取之间，我和他竟然被人流冲散了，他先进去，而我身边是鱼贯而入的老人们，我只能等他们一对人进完的空隙，才努力将身子挤进去。进入地宫展室，迎面是一个汉白玉的四方塔，塔大概有一米高，塔壁上雕有佛的图像，还有很多其他的图案，光线太暗了看不清楚。塔身上面残留着某种发黑的颜料。讲解员说当初地宫开启的时候，塔身上有很鲜艳的颜色，接触空气以后颜料被氧化，所以现在看起来黑黑的，而且塔埋在地下一千多年，本身也变黑了。地宫展厅供奉着三枚舍利，都摆在特制的塔里，其中一个还是用纯金打造的，来自于一个很有钱的佛教徒。不时有人虔诚地跪拜。展厅里摆满了鲜花，浓郁的花香让我有点儿疑惑，讲解员解释说，前几天阴历四月初八是佛祖的生日，所以信众们都来献花。我仔细看了看灵骨舍利，发现它比常人的指骨要粗很多，或许这也符合释迦牟尼两米多身高的记载。转过一个小门，讲解员带我们来到地宫们口。参观的人很多，都拥挤在门口，轮流趴下或蹲下身子朝地宫里看。地宫一字向后排开有四个室，都很小，看起来最里面的最小，灵骨当年就是在这里发现的。其他的几个小室里供奉着另外三个舍利。地宫的门很低矮，成人要弯腰匍匐着才能进入，门上方是一个深黑色的石条，颜色类似展室门口的方塔的颜色，讲解员介绍也是原件，转过身来，正对着地宫门口，可以看见几级台阶，台阶上方是原来地宫的大门，原来有十八级，现在只有九级了。台阶的最下端有一个同样颜色的大石头，上面刻着不同的图案，有佛，有观音，还有群神，刻画的笔划很浅很细，感觉也不太精致。我用手挨个抚摸了这些图案，感受一下佛的气息吧！他站在我身边，也伸出手摸了摸石头，我不知道他摸石头的想法和我是不是一样，我希望一样。从地宫展室出来，我们经过了真身宝塔，塔看起来庄严肃穆，如果不是看了介绍，我不能相信它是1987年重新修建的，塔看起来很古旧，比西安的大雁塔和小雁塔看起来还古老。建塔的时候估计用了一些做旧的处理。经过大雄宝殿顺着回廊我们向外走，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了僧人的高声诵经声，不知道唱的是什么，但是感觉很空灵，穿透空气进入我的耳朵，我的心莫名地颤了一下，看看天空，天出奇的蓝，透彻得像是水洗过一样，或许这一方佛门净地，的确与凡尘俗世不同。

结束了一天的行程，回到西安。他又拖着疲惫的身子去忙了。回到我的小屋，心血来潮， 决定要写几个字，指尖敲击键盘的同时，心里还流淌着那份感动，真想握住他的手，对他说，亲爱的，遇见你，是我一生的幸运！我会用我的全部，去感受你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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