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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这座古老的城市,遗迹多,文物多,就连人来人往的人流也流动着古朴的感觉。西安的小巷也多,小巷里的故事也多。如果要在西安来寻找古朴真实的感觉,那些纵横交错的小巷理所当然是最佳的选择。这个夏天我就真真实实地当了一回西安人,领略了古老淳朴的西安。兴庆公园是唐代时候的皇家园林,由此而北下不过一里路便到了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巷。小巷分两个,分别叫南沙坡和北沙坡。西安的小巷很多,比起那些有名的小巷来说,沙坡是普通不过的,但是这里却是最真实的,它几乎就是西安真实的索引。 租的房子面积不大,窗户面朝街道。房子在三楼,从窗户看去,可以看到楼下熙熙攘攘的人流和过往的车辆。屋内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没有其它任何物件。给我租房的老板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大娘,她用警惕的眼光看着我,反复嘱咐我一定要在夜里十二点以前回来,否则她不会给我开大门的。还要节约用电和水,不然她就要加收费用,还不能带陌生的人尤其是女人回来,要是这样她就不把房子租给我了。听她絮絮叨叨地说,我不由皱起了眉头。我耐着性子听她说完,我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我对她说,能给我借一床被子不?房东瞅了我一眼走了,临走还把门摔了一下。我不由犯了难,一是遇到了一个可能很难缠的房东,二是没有带被褥。这真让人忧心,在西安找个房子不容易,而靠近医院的房子更难了。这次给妻子看病,带的钱又不是很宽余,要很节俭的用。我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走来走去,早知道我就再借些钱,要不然就把被褥从家里带来了。反复考虑,我还是准备出去买。好出门不如呆在家,谁让咱碰到了这样的房东了呢。 我把买回的被子抱了回来,她依然用警惕的眼光看着我,我浑身上下很不自在。她问我,你在这里租房干什么,你得是个做生意的?我说,我不是做生意的,我是给我爱人来看病的。她说,我也看你也不像个做生意的,那咋不见你爱人呢?说着帮我铺床。铺完床我对她说,谢谢你了,你看我的条件给你连一杯水都没法倒。她站在那里,想了想。她说,你把被子退了吧,我给你借一床被褥。我心里想,我都买回来了,你又装什么好人呢?我说,买回来了就没法退了。她问了我买被褥的店铺,不由分说抱了被子就出去了。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咚咚地跑下楼去。不一会,她又抱了一床被子走了上来,她把钱给我,又把她家的被子给我铺在了床上。被子是崭新的,摸上去很温暖。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样子,我的眼圈发红。我连声说,谢谢你啊。她说,出门人难哩,看病的人困难就更大了。过两天我再给你配一把大门的钥匙,方便你出入,我还原以为你是个哈人(坏人)哩,现在的社会不太平,前两天一个新住的房客就把院里的几辆自行车偷跑了,现在我还没给其他的房客还上呢。哎,现在的好人难做啊。社会不太平,真是哈人多,好人少,二球能把人拌倒……说着她感觉自己说的有些多了,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她笑的时候真好看,一口洁白的牙齿,眼睛眯成一条线,一副很慈祥的样子,我突然想起了我的母亲。 巷子的口上有几家买西瓜的小贩,他们都是从农村来城市谋生的。其中有一家是从陕北来的,男人约三十多岁,长了一副健壮的身体,头发油黑油黑的,见了人总是热情大声地向人打招呼。女人约二十多岁,说话声音细细的,身体看起来很瘦弱,单薄的身体看起来有一阵风也可以吹倒,穿着碎花棉布裙子,干净的笑容。他们有两个小孩,一儿一女,大概正值暑假两个孩子都在瓜摊前帮着看瓜。大儿子大多时候总是看到帮着父母搬瓜、洗瓜,小女儿年龄尚小,大多时候则在一旁一个人爬在地上玩玻璃球,见了生人一骨碌爬起来一脸害羞地躲在大人的身后,时不时拉开父母的衣襟偷偷地看着我们。这些时候,男主人和女主人便有了共同点,他们都憨憨地笑着,就像夕阳下沉甸甸的高粱,让人看到了什么是朴实和憨厚。 经过几次交谈,我们便熟了,妻子和他们小两口是陕北老乡。老乡见老乡分外亲热,于是我和妻子每天不忘去在他们那里买半个西瓜,来照顾他们的生意。但他们却常常给我们多称一斤或是少收五毛钱,有时随手拈起一个瓜称也不称便递给我,大声说,两块钱。我给他两块五毛钱,他又把那五毛钱甩给了我,我给他,他又还给了我。我把瓜到别处一称,他竟然少收了一块多钱。这下我不依不饶了,我非要把差价还给他,他却死活不收,一脸的认真。嘴里喃喃地说,都是老乡哩,就算是我请你们吃个瓜吧。你要再不把钱收起来,我就不认你这个老乡了。经过几番推让,最终我把钱收起来了。他咧着嘴笑了,一脸憨厚和真诚。我和妻子心里很难受,妻子转过街道眼睛就红了。在西安谋生是很艰难的,瓜摊的男人要每天凌晨四点多必须蹬了三轮车去五里外的金花路贩回西瓜,白天就顶着烈日卖,西安的夏天是很热的,那几天的温度一直在39度,一斤西瓜赚几分钱,要养活一家四口人,不容易啊。白天有时候女人送来饭,男人就蹲在瓜摊旁,呼噜呼噜一气吃完,一副很香甜的样子,吃得满头大汗。吃完饭一抹嘴打个饱嗝,然后意兴未完似的叭拉着嘴。这时女人从口袋掏出手绢,踮起脚给男人擦去额头上的汗。女人不送饭时,一家四口人就在巷口的烧饼摊上买几个烧饼胡乱凑合,随便对付一下一顿饭就算是过去了。夜里西瓜卖不完,男人就抱了被子睡在瓜摊旁。 相关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