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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郁葱:青海日记——“青海湖国际诗歌节”记事和影像 青海日记 ——“青海湖国际诗歌节”记事和影像 □ 郁 葱 2007年8月5日 下午乘T151次北京西——西宁的特快列车赴西宁参加“青海湖国际诗歌节”。妻子和孩子把我送到车站。上车之前,我把列车到达沿途各站的时间抄在了笔记本上:石家庄发车17点11分;邯郸18点34分;安阳19点18分;郑州21点10分;洛阳22点39分;三门峡6日0点零九分;西安3点12分;宝鸡4点52分;天水6点27分;甘谷7点零九分;定西8点41分;兰州10点10分;海石湾12点27分;平安驿14点零3分;到达西宁的时间是6日的14点39分。 很长时间没有乘火车长途旅行了,外出我一般尽量乘火车。我是在铁路边上长大的,小的时候铁路就是我们的游乐场,我和小伙伴儿们在铁路边玩耍、游戏、捉迷藏、检煤渣,把钢丝放在铁轨上,等火车通过后,钢丝就变成了我们手中锋利的小刀。我小的时候火车头还都是那种老式的蒸汽机车,我最初的理想就是做一名火车司炉,那时看着司炉脚踩风门,把煤送进通红的炉膛里时,我觉得神奇无比。长大后,我还是愿意听火车擦过铁轨的节奏,愿意听深夜汽笛的悠远的长鸣。一坐火车我就想起了许多往事,火车让我心里踏实。我写过许多有关火车的诗,比如《记忆中的小车站》:“小车站,小车站/你给了我多少欢乐/你看起来在四周/在左边,在右边,也在后边/你的树叶唰唰作响//让我们进去,/让我们用粉笔记下快乐/每叶窗内都有一双眼睛/并且有声音在深处呼唤我们/小车站,小车站/正午时,十二点时/小车站敲响美丽的钟声//小车站,小车站/你让我们一直在站台上/等到今天。” 人世喧嚣,好久没有自己沉静一些时间了,一个人的旅行,能让我好好想些什么或者什么也不想,多好。一直坐在车窗前,看着外面掠过的景色,车过河北与河南的交界时,夕阳把中部平原染成了紫红的绿色。邻座的一位七岁的男孩儿跟他的爷爷奶奶去天水旅行,就和他说起了一些能听懂的不能听懂的清楚的或者莫名其妙的话。他很兴奋,说我今天一夜也不睡觉了。我说那好,叔叔失眠,陪你一夜不睡。天暗下来了,凭着声音,我知道火车默默地通过了黄河大桥,晚上九点多,列车停靠在郑州车站。我想起了2004年我写过的一首诗“深夜的石家庄”: 深夜,我听到京广线上 一列火车穿过 我知道,有一些人 路过这个城市的时候 就会 想起我 其实感觉都会一样,列车路过这座城市时,我也想起了马新朝、想起了蓝蓝,想起了杜涯,甚至想起了故去的苏金伞先生。他们当中马新朝我很熟悉,在深圳鲁迅文学奖颁奖时我们一直在一起。蓝蓝和杜涯这些年一直没有见过面。我生**静,很少参加活动,与许多文字相知的朋友都不曾谋面。 列车到洛阳,过三门峡,已经是凌晨0点零9分了,那个一定要“一夜不睡”的小男孩儿早就沉沉地睡去,只有我和另一位乘客临窗而坐。我吃了四分之一片“氯硝安定”,看着车窗外的灯火,渐渐走近又渐渐远去…… 2007年8月6日 凌晨7时左右,T151次列车到达天水,火车晚点四十多分钟。我一觉醒来,正看到那个小男孩儿懵懵懂懂地对我招手说着:“叔叔再见。”把他们送下车,到洗脸间洗漱。 停车时间很短,开车后再看车窗外的黄土地貌,竟然是我非常熟悉的景象。土黄色的山、丘陵、山上稀疏的草……我很小的时候在河北的张家口当兵,那里的地貌和眼前的景致极其相似。还有那些土房,土院墙,好一些的房子三面是砖,一面是土墙,一般的房子就都是土的了。原来想像着醒来之后会看到期待中的西北风光,有些失望。丘陵上生长着我熟悉的玉米,也有少量的油菜花,像是苍凉中的一点点缀。 上午将近11点,车到兰州。快进兰州市,就看到列车的左侧是一道青色的山峦,植被很好,后来在会上我问过高凯,他说那叫皋兰山。兰州具有带状盆地城市的特征,是黄河流域唯一黄河穿城而过的城市,一山一水,滋养着兰州这座城市。列车停在第三站台,我想起了2004年我曾经写过的题为“第三站台”的那首诗:“缓缓的,一点儿也不急促/一点儿也不喧嚣/很充盈,很饱涨/傍晚的阳光一缕一缕/一缕比一缕清晰。//第三站台/含蓄,冲动,可以触摸/一会丰满,一会又空旷;/一会闭合,一会又敞开。”这首诗是写石家庄而不是写兰州的,但我还是觉得很贴切。我没有到过这座城市,但知道兰州有娜夜,有高凯等等朋友,心中便有几分温暖。 列车再往前走,过了海石湾车站。到了青海境内。原来土色的山峦变成了红色的,云也高远起来,树多是榆树和白杨,黄河在车窗外一会儿出现一会儿又隐去。将近3点的时候,T151次到达西宁。刚到西宁火车站,我的朋友,石家庄日报的王占军给我发来信息:“我在纳木措5180米,冒雪攀上,在最高点照相,全车只有三个人能为,我是一个!雪线之下下雪,之上下雾,冻得耳朵疼。”占军聪颖干练,颇为率真,是石家庄成就斐然的著名女记者之一。占军当记者编报纸是好手,现在又拍开了电视片。我一看笑了——这像是她干的事。给她回了信息,告诉她我也来了青海,只不过没有她那么英姿飒爽带着那么多的豪气。 接站、报到、领取会议资料……一些会议必要的程序之后,住进了青海宾馆的2028房间。这个房间可以俯瞰半个西宁市,正好使我对它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同室的我的诗弟刘向东比我早到一会儿,正在翻会议安排,问我:“能适应这个海拔吗?”我说:“好像没有明显的感觉。”青海的中国移动发来信息:西宁6日夜间,雷阵雨。7日白天,雷阵雨。明天早晨最低气温13 °C,明天白天最高气温26 °C。 此主题相关图片如下:  青海风光 晚饭时报到的人还不多,遇到了老乡、李秀珊、树才等朋友,在餐厅又遇到谢冕、吴思敬、寇宗鄂、朱先树等先生。吃过晚饭本来想出去散步,但几位刚出宾馆门口,就被凉凉硬硬的风顶了回来,高原气候很有趣,温差很大,早晨和晚上10度左右,而中午能达到30几度,内地来的人会很不适应。宾馆的前台经理小姐对我们说:“别出去了,一会儿要下雨。”我看着外面并不阴沉的天气,有些不相信。但没有几分钟,果然雨下了起来,而且还很大。过一会儿后,又突然停了下来,天也变得晴晴的。神奇的高原。 晚上见到了屠岸先生和李琦、林染、娜夜、蓝蓝等许多朋友。和蓝蓝也是初次相识。大家刚刚见面,都在说着一些很高兴的话,让人感觉有了“节日”的氛围。 觉肯定会睡得一般,何况是在高原上。 此主题相关图片如下:  李秀珊 刘向东 树才 郁葱 2007年8月7日 在“青海国际会议中心”举行诗歌节开幕式之后,紧接着便是中外诗人的高峰论坛,这显然也是本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的重头戏之一。由于这次会议请来的国外诗人不是那些怪异和诡异的食客和闹客,所以国外诗人的发言大多集中在诗意本身,而且我发现,它们对诗的表现手法很包容,他们的诗感更纯粹,更讲究人性、灵性和神性,更注重诗的美感、情感和经典感。我已经整理了一篇题为“诗歌是什么?——“青海湖国际诗歌节”部分中外诗人对诗的阐述”发在了博客里,不再重复。给我印象较深的是法国诗人德里和德国女诗人乌苏拉卡莱希尔的发言。德里说:“我们知道,有许多好的诗人,也有许多不好的诗人,在中国是这样;有许多好的诗人,也有许多不好的诗人,在世界上也是这样。诗在不同的人之间编织着共同。”我没有记下他发言的全文,这是一个遗憾。但我幸运地看到了乌苏拉卡莱希尔演说的翻译文字,多用一些篇幅,我把这些文字录在这里。她文字的题目是“唯其写作,方可抹去‘做作’的痕迹”。她说: “写作始于一种冲动,而不是始于一种非要写出点儿什么不可的勤奋或努力。写作源于自主,不受强迫——只有在为了保持写作的连续性的时候才受些无伤大雅的强迫——,那是一种幸福。简而言之,重要的不是通过写作实现什么,重要的是写作本身。预先为写作计划,这样会毁灭一切灵感;然而计划又是这样一个小而不可或缺的部件;它能把暴露的血管、多孔的组织以及流动的养料等连为一体。技巧是必要的。写作始于一种恒定而不是“摇摆的”注意力。(常有人瞪大了眼睛惊恐地问我:难道您写个不停?)写作是一种能量的汇聚。一种天气来临,循环减弱,但之前已经有好多种天气来过,灾难性的天气与美好的天气。你得观察它们。写作始于惶恐,始于走到楼梯的第三个拐角时步履的不安,始于当你急速地奔向一张无处不在又无处存在的纸条时步履的零乱。一张请柬的背面被写满,还有购物清单、你读过的书的页边。但这都不算是写作,而是把记忆向外翻转,是把还不曾被实现的东西实现。有了写作的冲动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无尽的、并且是可以无尽想望的聚精会神。无助是自造的托辞,并不是一字无成的理由,也不是写出那些拉杂如马溲的文字的理由。唯其写作,方可抹去“做作”的痕迹。写作是以一种别样的物态突袭现有的物态,是语言的突袭,语言的侵入。比如里尔克在1907年8月3日给索尔姆斯-劳巴赫(地名)伯爵夫人的信中写道:“……我的寂寞终于合拢了,我沉浸于写作就像果实里的果核……”如同婴儿的母亲在猜测:小孩们在什么时候生长?夜里吗?像草一样生长吗?拼凑,精神上的冷水擦拭,高度抽象与顺从偶然并行,这都属于写作。一篇文章必然有结尾的时候,它是可以结束的(或者说可被封闭的),写作却不可以。文章是对无限的一个有限剪辑。 读者对你怎样写作、写于何时何地等保有固执的好奇心,就跟你能够像讲述一桩事故的发生过程一样,复述你的写作过程,怎么写的?以一个过程!七年之久!受着酒的滋润!还有黄油面包!还有苹果!关着窗户!疏于同任何人来往!——多久来往一次?跟谁?——好像因写作造成的或与之俱来的外在状况就是一个舞台布景,谁都可以把自以为是的部分往上安似的。好像写作的状况要比在这样或那样的状况下写成的东西更有说服力似的。写作不是逼人坦白的理由。假如坦白被误解为写作,那么从美学创作的人一开始就已经无所作为了。他的感知权都被废了,剩下的将无非是随波逐流。” 我还读到了美国诗人伦诺德施瓦茨的一首虽然很短却震撼人心的诗“我的爱”: “我的爱 愿我们一同死去 那样我们可常在一起 我们的尸骨在同一具棺木里对视 深深地凝望对方的眼眶 抚摸着你我的颈额和肋骨 再没有写信的必要” 在我记住了这些文字和诗句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其实诗的概念是那么的广阔和没有限制没有节制,她是我们肆意驰骋的想像,千万不要限制她。 会议其实开得很轻松,会议中心右侧有一个优雅的休息厅,一些诗人到那里喝着咖啡,聊着天。我喜欢那里面二十几块黄河石,欣赏了不下五六次。 晚上青海省政府举行招待会直至九点。回到房间章治平、曹有云等一些当地的朋友来看望,聊到深夜。 此主题相关图片如下:  徐敬亚 吉狄马加 郁葱 2007年8月8日 上午9点,在赴青海贵德的途中,我翻过了海拔3820米的拉脊山。拉脊山又称垃圾山或拉鸡山,属祁连山脉,海拔3820米。因为是一连串的山脊,所以称为拉脊山。丹霞地貌。丹霞地貌属于红层地貌,所谓“红层”是指在中生代侏罗纪至新生代第三纪沉积形成的红色岩系,一般称为“红色砂砾岩”。形成丹霞地貌的岩层是一种在内陆盆地沉积的红色屑岩,后来地壳抬升,岩石被流水切割侵蚀,山坡以崩塌过程为主而后退,保留下来的岩层就构成了红色山块。但让人惊愕的是,西宁到贵德一路的山峦却呈红色、蓝色、黄色、灰色……等等颜色,而且山上有许多神奇瑰异的酷似城堡、寺院、城墙的景象,让人忍不住赞叹自然的鬼斧神工。我原来一直以为我的轻微的心脏问题会使我很难翻越如此的海拔高度,但在一天之内,我两次到达了拉脊山最高处的蒙蒙云雾中,而且并没有明显的感觉,坐在我旁白的李琦说:“别犹豫了,去拉萨吧,没问题。” 今天的旅行目的地是贵德和互助。会上分了组,我们是第五组,因此也就乘坐5号车。5号车上安排了40余人,有王久辛、吴思敬、树才夫妇、小雨大姐、张桃洲、北塔、傅天琳、李琦、冯晏、潘洗尘、杨克、谭五昌、马新朝、曲有源、祁人、郭玉山等等,还有几位年龄较大的学者诗人如叶廷芳、白桦、孙玉石、任洪渊等。过拉脊山之前,我终于看到了想像中的青藏高原的景象——延绵的无尽的山峦和草地、延绵的无尽的牦牛和羊群,延绵的无尽的白云和阳光……有人问,哪是云,哪是雾?我说:低的是雾,高的是云。那草地那羊群让人忍不住就抒起情来。李琦说:“看草地上,羊群漂亮,牦牛漂亮,只有人最不漂亮。”仔细看果然是,漫山遍野的雪白的羊群,映衬在碧绿的草地中,像是神话和童话。而这个时候如果其中出现一两个人影,就让人觉得极其不协调。在自然面前,此时的人真地成了多余的存在。而且我总感觉,青海最美的景色,都在路上。真正去参观的那些地方,反倒平淡些。 在宁贵公路112公里处的贵德黄河大桥上,车队停了下来。黄河流经贵德县,中贯全境。贵德地处黄河谷地,上有龙羊峡锁关,下有松巴峡守户,四面环山,平川开阔,土地肥沃,素有高原江南之称。“天下黄河贵德清”,就是说,黄河绵绵数千里,唯独在贵德水是清的。但可惜我们的车队到达之前下了一场雨,没能看到“清水黄河”的景致。但大家还是颇有兴致地留影合影。毕竟青海是长江、黄河、澜沧江的三江源头啊。 此主题相关图片如下:  黄河大桥边 10点多的时候,诗人们抵达贵德玉皇阁。贵德县文庙和玉皇阁是贵德县现存明清古建筑群最具代表性的建筑。这处古建筑群位于贵德县河阴镇,史料记载,明万历十七年(公元1589年),为保佑“皇图永固,时岁享昌”,乃“恭择城中场地,创修玉皇圣阁”,历时四年峻工。至清道光十七(1837)年,玉皇阁重建、扩建工程告峻。建筑群占地面积61亩,建筑面积4915平方米,是一处庙观相互毗邻,集儒、道、佛为一体,掮弃门户之见,并存相依,布局独特的古建筑精品。整体建筑采用中国传统的中轴线左右对称的形式,单体建筑以甘肃、青海两地做法为主,富丽堂皇,布局国内罕见,极具历史文物价值和建筑艺术价值。由于这是抵达贵德的第一站,当地的藏族少女为诗人们献上了哈达。我趁着诗友们在玉皇阁游览参观的机会,走到附近街上的藏饰店中为妻子和女儿买饰品。虽没有选到称心的东西,但遇到一位老妈妈,一定要送给我一个她自己亲手做的手指大的精美的小鸽子,那只小鸽子用的面料很讲究,做工也很精细,回来给诗友看了都很喜欢,索性就送给了他们。后来我想到要与老妈妈合一张影,再去找她时,老妈妈已经离开了。很遗憾的。 此主题相关图片如下:  郁葱 曲有源 韩作荣 在藏族同胞的家中,他们拿出了青稞酒、酥油茶、散子(我们这里的叫法)、糌耙、各种糕点来迎接客人。傅天琳大姐提议:“我们别走了,今天就在这里吃饭吧,反正都吃饱了。”在转经堂,几位藏族女性手中握着一个牛皮绳,虔诚地转着经筒。记得好像是娜夜问她们:“每天都要转吗?”她们回答:“每天要转三个小时。”两位藏族小姑娘非常漂亮,诗人们都在与她们一起照相。 此主题相关图片如下:  靳晓静 林染 傅天琳与藏族女孩儿 此主题相关图片如下:  娜夜 郁葱 李琦 曲有源 此主题相关图片如下:  转经的藏族女性 下午13点左右,车队开进了黄河边上的梨园别墅,大家要在这里用餐。很丰盛。吃饭期间,我收到一个信息:“王中生昨天在北京出差,上午11点突然昏迷,没有抢救过来……”看过这条信息,我一直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信息是中生的妻子发来的,看了两遍之后,我“啊”的一声站了起来。王中生是我在部队时的战友,才45岁,省公安厅巡警防暴总队的总队长,我最好的朋友之一。在部队,我们都把他当孩子的,他出身名门,但从没有酸腐之气,他有一个非常好的性格,有一个非常好的家庭,他的妻子是1999年大阅兵时女兵方队的领队。他做人做事近乎完美,他怎么会走?我懵懵懂懂地给他的妻子打了电话,我问:“究竟是怎么回事?中生是在抢救还是已经走了?”当我知道了确切的消息之后,我懵了。赶紧往餐厅外面走,当时泪水已经实在忍不住了。恰好张同吾、韩作荣二位看到我,作荣问:“怎么你脸色这么难看?”我忍不住把事情告诉两位兄长,然后自己跑到了黄河边上。 在黄河岸上,我为无论如何不该走的朋友落泪了,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我不知道好人们这是怎么了?他当时要去秦皇岛检查奥运场馆的安全工作,就这么匆匆走了,甚至没有留下一句话。我给妻子打了电话,告诉妻子和孩子马上到中生的家里去看看。在以后的几天里,我一直很压抑,一直在没有人的时候掉泪。诗友们知道了我的心情,也来劝我。晚上在土族寨子就餐时,靳晓静对我说:“听说了,你要把心放宽。”我说:“我知道,但我怎么也不相信。” 2007年8月11号上午九点,中生的追悼会举行,远在西宁的我在那个时间里向着石家庄的方向默默地对我的挚友说:“好兄弟,一路走好。”是啊,走了一个朋友,就多了一份孤单,其实我们即使在一个城市,有时也是一年两年不见面的,但当朋友真的走了,才觉得,过去那么多的日子里,我们都在忙些什么?值得吗? 晚上,诗人们到了互助县的土族民俗文化村参观,那里的土族风情极其浓郁,但说句心里话,在土族民俗文化村,给我印象最为深刻的还是它的“百年老油坊”。“百年老油坊”为木石结构,包括油梁、炒锅、石磨、石坠子和蒸笼等。它是一种传统的榨油方法:将油料放进炒锅用微火炒至微糊,把炒好的油料用畜力牵引的石磨磨成浆后,放到木质的蒸笼里蒸,温度达100多度、满屋蒸汽升腾时,凭人力拉动油梁挤压,清澈透明的油便顺着出油口汩汩而出。“百年老油坊”距今约150年历史,是从互助土族自治县台子乡搬迁到西部土族民俗文化村的。看过土族姑娘小伙儿们的演出,吃过很有特色的晚餐之后,大家又围着篝火跳起了舞,天气有了些凉意,我坐在舞场旁边的椅子上,看着那堆篝火渐渐燃尽,由黄色,变成红色…… 此主题相关图片如下:  在土族村寨 此主题相关图片如下:  梁平 李秀珊 郁葱 此主题相关图片如下:  郁葱 卢卫平 此主题相关图片如下:  陆健 郁葱 此主题相关图片如下:  油坊中的老人 2007年8月9日 早晨6点,宾馆叫早的电话铃声响了。 由于今天举行“青海湖诗歌宣言”的签名仪式,青海电视台要直播实况,会议通知大家一定不能迟到,因此起床很早。上车之后大家还都有些倦意,大都沉沉地睡去。 接近青海湖的时候,大家都醒了。面前就是传说中的青海湖,大得让人兴奋,蓝得让人兴奋,广阔得让人兴奋。真的是湖天一色,草原、油菜花、湖面,绿色蓝色黄色交融一片,车上的朋友们有的忍不住站了起来朝外看。 后来我查了一下“中国夏都旅游网”的资料:“青海湖,是我国第一大内陆湖泊,也是我国最大的咸水湖。它浩瀚缥缈,波澜壮阔,是大自然赐与青海高原的一面巨大的宝镜。 青海湖古代称为‘西海’,又称‘鲜水’或‘鲜海’。藏语叫做‘错温波’,意思是‘青色的湖’;蒙古语称它为‘库库诺尔’,即‘蓝色的海洋’。由于青海湖一带早先属于卑禾族的牧地,所以又叫‘卑禾羌海’,汉代也有人称它为‘仙海’。从北魏起才更名为‘青海’。 青海湖面积达4456平方公里,环湖周长360多公里,比著名的太湖大一倍还要多。湖面东西长,南北窄,略呈椭圆形。乍看上去,像一片肥大的白杨树叶。青海湖水平均深约19米多,最大水深为28米,蓄水量达1050亿立方米,湖面海拔为3260米,比两个东岳泰山还要高。由于这里地势高,气候十分凉爽。即使是烈日炎炎的盛夏,日平均气温也只有15℃左中,是理想的避暑消夏的胜地。 青海湖地处青海高原的东北部,这里地域辽阔,草原广袤,河流众多,水草丰美,环境幽静。湖的四周被四座巍巍高山所环抱:北面是崇宏壮丽的大通山,东面是巍峨雄伟的日月山,南面是逶迤绵绵的青海南山,西面是峥嵘嵯峨的橡皮山。这四座大山海拔都在3600米至5000米之间。举目环顾,犹如四幅高高的天然屏障,将青海湖紧紧环抱其中。从山下到湖畔,则是广袤平坦、苍茫无际的千里草原,而烟波浩淼、碧波连天的青海湖,就像是一盏巨大的翡翠玉盘平嵌在高山、草原之间,构成了一幅山、湖、草原相映成趣的壮美风光和绮丽景色。 青海湖的不同的季节里,景色迥然不同。夏秋季节,当四周巍巍的群山和西岸辽阔的草原披上绿装的时候,青海湖畔山青水秀,天高气爽,景色十分绮丽。辽阔起伏的千里草原就像是铺上一层厚厚的绿色的绒毯,那五彩缤纷的野花,把绿色的绒毯点缀的如锦似缎,数不尽的牛羊和膘肥体壮的驄马犹如五彩斑驳的珍珠洒满草原;湖畔大片整齐如画的农田麦浪翻滚,菜花泛金,芳香四溢;那碧波万顷,水天一色的青海湖,好似一泓玻璃琼浆在轻轻荡漾。而寒冷的冬季,当寒流到来的时候,四周群山和草原变得一片枯黄,有时还要披上一层厚厚的银装。每年11月份,青海湖便开始结冰,浩瀚碧澄的湖面,冰封玉砌,银装素裹,就像一面巨大的宝镜,在阳光下熠熠闪亮,终日放射着夺目的光辉。青海湖中的海心山和鸟岛都是游览胜地。”只可惜时间很紧,不可能再去鸟岛了。 此主题相关图片如下:  青海湖 由于车到的比较早,签字之前的交响音乐会还没有开始,大家平时分散在七八台车上,除了吃饭开会时间难得聚在一起,但在青海湖边上都聚齐了,而且青海湖的景致又格外诱人,这个时间就又变成了合影的时间。和谢冕、杨牧、梁平、李松涛、莫非、张新泉、靳晓静、陆健等几位合了影,大概在青海湖边照的照片最多,还拍了一些风光照留存。 此主题相关图片如下:  青海湖边 此主题相关图片如下:  杨牧 靳晓静 郁葱 张新泉 此主题相关图片如下:  潘洗尘 郁葱 此主题相关图片如下:  郁葱 莫非 青海湖畔的交响音乐会在俄国著名作曲家肖斯塔科维奇的《节日序曲》中开始。肖斯塔科维奇是一个饱受磨难的音乐家,他在苏联生活了六十八年,他是这个国家特定环境下的产物。他从一个激情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老人,他的音乐也经历了类似的变化。在他的一生中有过昂扬、阳光的时刻,更多的是苦闷、绝望和危难,向人们展示了一个处于复杂矛盾的双重心理状态下的人物的内心。他之所以说他的“大多数交响乐都是墓碑”是由于:“我们的人民死得太多了,他们被埋葬在谁也不知道的地方,我很愿意为每一个牺牲者写一部作品,但这是不可能的,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把自己的音乐奉献给他们所有人的缘故。”肖斯塔科维奇特别欣赏哈姆雷特中的一句话:“你愿意叫我什么,就叫我什么,尽管你可以使我烦恼,但你永远利用不了我。”或许正因为这样,肖斯塔科维奇才经受住了生活的磨难,成为本世纪音乐史上伟大的悲剧性人物。《节日序曲》是他的作品中较为明朗的一首。肖斯塔科维奇的大多数音乐是一种无法逃避的情感,我不知道人世间有多少苦难,但他的音乐似乎包含着所有的压抑、绝望、蹂躏和孤独,当然也有抗争,或许我们可以说那是为了正义、理想、未来而发出的音响,那种骨子里的孤傲、智慧、勇气、自信、高贵等等品质被压制,我的手、我的脚、我的耳膜、我的大脑、血液、汗液,我的每一个毛孔都为之震撼,我不由自主的被卷进一个巨大的磁场,他的乐章不是抒情,也不是描绘,是讲述,仅仅是讲述,就让人感受了生命的壮观和灵魂的悲怆。 在那种沉厚的氛围和感受中,青海省副省长,著名诗人吉狄马加先生宣读了“青海湖诗歌宣言”: “青海是人类诗和歌的最早摇篮之一,在长江、黄河和澜沧江的发源地,在苍茫的雪域高原,诗的圣灵之光,召唤我们来自中国和世界各国的诗人,会聚于中国美丽的青海湖畔,在这里见证一个事实,那就是以诗人的良知和诗歌的神圣,庄严发布青海湖诗歌宣言。 首先,我们确信,自远古至今,人类最伟大的精神创造就是拥有了诗歌。诗歌诞生于古代先民中的智者同神灵的对话和与自我的交流,因而诗歌是人类走出混沌世界的火把。诗歌是人类话语领域最古老的艺术形式,因而也是最具有生命力和感染力的艺术。无论过去还是现在,诗歌都是不可或缺的。它是滋润生命的雨露和照耀人性的光芒,只有它能用纯粹的语言,把一切所及之物升华为美。诗歌站在人类精神世界的前沿并且永远与人类精神生活中一切永恒的主题紧密相连。 回顾刚刚过去的一百年,人类为自己创造了太多的光荣,也酿制了太多的屈辱;经受了沉重的痛苦和灾难,也激发了一次又一次的历史变革和思想奋进!工具理性的飞速发展,充分开发了人类潜在的智能,把科学技术和物质文明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峰,人类在开发生存环境和开发自我的过程中,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同时我们的精神世界也变得浮躁和窒息,机器与技术的过分依赖,正在使我们的生命丧失主体性和原创力。既然诗歌是民族文化的精粹和人类智慧的结晶,诗就应该是人类良知的眼睛,为此我们只有共同携起手来,弘扬诗歌精神,才能营造出人类精神家园的幸福与和谐。 世界各国的诗人,虽然有着不同的宗教信仰和文化背景,却有一颗同样圣洁的诗心。现在,我们站在离太阳最近的地方,向全世界的诗人们呼唤:在当今全球语境下,我们将致力于恢复自然伦理的完整性,我们将致力于达成文化的沟通和理解,我们将致力于维护对生活的希望和信念,我们将致力于推进人类之间的关爱和尊重,我们将致力于创建语言的纯洁和崇高。我们将以诗的名义反对暴力和战争,扼制灾难和死亡,缔造人类多样化的和谐共存,从而维护人的尊严。我们将致力于构建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人与文化、人与人之间的诗意和谐。这无疑是诗的责任,同样也是诗的使命。 我们永远也不会停止对诗歌女神的呼唤,我们在这里,面对圣洁的青海湖承诺:我们将以诗的名义,把敬畏还给自然,把自由还给生命,把尊严还给文明,把爱与美还给世界,让诗歌重返人类生活! 二OO七年八月九日。” 之后,200多位诗人一次在长卷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完成了本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最重要的一项内容。 此主题相关图片如下:  青海湖边的交响音乐会 此主题相关图片如下:  诗歌宣言签名 此主题相关图片如下:  签名留影 交响音乐会和签名活动进行了将近两个小时,青海湖高原的阳光明亮而尖锐,本来大会发了遮阳帽,但我平日里不爱戴帽子,也就没有带来。但我还是穿了一件长袖体恤,以防青海湖强烈的紫外线。我旁边的梁平显然有高原上躲避阳光的经验,他斜带着帽子,还穿了一件外衣,完全把阳光挡住了。青海湖的气温也很有意思,阳光直射时,能有35度以上,而云层把阳光遮住时,最多也就是十几度。当时我没有感觉到什么,但三个小时以后,我就觉得脸部、脖子、胳膊上裸露的皮肤先是刺痛,然后便火辣辣的。我本来皮肤较白,在卫生间一照镜子,竟然成了通红的颜色。当地的朋友对我说,这是被紫外线灼伤了。之后的几天里,皮肤由红变黑,一层一层的蜕皮,回到石家庄后见到我的朋友们都笑了;“不愧是从高原回来的,整个变了一个颜色。” 青海湖虽然海拔3260米,比昨天到过的拉脊山海拔还低,但那天极其热,几个诗人都感到有些憋闷,我反应稍明显些,吃饭的时候,潘洗尘买来了红景天(一种药用植物,能提高人的含氧量),冲了一大杯喝下去,感觉好多了。冯晏、孙玉石先生、叶廷芳先生也各泡了一杯。青海湖边的中餐非常丰盛。恰好一直有青海医院的车跟着,吸氧很方便,吸了半个小时的氧气,感觉很精神了。 此主题相关图片如下:  郁葱与回族大妈 此主题相关图片如下:  郁葱与当地少女 午餐后,乘车去塔尔寺,一路上大家都在唱歌,肯定是“青藏高原”、“美丽的草原我的家”等等。杨小滨唱起了意大利歌剧选段,很有些专业水准。 塔尔寺。藏语称“衮本贤巴林”,意为“十万佛像弥勒洲”。位于青海省湟中县鲁沙尔镇南的莲花山,距西宁市26公里。塔尔寺是宗喀巴大师罗桑扎巴(1357-1419)的诞生地。宗喀巴大师早年学经于夏琼寺,16岁去西藏深造,改革西藏佛教,创立格鲁派(黄教),成为一代宗师。据导游介绍,他是达赖和班禅两位大师的老师。传说他诞生以后,从剪脐带滴血的地方长出一株白旃檀树,树上十万片叶子,每片上自燃显现出一尊狮子吼佛像(释迦牟尼身像的一种),“衮本”(十万身像)的名称即源于此。宗喀巴去西藏6年后,为学佛教决意不返,给母亲和姐姐各捎去自画像和狮子吼佛像1幅,并写信说:“若能在我出生的地点用十万狮子吼佛像和菩提树(指宗喀巴出生处的那株白旃檀树)为胎藏修建一座佛塔,就如与我见面一样”。第二年,香萨阿切在信徒们的支持下建塔,取名“莲聚塔”。此后180年中,此塔虽多次改建维修,但一直未形成寺院。明嘉靖三十九年(1560 ),掸师仁钦宗哲坚赞于塔侧倡建静房1座修禅。17年后的万历五年(1577),复于塔之南侧建造弥勒殿。至此,塔尔寺初具规模。因此塔尔寺被称为“先有塔,后有寺。”万历十年(1582)第三世达赖喇嘛索南嘉措第二次来青海,翌年春,由当地申中昂索从措卡请至塔尔寺。三世达赖向仁钦宗哲坚赞及当地申中、西纳、祁家、龙本、米纳等藏族部落昂索指示扩建塔尔寺,赐赠供奉佛像,并进行各种建寺仪式。从此,塔尔寺发展很快,先后建成达赖行宫、三世达赖灵塔殿、九间殿、依怙殿、释迦殿等。经四世达赖指示,万历四十年(1612)正月,正式建立显宗学院,讲经开法,标志着塔尔寺成为格鲁派的正规寺院。 由于塔尔寺是宗喀巴大师的降生地,成为信徒们向往的圣地。历史上第三、四、五、七、十三、十四世达赖喇嘛和六、九、十世班禅大师均在这里驻锡过。清康熙以来,朝廷向塔尔寺多次赐赠,有匾额、法器、佛像、经卷、佛塔等。该寺的阿嘉、赛赤、拉科、色多、香萨、西纳、却西等活佛,清时被封为呼图克图或诺们汗。其中,阿嘉、赛赤、拉科为驻京呼图克图,有的还当过北京雍和宫和山西五台山的掌印喇嘛。正是因为这些特殊原因,塔尔寺迅速发展,规模越来越大,成为藏传佛教格鲁派蜚声国内外的六大寺院之一。现存塔尔寺总建筑9300余间,占地600余亩,殿堂25座,主要为大金瓦殿、大经堂、九间殿、小金瓦殿、花寺、大拉让、弥勒佛殿、释迦佛殿、依怙殿等。最盛时有僧侣3600多人,全国解放初期尚有 1983人。由于历史积累,该寺文物极为丰富,富丽堂皇的建筑、琳琅满目的法器、千姿百态的佛像和浩瀚的文献藏书,使寺院成为一座艺术的宝库。特别是该寺的绘画、堆绣、酥油花,被称为“艺术三绝”。寺中设有显宗、密宗、时轮、医明四大学院和欠巴扎仓,研习佛学和藏族语言、文字、天文、历算、医药、舞蹈、雕塑、绘画、建筑等各方面的知识,并于清道光七年(1827),创建该寺印经院,所印藏文经典及各种著述,畅销藏区各地。该寺于每年农历正月、四月、六月、九月分别举行4次全寺性的大型法会,称之为“四大观经”。 从外表上看,塔尔寺并没有想像中的巍峨和金碧辉煌,但走进其中,你的内心会在平静中受到震撼和洗涤。那天下午下起了细雨,蒙蒙雨中走进大经堂,走进弥勒佛殿、释迦佛殿,我不禁双手合十,心中默念着所有美好的愿望,为我的亲人和我的朋友祈祷。如果纯洁,如果虔诚,你一定要来塔尔寺,那其中,有那么多的神秘、神灵、神性和神圣。 雨中的塔尔寺。我和张新泉边走边说着话。在寺院里空旷的台阶上,一个小喇嘛悠然地坐在那里发着短信。我看到了佛的广阔和宽容。没有惊动他,圣地里的一切都那么圣洁。 此主题相关图片如下:  塔尔寺的小喇嘛 回到青海宾馆,已经是下午六点了。大队人马还要赶到另一个宾馆用餐。有些累,不想去了。李琦打来电话:“我们去吃面条好不好?” 打车到了水井巷。水井巷,这是我在西宁留下深刻印象的地方之一。水井巷真的是一条很深很深的巷子,位于西宁王府井百货对面、西大街商场的右侧、西门口南侧,因在吃水很困难的时候挖出一口井,不仅水清味甘,而且水量充沛而得名,水井巷是现在西宁最繁华的集贸市场。一到西宁我就向宾馆的服务人员打听哪里有卖青海特色工艺品的地方,他们都告诉我要去水井巷。水井巷很深很深,里面的小店铺一个紧挨着一个,而且它不是专业市场,是一个综合性的购物市场。里面有卖水果的,有卖特色小吃的,有卖藏饰的,也有卖工艺品的。店面一个挨着一个,游人也一个挨着一个,听着各种口音的吆喝声,我觉得那是最具青海特色的地方。 下了出租车,我一眼就看到了一个装修得很有特点的面馆,我对李琦说:“去那里吧。”李琦坚定地说:“不行。”说着便走向路边一个简陋的店面:“就去那里吃。”我犹豫地说:“太脏了吧?”李琦很坚持:“你就是什么都太在意了,什么都太细密,太讲究。什么脏不脏,就到那里吃。”我笑了,原来吃面条还有这么多的道理,我说好吧,然后我们走进了那家小面馆。其实对于我们这些外地人来说,水井巷的风味小吃最有吸引力:羊肉串、羊杂碎、甜酷儿、酿皮儿、麦仁饭、麻食儿、拉条子、尕面片、凉粉儿、凉面叶、手抓羊肉、牛蹄膀、粉汤、熬饭……一样样色香味俱佳,让人眼馋。但李琦就认准了面条,而我又要故作绅士依从她,有什么办法。 果然,一坐下就看到了桌上的苍蝇,李琦说:“哪里能没有苍蝇。”说着就让我看墙上贴的面条的品种和价格。我说:“那我就来一碗兰州拉面。”李琦说:“那太普通了。烩面和羊杂面好吃。”我说:“怎么?各来一碗?”李琦居然说:“好吧,那就来三碗。高消费一把。”我对面馆的小伙子说:“我们两个,三碗面。”小伙子笑着赶紧去准备。邻座的一个年轻人主动对我们介绍起来西宁面食的特点,而且,他猜出了我们是来参加诗歌节的。李琦眼力也不差,他问那年轻人,你是唱歌的吧?年轻人回答:“是,我是土族人,在旁边的歌舞厅唱歌。”因为我们昨天刚到过土族村寨,很高兴地和他聊了起来。年轻人对艺术,对民族风俗的保护都有自己的见解,而他旁边的藏族小伙子则总是微笑着听着我们聊天,自始至终一声不吭。李琦对我说:怎么样,有收获吧? 三碗面端上来,我先把兰州拉面分给了李琦一半,真的好吃,起码比在石家庄吃的兰州拉面味道纯正。李琦一会儿吃这个碗里一口,一会儿吃那个碗里一口,说都好吃。引得我也吃开了另外两种面条。李琦得意地说:“怎么样,这是不是这几天吃得最好吃的饭?”我笑了。吃过面条,李琦对我说:“买单。”我问面馆的小伙子,多少钱?小伙子说:“10块零5角。”我这里实在没有5角钱了,李琦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枚硬币:“我这里有,这顿面条我也算出钱了啊。”逗得面馆的小伙子都乐了。 从面馆出来,我们在水井巷口问起了水果的价格,和内地基本相同,山竹10元一斤,桃子10元4斤。不是很贵的。然后就更是李琦的强项了,走进了卖藏饰和首饰的店铺,李琦看中了披肩、藏银的手镯、项链坠、手链等等,她一顿狂砍,价格下来了一半,然后对我说:“买吧。”她买了一大袋子,我也买了一大袋子,满载而归。藏饰店的老板和老板娘很高兴,一再说:“愿意和你们这样的人打交道。”让我们又多了几分虚荣心。 第二天下午,我到西大街商场去买一个装东西用的包,我又刻意自己穿过了一次熙熙攘攘的水井巷,在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真的有些爱这里了。 2007年8月10日 今天是国际诗歌节的最后一天,上午去参观彩陶博物馆和藏医药文化博物馆。几天来大家都很熟悉了,在车上聊得很开心。青海柳湾彩陶博物馆位于青海乐者县高庙镇柳湾村,是目前我国最大的专题彩陶博物馆。展览面积为1500平方米。馆藏文物4万多件,彩陶近2万多件,反映了新石器时代至青铜时代青海地区空间繁荣的彩陶文化,其精美的造型、神奇的纹饰、庞大的规模在我国是无与伦比的,博物馆距省会西宁市还有78公里,高速公路,一路很好走的。本想在那里买一个陶罐带回去,但想到东西已经不少了,只好作罢。而且的确不好带,叶廷芳先生就买了一个,但开车不久就碰碎了,很可惜的。向东买了一个稍小的,我和他一起用纸袋子、报纸、塑料袋里里外外包了不下四五层,看来是没问题了。 中国藏医药文化博物馆最值得看的载入吉尼斯世界纪录的长618米、宽2、5米的藏族唐卡巨作《中国藏族文化艺术彩绘大观》,它将中国藏医药文化博物馆展厅的墙壁装饰得绚丽多彩。整个画卷气势恢弘,精美绝伦,令人叹为观止。《中国藏族文化艺术彩绘大观》长卷由当代藏族著名唐卡工艺美术大师宗者拉杰历时27年设计策划,由青海、西藏、甘肃、四川、云南五省区的400余位藏、蒙、汉、土族顶尖工艺美术师耗时4年创作完成。藏族传统绘画技艺和金粉、玉石、珊瑚等珍宝颜料的使用使这幅画卷更具艺术价值。《中国藏族文化艺术彩绘大观》画卷以藏族历史和藏传佛教各教派源流为主线,表现了藏族人民对宇宙和地球的形成、人类的产生和社会变化以及对未来世界的认识。据导游介绍,如果完整地由讲解员讲解下来,需要三个小时,可惜我们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那的确是巨作,应该好好看的。而且应该有一部书的,现在还没有。几位诗人想把它整个拍下来,可惜图像一般,只好放弃了。 此主题相关图片如下:  郁葱:青海印记 下午会议没有安排什么事情,而且许多朋友已经陆续离开了,北京的叶延滨、韩作荣等已经走了,李秀珊等一批诗人去了敦煌,谢克强等七八位去了西藏,近一点的像兰州的娜夜等也返回了。会议冷寂了许多。 晚上在青海电视台举办诗歌节的高潮演出——“青海湖国际诗歌节音乐诗歌演唱会”,由中央电视台的张择群和刘芳菲等主持,张择群很适合主持这类节目,记得第三届鲁迅文学奖的颁奖演出就是他主持的,有深度也有风度。与去年在马鞍山举办的“首届中国诗歌节”的那台演出相比,一个抒情,一个激情,都给人印象深刻。一直到演出结束,大家还一再招手向主持人和演员们致谢。演出的最后一曲是《欢乐颂》,几天来,大家的确感受到了更多的激动、激情和欢乐。 此主题相关图片如下:  青海电视台音乐朗诵会 2007年8月11日 西宁。青海湖。水井巷。11点27分,T152次列车就要离开这里了。梁平、曹有云等几位诗人发信息打电话要来送,我婉言谢绝了,我知道他们也要整理东西准备返程。10点15分到青海宾馆的大厅里等候送站的车,才知道与石英、人民文学出版社的王晓、洪烛、蓝蓝、杨小滨等同乘152次。上车后一直在与王晓、洪烛、蓝蓝等聊天,看着他们喝啤酒。车过兰州,竟然觉得有些累了。 渐渐远去的青海,从此,你成为了我的挚爱。 2007年8月7日——18日 西宁——石家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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