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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月圆之夜 |
| 2007-07-25 tom.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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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圆之夜 月,圆缺;世,喧寂;人,长久。 沉思了很久,我终于写下这几个字,不知道是祝福,还是叹喟。 夜幕降临的时候,想到中秋这个特殊的日子,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我刚叫了声“妈!”妈就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我说,妈,你能看到月亮吗?妈说能看到啊,家里的月亮很圆,很亮。我说,今年蒸了大月饼了?妈说每年都蒸,还能差了今年吗,都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我的眼前立刻浮现出妈蒸的月饼,一层一层,黄红相间地卷在一起,象月亮那么大。我们随意地说着,突然有点想家了,想妈,想爸,想那个温馨的家的氛围。说话都不自然起来,我说,妈,我不打了。电话就挂断了。 晚上没有兴致做饭,踌躇半晌,决定带着孩子,去吃肯德鸡。他高兴得又蹦又跳。报上说了,在十大垃圾食品中,肯德鸡是其中之一。平时我是不让他吃那些东西的。这些年住单身公寓,街上吃了五年,外面的饭早吃腻了,可是这是过节,吃什么?月饼?摇头,早没心思动它了。 大街上已经半昏半暗地黑下来了,人很多,都是喜气洋洋的,却又象百无聊赖的模样,傻傻的。穿过长长的天桥,老远就看见皋兰路口的肯德鸡店门围了很多人,里面的人在排队,心里突然就莫名其妙地烦躁起来。街上灯火辉煌,商家大肆营造节日的氛围,似乎是红红火火,却是虚假的繁荣。来来往往的行人晃晃幽幽地走着,并没有匆忙赶路回家的意思。 我转过街角,正要朝肯德鸡店走去,蓦然听见腾格尔苍凉地嘶唱着他钟情的《天堂》。有人评论说,腾格尔是一个用力最大而声音最小的歌手。我循声望去,原来是一个大胡子男人在唱歌。他怀抱一把吉他,倚靠在街边的铁栏杆上,单腿支撑着身子,一只腿在半空里悬着。他的前边摆着一个收钱的包,和一只音响。一个年岁差不多的女人,很安静地坐在他的身边。人们迅速围拢过来,注视着,倾听着,看着,三三两两地走过去,匆匆仍下一两枚硬币,夺路而逃。他并不弯腰行礼表示谢意,似乎无动于衷,仍然是一首接着一首地往下唱。《天堂》之后,是费翔的《故乡的云》,亚东的《向往神鹰》,唱的最多的,还是蒙古草原的歌,嘶哑,深情,苍凉。那一手吉他弹得格外娴熟,无论大和弦、小和弦,还是打节拍,都仿佛是专业训练过似的,如果你不是亲眼看见人了,你一定会疑心这是音响店放的歌星的磁带。我痴迷于这样的境地,竟忘了身边的孩子。天上没有月亮,微微的风里,夹杂着点点雪粒。我不知道他是否也想家了,有没有月饼吃,今晚住宿何处? 从肯德鸡店里出来,街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他一个人倚在街边的栏杆上,还在深情地唱,间或停下来喝一口水润润嗓子。微黄的灯下,身边的女人很安详。或许,与他而言,有没有听众并不重要,他的歌只唱给自己听,或者,唱给身边的女人听。 看看天色已晚,我们复又从原路返回。街上的吆喝声渐渐地少了,夜市的喧闹冷寂下来,准备了一秋的热闹很快就过去了。站在天桥上,看桥下的车水马龙,桥两旁的霓虹闪烁,发着迷离而暧昧的光。仰望夜空,半个月亮也没爬上来,只有越来越紧的风拥挤着,夹杂着雪花一阵紧似一阵地吹着乱发,掀动单薄的衣襟。我牵着孩儿的小手默默地走着,就像走在一条未知的空旷里,到处都是路,却又看不见一条明晃晃的大道。半路接到一个遥远朋友的电话,我们互相问好,说着彼此的悲喜心情,说起过节的感受来,心里都是一岁一枯荣的感慨。 记起中午发生的事情,有些我已料到,却也感到很突然。我到安利公司去买东西,公司高级营业主任亚萍说,素素回新疆了。素素是兰大的大学生,因为家庭困难,边上学边做安利,挣点钱教学费还寄给她母亲。她母亲是糖尿病,不能停药,打电话就哭。我那时候曾经被邀给他们讲课,知道了这个情况。亚萍把她当女儿一样的对待着,腾出自己的一套房子给她住,家里做了好吃的叫她去吃,生意上经常培养照顾着她。我动了恻隐之心,拉了一个10多万的团单,留了一部分在她名下,一次就挣够了她2年的学费。后来我退出安利,他们也各自有了自己的圈子,听说干得很不错。但听亚萍说,她好起来了,不但不帮她,反而恩将仇报,到处树敌,说亚萍坏话,影响很差,她后面的人跑光了,最后安利公司出面调查,决定除名,征求亚萍的意见,亚萍同意了。她说,这是一个毒瘤,留着它做什么,让它去吧。做安利首先是一个做人的事业,人都做不好你什么也干不好。我感慨着,为了钱,心灵都扭曲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给成都拨电话,家里没人,爷爷他们可能上街吃饭去了。又试着给宁夏的叔叔打电话,还是没人接,打通妹妹的电话,妹妹说老爸他们几个人出去聚会了,9点以后才回来。现在的人生活好了,过节都不愿意在家吃了。可我想在家里吃顿象样的饭,也难啊。妹妹说他正在上班,夜总会生意十分火爆。我对夜总会不感兴趣,便问起她个人的事情,还没问几句话,她竟在那里抽噎起来。我劝慰着,让她给他打个电话,她说不,已经结束了。我无奈地轻叹一口气。 接着是一声又一声的恳求,哥,春节你来家吧。哥,我想你了。哥,你给我买的衣服我一直很珍惜地穿着,现在我都穿职业装。哥,春节你回来我给你买一套好西服。我笑笑。我撇开话题,思维好像不在她说的衣服里,心里还想着她个人的事情。我说,燕子,你一个人经营那么大一个夜总会,衣服要得体,待人要和善,对手下员工要恩威并重,不可嘻嘻哈哈。我说出头露面的地方多了,要注意言行。她嗯嗯啊啊地答应着,好像心不在焉。她婚姻的破裂是否与此有关,我不得而知,也不便多问。只是觉得可惜,妹夫是东北人,很帅,配她绰绰有余,性格也不错,就是爱喝酒,哥们很多。他们谈恋爱8年,结婚不到一年就分道扬镳了。好人和好人为什么就不能过到一起呢?这世上到底有没有天长地久的爱情? 回到家里,习惯地打开电脑。论坛上都是祝福的话,我没有丝毫的热情,于我此时的心境也格格不入。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多好,什么都有了,古人真是精辟。我想我该说的都说了,不说出的,也会明白的。恍恍忽忽地发呆着,看了一篇新发上来的小说,愈加的狂躁心乱。起身拿起一支笛箫,立于窗前,开始吹起来。我想我要吹的是欢快一点的曲子,比如《扬鞭催马云粮忙》什么的,不想吹出来的竟然是《但愿人长久》。一曲歌罢,便想起黄昏雨后的天籁,那伸手可触的声音,一下子从遥远的天边传过来,清晰得犹见分毫。玫瑰花园里,我紧紧握住每一个音阶,每一次起伏的呼吸,以及那些微的慌乱和短粗的蝴蝶的心跳。“总会有一片雪化滑下你的脸庞”,我知道,就是这一句最要命。 轻轻地写下一行字:“月圆之夜,一个孤独的灵魂,伏在城市的心脏哭泣。”我仿佛听到了谁在今夜如水的月光下朗诵诗歌,谁深情地吟诵:“我想靠近一种声音/再次回味明月般轻柔的歌声/这是北方深秋的黄昏/我站在窗前看一树流年忧伤的旅程”。没有说出的也已明了,就象2002年的第一场雪,下在黑夜的旷野、白昼的暗道,下在艰辛的岁月。“倾斜的天空吹动了昨夜星辰、是谁吹动了我的心跳?/那高高的地方,我的心/贴着地面低低地飞行”。还能被你温柔地收容吗,在疲惫之后,在飞行的尽头。 只是,今夜的月圆里,你在哪里,乡关何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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