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青海湖游记 ㄎ.

11月14日

十月五日

·日月山

六点四十五分，今天不算早。简单的收拾，吃过早餐后，便匆匆赶往汽车站。

这深秋的气息、如织的游人，都让这异乡的街头遍布了流浪和不羁的味道。这里有过路人，生意人，晨起锻炼的人，乞丐，虔诚的信徒，还有和我们一样的旅行者。从宾馆经过火车站广场前的马路到汽车站其实并不远，但是中间隔着一条不大不小的河，湍急的河水终日奔流个不了。河上有座水泥桥。桥上，昨天那里一老一少的两乞丐仍旧在那里乞讨。

八点钟从车站出发，路上大概历经两个多小时的颠簸。如同昨天一样，我们从西宁的市中心出发，一路向西，从繁华，渐渐到冷清，寥落，萧杀，到鲜有人迹，到荒无人烟；同样的，我们也从钢筋和水泥间出发，沿着那没有尽头的路，从狭窄，渐渐到宽阔，空旷，壮美，到草场，到雪山脚下，到天与地的间隙，到生命本身。

大约十点半，司机在高速路的一旁将我们放下，告诉我们日月山到了。今天的雾很大，大概三十米外就看不见对面的人影。日月山本不高，但是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很多小山头，据说是当年文成公主出嫁时经过休息过的地方。现在整个山全被白茫茫一片雾笼罩着，显得未知而神秘。当我们搭乘的汽车在转眼间消失不见的时候，仿佛我们与整个文明世界的联系被切断了。更要命的是冷，天色阴沉，完全没有太阳的踪影。我虽然已经穿上了毛衣，还是止不住的有点哆嗦。抬头望去，完全不知这山峰有多高多远，只是四周一片不可穿透的白茫茫。然而我们还是决定继续，向那想象中的山顶前进。只有脚下的山坡与草地，四周的雾和头顶灰蒙蒙的天，没有人烟，只是孤零零的两个人。我们一开始发现了有似乎干涸的沟渠，于是想要溯这沟渠而上，然而这只是把我们引向更深的腹地，并不像是上山的方向。我们转而直接向山峰攀登，事情却没有我们想象中那样简单，山坡好像层出不穷，我们爬完了一个，前面总会再冒出一个来。每次我们都觉得下一个山坡似乎已是峰顶，然而总是发现那只不过是前路的重复与迷雾的延伸。我们早已看不见山脚下的高速路了。迎着山坡吹来的风冰冷刺骨，像手术刀一般轻易穿透我们的衣服和皮肤。这样的行路当然体力消耗很大。很快，M气喘吁吁了，我也感到抬脚不那么轻松。我有点抱歉，觉得有点连累了M吃这她不需要的苦，因为当初订计划，M并没有说要去日月山，这全是我自己的主张。我于是试着和她商量我们不要再往上爬了，直接下山，前往倒淌河。M表现了令我钦佩的勇气与镇定，她显然并不希望我们就此放弃。我们于是接着又爬了几个山坡，到了一个有两处裸露岩石的地方，我们稍事调整休息。M穿上了御寒的抓绒衣。我们在这里拍了横七竖八的照片若干。稍微修整过后，继续上路。终于又经历了若干个山坡之后，我们来到了一处相当开阔平坦的似乎是这座山顶的地方。现在我们的确是在荒无人烟的旷野了，这里似乎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另一个世界。环顾四周，空无一物，伸出手去，指尖可以触摸到的似乎只有空虚跟渺茫。只有天空中极偶然穿过的一只鸟雀才是我们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这天地间独有的生灵。对比这种荒芜，文明几乎是一种过于精致而已经绝迹的东西。后来回到上海之后，M跟我说，当时如果只是她一个人在那里，她会害怕。我当时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只是钦佩M这种独步荒原的勇气。我想自己也许是个合格的旅行者，却不是个称职的旅伴。

我们仍然没有见到日月亭，因为这是一大片的山区，像这样的山峰有很多，但都被大雾笼罩或阻隔，而且日月山也并不是我们的重点，我们没有时间一个一个去做那无谓的验证了。我们离开公路已经太远，为了不影响去青海湖的行程，我们决定顺着这山势下去了。回到公路边，准备前往倒淌河。这时，太阳忽然露了脸，开始要渐渐显出它的威仪。雾就这样渐渐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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