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穿越黄河源头日记(上)

龙行天下——黄河源头篇

第一阶段：穿越黄河源头

我们一行，从4月16日由广州出发，沿途在贵阳FB了两天，游华山、逛麦积山石窟。4月30日抵达西宁，开始进行穿越黄河源头的准备工作。准备工作包括：购买该地区的1：100000的地图，前往青海登协和地震研究所的朋友处了解当地的地理、气候、人文情况。检修车辆，准备器材。

西宁：一个海拔2350米的城市。城市的整个风格没有什么突出的特点，虽地处青藏高原的边缘，可是在这个城市生活的主要是汉族和回族，城市的东边是回族的主要生活区域，大清真寺和清真市场就在城西，而东面则是汉族为主。

根据这些天在地质队、登协了解到的资料显示：黄河源头——约古宗列曲（藏语意为：炒青稞的锅）盆地（平均海拔超过了4500米），遍布沼泽、盐湖。青海省交通公路图上没有标明路线，只有从机密级的军用地图上只用虚线标志了几条季节性道路……。这预示着旅程将面临许多的艰苦和未知的困难。

西宁至玛多县

我们5月8日中午离开西宁，翻过日月山口，眼前俨然是另一个世界！白杨树不见了，前方的高山上披着一层白衫，山脚是广阔的牧场。偶然见到的建筑已经是典型的藏族土筑屋，身着藏袍的孩子向我们挥着手：扎西德勒……。

初次踏上高原的人，总是难以束缚放飞般的心情……

下午，在出共和县外，遭遇了风沙暴的袭击，飑风夹杂着大量细砂，顿时天混地暗，也要打开车灯才能看见前方十米以内的路面，风沙顺着车门缝往里灌，身上、头发上、眉毛上、眼睛里、鼻孔里、嘴里……人简直要窒息了！我们经历了大自然的一场造物运动，他正运用人类无法抗拒的力量，将我们寄以生存的草场，改造为戈壁、沙漠。这一点大大超出我们想象之外：黄河上游沙化如此严重！道路两侧的草场已经沙漠化了，一望无际的沙海。就这样，与黄沙为伴，小心的往前移动了足足六十余公里。

夜里，出温泉后，柏油路结束了，进入沙石路面。一路因为车况和路况的原因，不断地出现坏车，尖锐的碎石子扎爆了三个轮胎，颠坏了一盏大车灯和水箱。我们连夜兼程，9日凌晨4点，抵达玛多县城。5月青藏高原的夜是刺骨的寒冷。

玛多县

青海登协的朋友说：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和海拔4300米的高度，许多日本、台湾来登山的人，刚到玛多也会出现严重的高原反应。

海拔3000以上，正常人每再上升1000米，都会有不同的生理反应，如：头痛、腹泻、呕吐、疲倦等。从西宁的3250到玛多的4300，正好一个1000米，初上高原的书记和小山都出现典型的高山反映，我和老总感觉良好。决定在此让大家在此适应一天，顺便修整车辆和解决油料。

玛多县城不大，就一横一竖两条丁字街，前后5分钟就可以走完县城。街上冷冷清清的，丁字路口有一家关着门的电影院和几家小商铺。找到县委招待所，房间两种：40元/人的，房内较为干净，房外有玻璃走廊，既可防风沙，又可保暖。20元/人的房间较差，漏风的木门对着沙尘滚滚的大院，即使关着门，一阵风刮来，房间内也能扬起一片沙尘，不过房间内也有炉子，可以烧干牛粪取暖。

傍晚，大伙城外拍日落，绕过一道山梁，太阳正挂在地平线上。架好三脚架，静静地等着地光的出现，太阳一点一点的往地下坠，余光却将漫天的云彩映得越来越壮观。天空由兰色变成紫色、橘黄色到一片通红，真是漂亮。晚上九点多天才黑。

5月10日　美丽的鄂陵湖　精彩的民族运动会

翌日，大伙基本克服了高原反应，于是决定向黄河源头推进。

由玛多前往鄂陵湖的路更糟糕，六十公里的路程，足足走了四个多小时，路虽然难走，风光却不错，沿途有不少盐湖和小河，水面结满了冰，一片银妆素裹，煞是惹人怜爱……

终于见到鄂陵湖了，湖水蓝得象宝石般晶莹通透，是那样的纯净，那样的安详，波浪随风轻拂湖岸。湖岸还有很多的硕大的冰块组成的冰墙。站在湖边，心中只有阳光、空气和水，没有尘世间的种种纷争。

再往前二十公里，看见一排白色塔林，衬在碧蓝的鄂陵湖旁，就象一颗明珠落在湖边，撒哇尕什则多卡寺，里面供的是藏传佛教的诸神。

一片喧闹和嘈杂让我们感到惊讶！湖边扎着数顶白色的帐篷，成群的人们正在围观什么，不时爆出一阵哄笑声和助威声。停车驻足观看，反倒被当做稀有物种，被成群的藏民围观。

藏民的好奇心是与生俱来的，摸摸你的相机，摸摸你的墨镜，摸摸你的衣服，把汽车的倒后镜掰下来当镜子梳理头发，把脸贴在车窗上窥探车厢里的东西……就差没把汽车翻个底朝天来研究了。

从交谈之中知道，这里正在举行扎陵湖乡两、三年一度的运动会，比赛为期一个星期，项目也很丰富，有：射箭、赛跑、马术、摔交、飞石、赛牦牛等十几个项目。

这里既是比赛也是节日盛会，分布在数百平方公里的游牧藏民们，拖家带口衣着华丽的盛装，骑着骏马，赶着牦牛，汇集在着美丽鄂陵湖畔。比赛场上，小伙子们比健壮，场下，姑娘们比漂亮的服饰，头上的狐皮帽和衣领衣袖上的雪豹皮、各色宝石镶成的项链、腰坠、耳环……，从头到脚，人人都是万元户。

观看了下午几个项目的比赛，告辞老乡们，去拍摄牛头碑。这是方便游客设立的黄河源头标志点。真正的源头还在茫茫草原的腹地中呢。

沿着土路走出十来公里，来到一个村庄，路已经到了尽头，牛头碑的踪影还没见到，莫非走错了路？村子不大，大约不到十户人家，却有一个寺院。在空荡荡的村子只有一对藏族老夫妇，指手画脚地沟通才知道，村民们全都参加运动会去了，而牛头碑就在多卡寺旁边的山顶。于是又一路策马扬鞭，赶回多卡寺，天已经完全黑了。在湖边一个稍微避风的地方安营扎寨。

5月11日 牛头碑 马术比赛

今天是比赛的最后一天，最精彩的马术表演也是今天进行，留下小山看家，我们三个人拎着摄影器材急匆匆地往赛场冲过去。

湖边的赛场，藏民们已经沿着百来米的赛道边整整齐齐地席地而坐，赛道上间距6-7米的草地上绑着彩色的气球，比赛项目是：马术射击。参赛的选手骑着自己的爱驹，由一位领跑员率领着奔驰而来，比赛选手必须在一百多米的赛道上，持枪完成各种马上花样，然后射击地上的气球。裁判根据选手的跑马速度、马上花样的难度、射击的准确度进行综合评分。

蓝天白云下，广阔的草原上，蓝得似海的鄂陵湖畔，头上扎着红色头巾的康巴汉子，古铜色的的面孔，棱角分明的轮廓，腰上佩着长刀，骑着心爱的骏马，挥舞着长枪，扬烟奔驰着，豪气冲天地尽情炫耀着马上民族的英姿。

我们三人各自守立端机拍摄，常常也情不自禁地随着观众齐声喝彩，草原上，风声，口哨声，吆喝声，马蹄声，此起彼伏，藏族运动会进入最高潮。

山鹰盘旋苍穹，浪花轻吻着礁岩，老人不停的摇动着手中的经轮，口中喃喃着六字真言，藏民族就是如此奇特，生存的环境铸造了他们剽悍的天性，宗教和轮回的信仰又使他们归于恬静和淡泊。

比赛结束了，人们又涌到镜头前，纷纷要求拍照，大伙有求必应，一轮冲锋，杀掉几筒胶卷，与扎陵湖乡的更海英书记相互留了通信地址，以便日后将照片为他们寄上。

老总与扎陵湖乡的年龄最老的长者交谈，得知高原上，由于紫外线强烈，许多老人患有眼疾，常常眼泪汪汪，非常需要眼药水，由于交通不便，医疗条件较差，加上迷信神灵，一般非重病不会到县上治疗的。

驱车来到牛头碑的山脚下。据当地人说，有一条土路可以一直开到山顶，但我们的车也有高原反应，几番努力尝试之后，不得不放弃将车开到山顶的念头，看看山头，感觉也不是太高，就将车停在山脚下，背上摄影器材，拎上水壶就往山顶走。

山看上去真不高，相对落差不会超过三百米，坡度也不算太陡，最大坡度应该不会超过五十度。这在平原毫无挑战的山丘向我们证实了高原的威力。爬了一百来步，大家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心跳越来越剧烈，气越来越喘，步子越来越重，腰越来越弯。终于，有人停下来了，一屁股座在地上，拧开水壶痛饮一番，望望头顶的山，调整好呼吸，继续上！就这样走走停停，停停走走，艰难的同自己较劲，努力的同地球的引力抗争。终于在一番痛不欲生的挣扎之后，躺在群山之巅，大口大口地呼吸，让温暖的阳光洒在自己身上，看着流云从身边飞过，听着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刮过，眼底的千山万水如帛如卷。

山顶只有一个石雕的巨型牛角和一个玛坭堆，石雕座上是江泽民的亲笔题字：“黄河源头”。山上风特别大，五彩经幡被风刮得猎猎做响，很是威严！

晚上，在鄂陵湖畔的一排废墟中扎营，取水又方便，风也不大，更没有野兽的侵袭，一个绝佳的住所。大家还处在兴奋状态之中，争论着牛头碑所在的山头的海拔高度。

半夜，被一阵拖拉机的轰鸣声吵醒，是一对过路的藏族夫妇，钻出帐篷看了看，彼此打个招呼，又钻进睡袋继续呼呼大睡了。

5月12日　往麻多乡

一早醒来，东方刚刚泛红，看大伙还在酣睡，一个人爬起来准备拍日出。

晨，好美，一层薄舞将远山淡化，阳光斜洒在带着霜露的草原上，一群大雁向着冉冉红日飞去，新的一天开始了。

过路的藏族夫妇借了我们的汽油喷灯把拖拉机的发动机烤热了才能打着火，晚上气温太低了，湖水结了冰。我们缩在帐篷里，穿着羽绒衣，套着睡袋，才得以安生，他们夫妇俩连帐篷都没有，仅仅靠身上的羊皮袄熬过来的，实在佩服他们的生存能力。

拍完日出后，和老总生火烧水，在到湖边敲开薄冰洗碗，这个碗还没洗好，那个已经冻成了一个冰砣，砸开那个，这个又冻住了，胡乱把碗刮干净，早已开裂的双手已经冻的象胡萝卜一样，又红又肿又通痛，只有用止血贴将裂口包住了事。

早餐之后继续上路，前面的道路崎岖不平，难度再次超乎我们预料之外，我们按当地人的指点，在扎陵湖和鄂陵湖之间找到了通往麻多乡的那条土路，这也是一条季节性的道路，很长一段是在干涸的河谷中行走，路上遇到几户牧民搬家，当地人一般都有两个草场，冬季和夏季分别在不同的地方放牧，每年的开春和入冬，他们都在这两个草场之间搬迁。

沿途，不断地见到三五成群的野生黄羊，肤色和地面的颜色几乎是一样的，只是尾部是白色的，小尾巴显得格外的醒目，见到我们拿相机瞄准它，正没命的跑。在这片土地上，只有人类才是他们最大的天敌。人类自古就大肆捕杀这些野生动物，美丽的羊角做饰物，光滑的羊皮做衣服，吃肉饮血，如今，生活在人类周围的物种越来越少了，将来，这个地球也许只有孤独的人类，也许，人类也将不复存在。

在河谷中前行了十余公里，翻过一个山口，身边的大湖已经不是鄂陵湖了，而是更为美丽的扎陵湖，从东向西望过去，近处是金黄草原，沙地，中间是碧蓝的湖水，远处是巍峨的扎日加峰，头顶是蔚蓝的天空和白云，给人的感觉，是那幺的深邃。人在这苍茫的天地之间是那么的渺小，立足于此地，身心愉悦，仿佛自己已经被这远山所包含，被这湖水所溶化，自己早已是属于这里的一份子了。

继续西行，眼前的动物越来越多，三五成群，在六百毫米的长焦镜头的仔细辨认之下，发现不完全是黄羊，还有更为稀少的野驴，棕黄色的背部，白色的肚皮，黄色块和白色块之间有一道黑色的花纹，两只机灵的耳朵竖在憨厚的头上，不时的摇摇脑袋，甩一甩尾巴，时而埋头吃草，时而相互追逐，扬起阵阵灰尘，也许是天生爱动，也许是欢送我们这些远方的来客，我们的车一开，它们也跟着跑，车动驴动，车停驴停，好象在和你做游戏，搅起荒野上漫天的尘土。野驴的感觉器官极为发达敏锐，这使它能及早发现敌害而逃跑，但它又有极强的好奇心，奔跑的过程中还会突然停下来张望观察一番，然后拔腿再跑。它还有很强的好胜心，狂奔时时速可达45公里，有时看到汽车行驶时，就会以最大的速度追赶，一直到超过汽车后，还要从汽车前横穿而过，才肯罢休。似乎要向人们证明：我才是草原上的飞毛腿，汽车算老几？！！！

龙卷风，这种可怕的自然现象，在这里比比皆是，小的直径一两米，高五六米，大的直径有几十米，高达数十米，经过之处，尘土飞扬，遮天蔽日，在碧蓝的湖水的映衬下，一条巨大的黄龙耸立在面前，场面倒煞为壮观。

道路顺着扎陵湖一直向远方延伸，一眼看不到尽头，视野的终点永远都是天地和山水，呼啸的狂风扫过，又给人一种荒凉的感觉。湖里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百鸟争鸣，主要是鱼鸥、黄鸭和大雁，有的在湖边的沼泽地里捕食，有的在湖中悠闲的飘荡，还有蹲在巢里孵蛋的。一受到惊吓便群起而逃，整个旷野中则充满了嘈杂的“呷呷”的叫嚷声。海拔四千米以上的地区是人类的生命禁区，却是动物的天堂。

走走停停，听听看看，也忘记了赶路，每见到新鲜美好的事物都要驻足观看，大家有说有笑，心情象高原的太阳一般灿烂，好山好水好心情。

下午四点多钟，我们顺顺利利的走了近五十公里，问题终于来了。在翻一座山口的半腰，路被两排大石头给截住了，石堆是人为摆放的，大家商量了一下，这应该是“此路不通”的意思。我们分头找找看是否还有别的便道，书记见不远处有栋房子，想过去问路，还没靠近房子，里面冲出一条黑色的藏狗，一路吼叫着，吓得书记飞一般往回逃，速度之快，令旁人瞠目结舌，从前天的高原反应到今天的箭步如飞，适应能力之强，也非常人所能媲美。

沿着迹路并不明显的小道向山下驶去，经过退化的草甸，路边躺着一具牦牛的尸骸，令人心寒！去年年底，着一带遭遇一场雪灾，所以沿途常能见到不少牛羊的尸骸。前面是沿湖的一条沙漠带，确认不会陷车后一直往前开，在一个陡坡前终于放弃了，看着坡上的车轮印发呆，实在想象不出有什幺车能够从那个坡上过去，见到湖边有车轮痕迹，大家驱车冲下沙坝，开到湖边，沿湖继续顺着轮迹向前，很快，我们发现进入一个半岛，路消失了。

我和老总分头爬上山冈找路，在两个小时的人力搜索之后，确认前方没有可以通行的道路。于是决定在湖边的一块凹地扎营。

黄昏，爬上山冈，看着成群的鱼鸥、野鸭在蔚蓝的湖面上戏水捕鱼，湖光山色，美妙极了，连每一根草都带着诗意。端着相机，无论如何努力，都觉得无法描述这种天地间广博的美，哎！又一次为缺少摄象机而遗憾！

晚餐之后，湖边鸭声一片，老总和小山就按奈不住了，漫天星空下，拎了个手电筒，口袋里揣了几块大石头就象黄鼠狼一样摸了过去……，哈哈，这鸭也不时等闲之鸭，听到有动静就一哄而散，足足有好几百只，让两人空流了半天口水。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去睡觉吧。

5月13日　踏上一条不归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日落而息，日出而做。伴随着朝霞，来到湖边，破开湖面的薄冰，拎了一大水壶的冰水，用汽油喷灯和高压锅煮了整整一个小时，煮了一锅红糖姜汤，就上路了。离麻多乡还有百来公里，按计划，最迟应该今天到达，前面的路况还是个未知数，大家心里都暗暗担忧。出了扎营的凹地，来到昨天冲下来的缓坡前，一个个傻眼了，下坡容易上坡难，现在才发现这个坡并不算缓，两米多高的一个沙坝，心中没多少把握。

修路！从工具箱里拿出兵工铲，开始修路：搬土、埋草、垫石头……苦战了两个多小时，第一辆车一声呼啸，顺利的冲了上去。接着轮到第二辆车了，加速，冲刺，上坡，突然车轮一滑，偏离了修好的路线，右后轮悬空，大家的心都悬到嗓子眼里了，连忙顺着车势，就着那股惯性，将方向盘一打，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上去了！回头看看车轮印，真有点后怕。阿尼陀佛！差点翻车！

回到昨天的路上，发现一号车的水箱又在漏水，七手八脚的找东西把漏出来的防冻液盛上，又七手八脚的把水箱拆下来，用自家的“祖传秘方”缝补。其实，我们的“祖传秘方”相当简单：用胶水粘，当然这胶水也不是一般的胶水，而是性能极好的进口黑胶，它遇空气就凝固，温度越高越结实，从广州出发，这种应急办法已经发挥过很多次作用了。水箱拆下来后，追查漏水的原因，发现是由于散热风扇的固定螺丝脱落，风扇叶片同水箱摩擦造成的……问题摸清楚了，解决起来就如鱼得水。

中午十二点半，决定搏一搏，搬开路上的巨石继续开路。

两个小时后，路也越来越难走，沼泽、河流、沙漠……都成了拦路虎，在扎曲（曲：藏语，河流），河流截断了道路，水深莫测，浑不见底！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这是我们的一贯作风！经过实地勘测之后，在一片水少一点的沼泽地上，用石块铺出了一条安全可靠的路，我们再次顺利闯关！

刚从水里爬出来，眼前的沙漠让人更加恐惧，连绵不尽的沙丘，路面也被厚厚的细沙盖住，脚踩在上面，软绵绵的，真的是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车在开动的时候还没有什幺感觉，一旦停下来，就觉得整个车身往下一坐，车轮深深的陷了下去，细沙将车轮紧紧的抱住，想再动？没门！铺路！从车顶的行李架上搬出预备的钢板，铺在路上，车走一段，钢板铺一段，一有上坡，还要人在后面推车，一小段路下来，一个个已经累得瘫倒在地上，脸色铁青，嘴唇发黑，躺在地上挣扎着吸气，惨不忍睹！据说：在海拔四千五百米的地方，站着说十分钟的话，其体力消耗，相当于在平原匀速跑个一千米。可想而知，这等体力消耗对一群经过长途跋涉，刚上高原的人来说意味着什幺！

人的意志在困难面前所起的作用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只要坚定一个目标，任何艰难险阻，只能削弱人的肉体，却永远无法磨灭人的斗志！

经过几个沙化的大坂，其中几段陡峭下山的路被黄沙深深的覆没了，冲下去问题不大，回来？怎幺办？大家都清楚：我们踏上了一条不归路。从出发前，我们就查阅西宁所有版本的地图，没有发现由另外有路通往麻多乡的，麻多乡仿佛被人们遗忘的世外桃源，至此，我们终于明白了在路上用大石块挡道的人是何等的用心良苦。

“有时候，绝路也是人生一条路……”迪克牛仔的歌在耳边响起，心中却是另一番滋味。行万里路，胜读万卷书。的确如此，在书上看到的故事，永远都没有亲身体验来得深刻。我们从地图上知道麻多乡是属玉树洲曲麻莱县管属，我们相信必然有路通往曲麻莱。大家都坚信我们这支队伍的实力，义无返顾地冲下山去，向着坚定的目标——前进！

下午四点半，眼前出现了一个村落，大家一阵欢呼，以为麻多乡到了，浩浩荡荡的将车开进村子，村民围上来看热闹，热情的同我们交谈，但得到的消息却让我们再次失望了，原来，这里离麻多乡还有四十公里！

在格萨尔王讲经台前，路开始转象西南方向，同手中的军用地图开始吻合了，沉甸甸的心情终于开始轻松起来。根据粗略估算，还有不到三十公里远。但形势仍不容乐观，图上所标的道路是一条虚线，两旁的湖泊星罗棋布，沼泽遍布。

又是一条河流横在我们的面前，水面厚达三十公分的大冰盖在夕阳的照耀下发出刺眼的光，河面不宽，十米左右，水见不到底，书记穿上齐膝盖的雨靴，拄着摄影脚架，小心翼翼的探路……河床是松软的细沙，很容易陷车，我和老总小心地用四驱均速将车开过河去……。

路开始朝正西方向走去，快到麻多乡了，不会超过十公里，路况却更糟糕了，一个接一个半米深的大坑，车象轮船在大海中航行，一上一下的起伏，颠得整个车厢里的东西乱跳，人的五脏六腑也被抛上抛下。正路不好走，路边的便道却四通八达，整个草原上全是横七竖八的车轮印，不知何去何从。顺着这些车轮印，挪了一个多小时，还没有人烟，依旧是黄羊、野驴和麻鹰做伴。

我发现我们又进入沼泽区域，到处都是松软积水的沼泽，我们迷路了！小山握着指南针，拿着地图，看了看太阳的方位，发现偏离正确路线有大概三公里远。有错就改，回头是岸，等我们重新走上通往麻多乡的土路时，太阳已经贴在地平线上了。

天全黑了，风也大了，四周一片寂静，按理说离麻多乡只有一、二公里了，天地间，黑漆漆的，看不到任何希望，难道二十年后的环境和这张七九年绘制的地图完全不同了？正在自问自答，书记突然发现后面一片漆黑，后面那辆“一号车”呢？出事了？脑子里“嗡”的响了起来。立刻调转车头，回去找人。

返回5公里，见到老总和小山满脸漠然的站在路边，等着我们回来。还好，人车也没事，只是汽油用完了。开始动用备用油箱里的储备了，高原缺氧所造成的耗油量如此之大，30公升/百公里，远超出我们20公升/百公里的预算，进得来，怎么出去？把油灌进油箱，继续朝前走，没油的问题等没油了再说吧，天无绝人之路！

终于到了！公路是从麻多乡所在地中间穿过去的，房子都建在道路两旁，漆黑的夜里，我们都只顾盯着那坑坑洼洼的路面，直到走到村庄的正中间才发现路边围满了人，原来，这里已经有两个月没有汽车进来，乡长、书记外出开会有一个多星期都没回来。他们以为是他们的乡长回来了。

下车用普通话和他们打了声招呼：“你们好！”

“你好！你们那里来的？”一个瘦高的中年人用标准的普通话回应我。

“太好了！”我一直担心沟通会有障碍。和他们解释了我们的来意。

热情好客的人们拥促着把我们带到了乡政府大院，不管怎么说，既然来了，就是朋友，乡干事焦牙和乡小学的教导主任多杰才仁等人热情的请我们进屋烤火，端水给我们洗脸，一盆盆清水端进来，一盆盆泥浆倒出去，脸上的皮肉舒服多了！

房间不算大，满屋子的人把我们团团围住，问寒问暖。这里的条件比我们想象中好很多：砖瓦房，水泥地面，墙上和天花都有装修（贴一层花纸而已）。最让我们吃惊的，这里竟然能看上电视。瘦瘦高高的多杰老师是那种头脑灵活的康巴人，谈吐风趣，告诉我们：州（玉树藏族自治州）上去年来装了一口“大锅”后，就能看上电视了。正聊得高兴，香喷喷的米饭和羊肉端了上来，还有“八路”（一种藏族自制的镆镆）。饭虽然没有熟，羊肉的香味却实在诱人，从来没学习过客气的我们个个狼吞虎咽的，风卷残云地将端上来的食物一扫而光。吃饱了，见面的寒暄也差不多了，有人从旁边搬来棋盘，切磋棋艺，这可是我们的拿手好戏。焦牙干事是当地的顶尖高手，第一局，却被老总轻易得手；第二局，在我的眼色下，老总“输”得落花流水；第三局，我们的书记上场，开局就是当头炮，哐啷几下就冲杀过去，顿时，焦牙和几个乡干事神色凝重，用藏语商量对策。客不压主，书记安仔昏招连连，连小山这个门外汉都看得直摇头。于是，又顺理成章地输掉了第三局，书记安仔也连连叹气：高原反应、高原反应。

一看时间不早了，凌晨一点多了，多杰老师哈哈大笑：“你们可能是赶路累了，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再比一比足球、篮球。黄河源头嘛，后天我陪你们去。”

5月14日　海拔4500米的麻多乡，龙行天下队与黄河源头队球类比赛

早上九点多，懒洋洋的从被窝里爬起来，多杰老师等人已经在院外等候多时了，等我们漱洗之后，争着要我们去他们家里吃早餐，最后还是口齿伶俐的多杰老师说服了其它人，我们跟他走。拐过几道围墙后，来到他家，院子里养着几条巨大的藏狗，用拇指粗的铁链栓住。多杰老师特地向我们展示了他的创举：蔬菜暖棚。原来这里常年气温低，蔬菜水果对于他们来说是十分奢侈的食物，一年都难吃上几回，多杰老师从书本上学到了用地下温室的方法种植蔬菜，就从州上买来了蔬菜种子，先在家里做起试验了，想等经验成熟后再向乡亲们推广。我告诉他一些发豆芽，用牛粪培育蘑菇以及无土种植的方法，这些都是从广州军区后勤部的蔬菜培育基地学来的。多杰老师大为高兴：“没想到你们城里人还会种菜呀！”

“哈哈，有没有法子种虫草？”大伙开着玩笑。

“虫草必须生长在海拔2800米以上的高山草甸带上，它实际上是麦角菌科植物，冬虫夏草的子囊座及寄生蝙蝠蛾飞蛾幼虫尸体的结合体，夏草是寄生在虫子头上的真菌座。人工培育的难度极大，否则也不会这幺值钱了。青海省的虫草以色泽褐黄，肉质肥厚，菌座短而粗壮，质量极好而出名。而我们玉树洲的虫草更是极品中的极品。”多杰老师告诉我们。

早餐是盐茶和花卷、八路，我们再次感到主人的盛情，要知道，这里的东西价钱要比外面贵两三倍，一般逢年过节才会做一点好吃的东西，平时的生活是十分艰苦的。

早餐之后，先带我们去希望小学参观，由于条件限制，缺乏师资，缺乏金费。这个小学只有一到三年级，共有学生二十五人，三年级以上就要到五百多公里远的州上去读，求学路的艰辛是很多城市人无法想象的，这里出过学历最高的也只有大专文化，很多人只念完小学就帮家里放牛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生活的重担早早就落在他们的身上。

学校的课程有语文（汉语）、数学、思想道德、自然和藏语。在老师们的指挥下，学生们跳起了欢乐的舞蹈以示欢迎，伴奏的乐曲叫“永远怀念班禅大师”，旋律时而明快时而忧伤，学生们手托洁白的哈达，让人不禁联想到草原上的奔马和蓝天上翱翔的雄鹰。学校总共有三间瓦房，年旧失修，四壁已出现裂痕，这让乡里和老师们十分担忧。但没有钱，只好提心吊胆的用下去。在那些经济繁荣的城市，也许公款吃喝的一餐饭就可以救助这里的一个学校建一所安全的校舍。但，这里，黄河源头，几乎被人给遗忘了……多杰老师告诉我们：“这里的学生入学率不高，大约50左右，失学的原因有几方面，有经济困难的，家里缺少劳力，需要孩子放牧；有的是家长思想意识错误，认为读书的目的就要当干部，现在到处都是下岗成风，读好书也不一定能当上干部，还不如在家放牧……。”虽然乡里同外界保持联络的工具只有一台“喊哑了，听聋了”的“电话”（无线电台，每次通话，总是说的人喉咙都喊哑了，听的人耳朵都震聋了也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可是下岗对这远离城市的世外桃源也有如此波及，我们料想不到。

参观结束，多杰老师笑嘻嘻的说：怎幺样？我们的黄河源头足球队已经准备好了，比赛可以开始了吧？啊！四个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面带苦笑，在这海拔4500多米的地方，刚走这么一圈已经是气喘吁吁了，能踢球吗？看到黄河源头足球队各个摩拳擦掌等着我们。“上！打稳守反击，多传球，少盘带，节省体力打成功率……”我对大伙说。

咬咬牙，应战了。黄河源头队的实力远没有我们想象中强，体力有余技术不足，上半场我们很快就以三比零拿了下来，下半场一开局，黄河源头队就采取全面压上，狂轰滥炸的战术，很快就两次得手，但我方队员以极高的革命精神，咬紧牙关，积极拼抢，连扳三球，最后以六比二的总比分奠定胜局。足球赛我们靠雄厚的实力轻松取胜，黄河源头队提出加赛一场篮球。总不可能占了便宜就走人呀，只好硬着头皮上场，心里暗自希望对方的篮球水平也一样臭。但，希望归希望，无情的现实把我们打击得落花流水，我们输得十分干脆利落。连平时水平最好的小蔡今天也象霜打的白菜——蔫了。一个个两条腿象灌了铅的棉花糖，又软又沉，根本就无法起跳，更别说上演三步上篮了。服！输得心服口服！看到这里的人们如此热爱体育运动，我们把自己从广州带过来的比赛足球送给希望小学，老师和学生们高兴得合不拢嘴。

下午，检查车辆，去卖私油的一户人家出高价把仅有的十个油订下来。这里买油论个不论升，大概一个油相当于十八升油。价格嘛，当然是高得离谱。油质也差得离谱，同原油一样黑。唉，苦了我们的车呀！

晚饭在焦牙干事家吃，主人走后门从乡里的小卖部弄了些卷心菜，还烧了一份土豆烧羊肉。我们总是不会亏待自己的肚皮的，按主人的意思，敞开肚皮吃了个饱。饭后的闲谈中才知道，女主人娘家就在黄河源头附近，干事也主动提出要给我们带路，去那里的路很难走，军用地图上标的那条四十公里长的路现在走不通，必须绕道过去，虽然远了三十公里，但能保证走过去。这对我们来说算得上天大的好事了，连声谢过！临出门前，他还告诉我们明天不必带干粮了，沿途的老乡他都很熟悉，可以吃一路过去，吃一路回来。把我们高兴坏了，因为从西宁备的干粮已经所剩无几了，能省一点，我们就能在黄河源头地区多停留一些时间。出到院子，天上云层很厚，月亮也暗淡无光，真为明天的天气担心。

明天要早起，早早就上床睡觉了。

5月15日　往黄河源头

早上八点钟，漱洗停当，多仁老师和焦牙干事也准时来到门口集合了，最后检查了车辆，出发！车一直往西驶去，乡外就是一条河流，水是山上的冰雪溶化后汇集而来的，清澈见底，冰凉刺骨，乡里的人和牛羊都是喝这条河里的水，焦牙开玩笑对我们说：人家都说这里是生命禁区，可我们喝了这里的水，一个个都生活得很健康，昨天去你们房间看望你们的那个老大爷就有七十三、四岁了，身体可好了，耳不聋眼不花，嗓音洪亮，每天还转着他那个十几斤重的经轮到处走，找人聊天。

走出十公里左右，离开了还算平整的沙石路，下到一个群山环绕的盆地，走上泥泞的土路。这是这一带的交通要道，能通往青藏公路上的格尔木，他们也深知“要致富，先修路”的道理，但苦于没钱，有想法也只能束之高阁。这个盆地，就是大家在古典武打小说中经常见到的高手隐居的“星宿海”，这个狭长的盆地，东西长约30公里，南北宽为10公里。根据《山海经》上所记载，这里在古时，星罗棋布密集着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水泊和海子，其中大的有几百平方米，小的只有几平方米，乍看上去宛如一面面熠熠发光的宝镜，镶嵌在翡翠般的玉盘上。分不清哪是河道，哪是水泊，天气晴朗是时，那大大小小的水泊海子，一个连着一个，恰似天上的繁星洒落了一地，“星宿海”也因此得名。而现在，四处是干涸的河流，显得干旱而荒芜。忽然，焦牙叫停车，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我们竟然见到了两只黑颈鹤，正在沼泽里觅食，悠闲自在，见到人也不闪不避，任凭我们照相，两只鹤体长达百余公分，亭亭玉立，落落大方。头皮裸露，呈红色，上有稀疏的黑色细毛，全身的基调呈灰白色，因其额、颊和颈的大部分都呈黑色，故称黑颈鹤。焦牙说这是麻多乡境内唯一的一对黑颈鹤，当地人视之为神鸟，对其保护有加，它们也习惯了这个地方，每年的冬天飞到云南一带过冬，春天又飞回来。

九点半左右，已经走出了三十公里，开始进入约古宗列盆地，这是一个东西长40公里、南北宽约60公里的椭圆形盆地，周围山岭环绕。据记载，盆地内有100多个小水泊，水泊四周，是牧草如茵的天然牧场。可惜冬天的影子还没有离去，牧草仍是一片枯黄，没有机会感受沉浸在绿色的海洋中的滋味。一片片黑色的牦牛和白色的绵羊点缀着这片金色的地毯。雪白的蒙古包式帐篷就是牧民的家，他们祖祖辈辈都是过着这种游牧生活，象候鸟一样，春去秋来。每当我们的车从帐篷旁经过，里面的牧民都会走出来向我们挥手致意，藏狗也跑过来围着车狂吠，直到我们离开它们的领地。

十点二十分，焦牙指着前面的一条几乎断流的小河说：你们一定得拍下这条河流。为什幺？我们有点莫名其妙。他笑笑说：你们不是来看黄河的吗？这就是真正的黄河！约古宗列在这里与卡日曲回合后，形成黄河源头最初的河道——玛曲。玛曲，当地藏民群众叫孔雀河。玛曲向东流过16公里长的河谷进入了刚才走过的星宿海。哦！原来如此。常言说：不到黄河不死心。我们却是：到了黄河也不认识。

十一点半，我们再一次离开土路，顺着曲折的河谷，在河水中走了很长的一段。如果没人带领的话，绝对会迷路的。翻过几个山头，见到不远处有一个大院子，屋子很新，那就是黄河源头的第一所刚刚建好的希望小学，还未开课。听说还有一些配套设施未能跟上，如发电机，教学设备，师资力量也代解决，估计明年八月才能开课。

焦牙在学校门前下车，同里面的人打好招呼，说好了回头上这里喝茶。从麻多乡到这里刚好是六十六公里，离黄河源头还有七公里远，汽车继续往前走，直到被陡坡拦住。步行一华里就来到目的地——真正的黄河源头。

这里竖立着几块党和国家领导人的题字碑，有江泽民总书记的“黄河源”，胡耀邦书记的“黄河源头”，朱德的“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我国唐代伟大诗人李白的《将进酒》一诗中的名句。形象地描绘了黄河那雄伟的风姿、磅礴的气势和一往无前的精神。黄河！我们中华民族的母亲河，在她的哺育下，各族人民共同谱写了中华民族五千年的文明史。黄河！我国的第二大河流，也是世界上有名的大河之一。发源于此，流经青海、四川、甘肃、宁夏、内蒙古、陕西、山西、河南、山东九省、区，注入渤海，总长为五千四百六十四公里。自古以来，她象一把金光灿灿、锐不可挡的利剑，劈千山、斩万壑，直指东方；又象是一条自天而降，桀骜不逊的金色长龙，喷云吐雾，奔腾咆哮，飞舞在我国北方苍茫起伏的大地上。

立足碑前，感受那文人墨客自古的豪情，目视着这片宽广的谷地，不虚此行！

在碑林下方百余米处有一新建的八塔，背坡面谷，一字排开，气势恢弘，据说老乡们为建这八座塔，凑了十三万余元。在塔林周围，到处都是粪便，焦牙对我说：你注意看，“这些都是狼粪！”我拨弄着，果然，粪便中带有许多动物的毛。焦牙继续说：“这里的老乡们都很迷信，不杀生，连老鼠都不杀，政府发下来的灭鼠、灭虫的药老乡们都不用，所以，这里的鼠害、虫害特别严重，草场就是这样成片成片地被破坏，成为沙漠，加上一些跑进来偷采黄金的，也对草原造成很大破坏……”

再往下有一个玛坭堆，前面立一石碑，上书：中华母亲河源头。大伙在这里用野牦牛头骨和山鹰的羽毛摆造型，玩了一会儿摄影。回到八塔稍做休息，已是下午一点多了，老乡还在等我们过去喝茶呢！

还没到学校，路上被郭阳一队的队长拉住了，先上他家去。盛情难却，只好从命啦！踏进队长的家门：屋子中间有一根立柱，正对着大门是炉灶，上面摆着几口大锅，正煮着奶茶，香气扑鼻，右手边的墙角堆了一人多高的干牛粪，右前方的炕上坐着一个小男孩，肤色黝黑，长发披肩，正用弯锤击打着悬在房梁上的羊皮鼓，并伴随着鼓点诵读经文，声音洪亮震耳，多杰老师说这是很高的迎宾礼节。确实，可以感受得到。于是依次双手合十，弯腰向主人敬礼后入座。热情的女主人马上用抹布擦了几个碗，盛上满满的奶茶，再捏了一大块酥油放在碗里，不将酥油打碎在奶茶里，这种酥油茶的喝法同西藏稍有不同。浓郁的清香早已钩起了大家的食欲，端起碗，深深地喝了一口，味道好极了！碗刚放下，马上给你加满。（这是当地的规矩：如果碗里的酥油茶不满，那是主人招呼不周。但客人如果要告辞，必须将碗里的酥油茶喝掉，至少要有动过的痕迹，否则，那就是客人对主人的不敬！）随后又端上来两大脸盆的炸油角，香酥可口。我们也不客气了，顾不得满嘴的火泡，抓起来就往嘴里塞，反正这里的规矩就是：客人吃得越多，主人就越高兴。我们吃着东西，队长同焦牙和多杰高兴的聊天，都说的是藏语，听不懂，但从他们的笑容和队长手舞足蹈的手势可以感受到那种久别的老朋友相逢的喜悦，说到兴奋之处，队长脑门上顶着的朝天辫也一晃一晃的，十分滑稽。队长的大儿子也坐在墙角的牛粪堆上听着，并不插嘴。

饭饱茶足之后，为了答谢主人，提出给他们全家照相，一听到照相，小孩和女人最高兴了，马上进内屋漱洗化装，换上最华丽的衣服出来。

告别队长家人，队长陪同我们来到几十米外的希望小学，原来里面住的是焦牙的老婆的姐姐，也是酥油茶和煎油饼招待我们。可惜肚皮早就撑饱了，又不想令主人不高兴，只好硬着头皮吃了一些意思意思。吃完后，又是照相，队长和这家人家的男主人是亲兄弟，我们一听，来张合影吧！正当我们打开镜头准备照时，队长忽然低下头在地上的碎石子里找什幺东西，一问，把大家逗得前仰后合！原来队长的门牙没了，一笑就露出一个黑洞来，他自己觉得不美，就想找块白色的石头暂时顶上。接下来，给这家照了几张相。队长对我们的墨镜发生了浓厚的兴趣，拿过去戴上试了试，于是，又有了一张“高原版史瓦辛格”，够酷！

告别了希望小学，告别了黄河源头，我们伴着夕阳，踏上了归途！远处的雅拉达泽（藏语：长牛角的老虎）峰上没有积雪，裸露出黑色的岩石，象一只盘踞的老虎挺立于周围的丘陵，虎视眈眈的目送我们离去。

晚上七点，回到了麻多乡，将预订的汽油加进油箱，为明天的行程做好准备。加油的过程中却发生了一点点不愉快的事情：老板娘连数都数不清，我们只加了九个油，她硬是说十个。最后只好客随主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