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日记撒哈拉的月亮

[那里]旧地 - [轶]2008-03-03

这次回去，真真用“匆忙”二字就概括掉了；甚至，当我又坐在这张桌子前面敲字，竟像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可是，身在那里的时候，一切久违却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的时候，欢喜是实实在在有过的。第一天在永远不会转弯的高速公路前进，看见路边的田野一望无际，散落着低矮的两层白色小屋，不规则的浅绿水塘；我心里就说，对了对了，就是这里了。平整，广阔，稀薄，巧稚，素淡，完全不同于云贵高原的景致，初见已惊，再见也仍然。后几日天气转暖，看见路边的梅花和玉兰初放，还有家家户户阳台上的被子，才恍然，这是初春的时光阿；我所热爱的江南的春光，我们会结伴去梅花山或者瘦西湖晒太阳，然后暖得脸红扑扑地站在花旁边照相。这，又怎么能叫我不欢喜呢。

我中意每一顿饭。刚刚小C还和我说，川菜是太重调料的味道，粤菜是太重原味的保持，只有淮扬菜是恰到好处，是最高妙；他说的头头是道，我并不十分明白，我就是单纯觉得，大江南北，这里的食物最对味。所以我把糖藕，烤麸，干丝，蒸鱼，鸭血，河虾，赤豆粽，虾皮小馄饨，汤汁生煎包，统统都换着吃个遍；在离开前一天，幸运地吃到今年还留下来的两只大闸蟹，满嘴满手的黄颜色和蟹腥味，足够怀念上一阵子了。味蕾是最容易最直接唤醒记忆和经验的，平常的饭菜，往往可以有很深味的意象；这些食物的味道，和过去差不多要遗忘了的细节，都在舌尖苏醒过来。还是熟悉极了。

听周围的人说话，也让我感到莫名亲切。我那么喜欢北方的爽朗，但京腔里调侃利落和直抒胸臆似的调调，这么多年，我总也没有那个底气学起来；而这些“啊是啊？”“还对阿？”“好的呀”，各种娇嗔的语气词，我立马就又上口了，像水流一样自然。我很疑惑；你知道，这明明就不是我的乡音。再后来到那个极小的古镇，我看着那些拥挤的老房子和动荡的河水，听到那些女人一边扎鞋垫一边哼温柔的调子，买了现做的麦芽糖和袜底酥吃，就走不动了。我猜我终究还是小气心虚惯了，小格局的东西才让我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