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臧克家的哈尔滨之行

1962年盛夏时节，我国著名诗人臧克家偕夫人郑曼女士及6岁的女儿苏伊（乳名）到东北旅行参观，第一站便是到了哈尔滨。

据原哈尔滨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牛乃文介绍，臧克家在哈尔滨逗留期间，省文联及哈尔滨文联安排臧克家一家住在毗邻松花江的中苏友谊宫（现哈尔滨友谊宫），当时正值第二届“哈尔滨之夏音乐会”期间，当时的哈尔滨之夏音乐会是由东北三省联合在哈尔滨举办。此后的三、四届分别是在长春、沈阳举办，名称分别为长春音乐周、沈阳音乐周。他们一家住在友谊宫二号楼，在他们居住的对面住着来自北京、上海、辽宁和吉林音乐代表团的歌唱演员。

臧克家和夫人郑曼领着女儿每天早晨或是晚上到松花江边漫步时，总能够听到来自祖国各地的歌唱演员们优美、动人的歌声。他曾经对接见过他们一家的当时的市委常委、市委宣传部长牛乃文说：我对哈尔滨印象美好，江边的景色很美，空气清新，文化气息浓厚，我住在友谊宫这里感觉很好，每天都是满天的音符在我脑子里飞翔、发响。面对眼前的大好风光，往事翻腾，心如江水波动，遂做《听歌》一首。

臧克家一家在哈尔滨时，当时的省委宣传部长、省文联主席延泽民偕夫人，省文联副主席陈沂以及夫人马楠（时任市文化局副局长）都来看望老朋友一家，他们畅谈往事、共叙友情。延泽民一家陪同臧克家一家到江北太阳岛干部疗养院参观。臧克家还分别参观了儿童铁路，乘坐了北京———莫斯科的小火车，参观了东北烈士纪念馆、哈尔滨电机厂、哈尔滨亚麻厂等地。特别是观看了哈尔滨之夏音乐会。据牛乃文回忆，诗人臧克家在哈尔滨期间曾写过许多首诗，他当时阅读过，并且还摘抄了一些。

据当时中苏友谊宫负责接待的李敬明回忆：臧克家非常有修养，平易近人，没有架子，生活俭朴，不搞特殊化，他对工作人员非常尊重。他对李敬明等人的接待工作非常满意，他从哈尔滨回到北京后，还托人给李敬明捎来龙井茶、北京果脯及信件和亲笔书写的条幅（条幅“文革”期间被抄走了）。直至上世纪90年代，李敬明和臧克家还有书信往来，那时臧克家已不能动笔，由其口述其夫人郑曼代笔。

1962年7月中旬，臧克家一家结束了哈尔滨之旅。

2月5日，我国著名诗人臧克家逝世，臧克家创作的诗“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享誉海内外。上世纪60年代，臧克家偕夫人郑曼及女儿来哈尔滨旅行并创作多首诗歌，我们特编辑此文，以纪念诗界泰斗。

附臧克家诗作《听歌》，该诗是臧克家在哈尔滨期间创作的。听歌臧克家

音乐会早已散场，

歌声还在耳边缭绕，

青天是高大的穹窿，

空间是广阔的天堂。

上海歌手的音色，

北京歌喉的圆腔，

像千只万只金翅鸟，

飞鸣在我头顶上。

金翅鸟在松花江上盘旋，

松花江跳动着快活的波浪，

金翅鸟飞到鞍钢，

鞍钢的钢水日夜奔淌，

大豆郁郁，高粱苍苍，

海阔天空金翅鸟在翱翔，

飞越长白山梁，

歌声像太阳闪闪，

给北大荒叫来了溶溶春光……

广阔富饶的大地，

黑土像黑的脂肪，

幸福自由的关东，

新的日月照耀在新的天上。

我耳中蓦然响起了另一种音响，

这音响，渺茫而又悲壮；

风飕飕，雨凄凄，太阳收敛起光芒，

我听到“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眼前明丽的景色，

被大块黑幕蒙藏，

哭泣、哀号、挣扎、战斗，

代替了欢腾的交响乐章。

我眼底静静的松花江，

变成了波浪滚滚的扬子江，

我目前长长的长白山，

化作了大别山的模样，

我呀，不是一个人在江滨享受这夏季的清凉，

我呀，冒着炮火和战友们一齐奔驰在民族的战场。

眼里泪淌口里唱，

“那里有森林煤矿，

还有那，漫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悲愤祖国被砍去这一条胳膀！

黑水边，白山旁，

挺立着党的好儿郎！

他们住着“天大的房”，

他们睡着“地大的炕”，

他们呵，拿野菜树皮作食粮，

他们是一条条英雄柱，

他们是民族的钢铁脊梁！

今天呵，他们当中多少个，

入了烈士纪念馆，

今天呵，他们当中多少个，

工作在当年战斗的地方，

有的嘴巴上着纱布。

二十年前的创疤就是一枚光荣的勋章。

我站在松花江上，

阳光在眼里一晃，

黑幕突然后退，

我眼前一片明亮。

夏天的江边多么清爽，

夏天在这儿挂一个虚幌，

小船儿在江上像树叶飘飘，

烈士纪念碑上镀着金色的阳光，

天空是高大的穹窿，

空间是广阔的厅堂，

金翅鸟儿满天飞，

高唱着“毛主席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