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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河之行

1975年1月，我和三分场的小杨老师去黑河参加培训，是地区教育局组织的“三算结合”学习班。以龙镇为界，过了龙镇就属于边境黑河地区。进入边境地区需要到德都地区公安局办理边境临时通行证。

我们从总场出发，第一站是18里外的龙镇，再从龙镇乘汽车去德都。下午出发时，农场的接站车已结束了当天的运行。我们俩决定在路边拦车，在农场出门搭乘过路汽车是一种惯例，我们边走边寻找拦车的机会。黑龙江的冬天昼短夜长，走着走着，到下午4点就漆黑一片了。冰天雪地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继续往龙镇走还是返回场部，都得步行走黑道，真是进退两难。一种恐惧感涌上心头，我的心紧张起来。小杨老师才18岁，一脸的稚气，还得靠我当她的主心骨呢。正在这时，一辆大卡车开了过来，我赶紧转过身扬起右手拦车。汽车停了下来，车上一位40多岁的司机让我俩上了车。不一会龙镇到了，汽车一直开进招待所大院。下车时我俩向司机师傅致谢，师傅说：“不用谢，下次你们一定要注意，两个女孩子走夜路太危险。冻伤、被野狼袭击是常有的事。”

第二天中午到达德都县，很快就办好边境通行证。出发前场部文教科的同志告诉我俩，德都县城很小，到街上转一圈就能找到公安局。那地方没多大，到夏天吃一根冰棍的功夫可以绕县城转两圈。一个县城一条街，一个警察一个岗楼，一个公园一个猴，一个商店打不着油，百米赛跑刚到头。转天早上才有去黑河的长途汽车，我们住进了一个小旅店。房间里特别冷，窗户的玻璃上结满冰碴，仔细一看还有旅客留下的一首打油诗“床如寒铁被如冰，灯光暗淡似清风，睡居此屋思炉暖，不知何日变此景。”我俩和衣当了一夜“团长”。

转天我们乘上了一辆破旧的长途汽车，经过边境检查站，几个军人上车检查每位乘客的边防证件。中午到达孙吴县，全体乘客下车吃饭，一个小时以后再上车继续前行。傍晚才到达黑河镇，报到地点是地区招待所。安排妥当之后，我们到街上散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王肃电影院”。当地人告诉我们，黑龙江省的许多地名是以抗联英雄的名字命名的。如：赵光县、尚志县，哈尔滨的靖宇大街等等。地区招待所坐落在黑龙江边，对面就是邻国苏联的一个城市，夜间两岸的灯光连成一片，分不清那里是黑河镇，那里是邻国的城区。正值冬季，冰封的黑龙江上可以跑汽车。在江边散步，觉得就像在天津的海河岸边，一样的路灯、甬道、栏杆，一抬腿就可以到对岸去。培训班的老师叮嘱我们，千万要注意，别走过江，走出国境麻烦就大了。听说这样一个故事，某老兄下班回家晚了，老婆赌气不给开门。郁闷中稀里糊涂的走过了黑龙江的主航道，被苏联边防军抓住了。几天后被送回，几经审查也说不清楚，丢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