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见仁见智乐山行 蜀川之行(三)

云山圣地

乐山大佛(一)

乐山大佛(二)

东坡塑像

旧迹修缮

街头小景

《论语》曰：“智者乐水,仁者乐山。智者动，仁者静；智者乐
,仁者寿。”——乐山之名得于此。

其实智者也好，仁者也罢，不分贤愚，哪个寄身宇内之人，不喜欢找一些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的日子寓情山水，“或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

也是这样的日子，我们来到了乐山。乐山大佛，是迄今为止世界上最大的石刻佛像，堪称人类艺术史上石窟艺术的扛鼎之作。

乐山，也是我见过的坡度最缓的一座山，青衣江、岷江、大渡河三江水在这里会合，岷江清流和大渡河的浑浊会聚一起，可谓清浊自见，泾渭分明。

沿石级而上，行不多远，“云山圣地”四个大字赫然横亘在眼前，此山中无论是廊柱题字、额匾，均为石刻。红砂石细腻而均匀的质地，尤其适合形象逼真的雕刻。

远远就看见大佛的头顶和发鬏。据说谁要是摸到大佛的五官，就是把五福带回了家。其实面对71米高的大佛，人站在那里不啻他脚下的一只蚂蚁，摸到他的五官，何其难哉！不过人们心有不甘的同时就不免生出了许多的附会——借助摄像机平面成像的原理，可以把三维空间里的立体交叉拍成看上去像是实际的接触。于是人们争相举手去向空中做出各种摸捏的姿势，然后纪录下来，总算是对此种说道的一个交代。而佛也始终微笑着，慈悲地宽容着芸芸众生的种种大不敬。

经过迷宫一样的七折八拐，走上直上直下的崖壁栈道，紧窄处只容一人过往。山下是浩荡奔流的三江水，大佛依山稳坐，仪态安详，俯视众生。此情此景，恰好印证了“凌云寺”两侧的楹联——“大江东去，佛法西来”的磅礴气势。

下到大佛的底部观看，大佛的面目须仰视才见。据说他的一只脚就能容纳四辆大卡车。现实生活中，强者总是习惯对弱者说：“碾死你，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佛祖慈悲，从不以强凌弱。年深月久，久不修缮的面部被顺流而下的山洪冲刷出一道道沧桑的渍迹，仿佛一道道濡湿的泪痕，无形中更彰显了佛祖悲天悯人的情怀。我相信，来此山的许多人都不一定信佛，但是面对大佛低眉顺眼普度众生的慈悲姿势，不由得让人产生顶礼膜拜的欲望。但凡心有所求的人，无不虔诚地拜了下去。

遥想当年，盛唐时代90年间的精雕细刻，不但造就了河南洛阳的龙门石窟卢舍那大佛，还有乐山大佛。武则天的威仪和信仰，借助这样的形式和工艺表达出来，也算是她的造化。只是她没有想到，如今的大佛，不仅是一种宗教的依托，而且成为世界级的文化遗产。正所谓：“江山留胜迹，吾辈复登临。”成都人有“问道青城山，拜水都江堰”的说法。道教追求的是长生不老，佛法讲究的是转世轮回。任何一种宗教，都有它使人信奉的理由，唯物论根深蒂固的我辈，只有心怀敬畏的份了。

凌云山上楼宇颇多，最有名的楼当属“东坡楼”了。门楣上方“东坡楼”三字行书，乃苏之密友黄庭坚手迹，笔力遒劲，行云流水。据说苏轼当年曾在这里读书习字，避开凡世的纷纷扰扰，觅一处清心静气的所在，或指点江山，或激扬文字，酾酒临江，唱“大江东去”，江上清风明月，身边酒朋诗侣，此情此景，能不思接千载、意兴遄飞！

苏轼是集诗词、书法和绘画为一家的才子。东坡楼内苏子的塑像后面，是后人拓印的苏轼手书欧阳修的《丰乐亭记》，此书师法颜真卿，工而不滞，自成一体。“东坡楼”据说是由原来拟为魏忠贤修建而后改的，天不藏奸，斯人已去，忠奸自有后人评说。抚摩旧迹，登楼远眺，面对逝水汤汤，不仅让人生出“逝者如斯夫”的感慨。

来到乐山，最让人赏心悦目的是那些精美的书法楹联，一亭一柱，都不虚设，必有楹联嵌于其上。太多太多的优秀楹联让人目不暇接。清代学者何绍基的联最具代表性：“江上此台高，问坡颍而还，千载读书人几个？蜀中游遍迹，信嘉峨并秀，扁舟载酒我还来。”此外还有“戊戌六君子”之一谭嗣同的：“斗酒纵横天下事，名山风雨百年心。”；尤喜“小雨藏山客来久，长江接天帆到迟。横批：笔底神来”，此联意境优美，心态安闲。为文之人，苦思冥想之际，哪个不渴望“笔底神来”的高妙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