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北疆伊犁：一个秋天的回忆

李学亮带到日本摄影展的主题是“新疆丝绸之路”，我觉得这倒符合日本人的审美口味，在那个狭小的岛国，他们当然会喜爱像新疆这样气势恢宏又有视觉冲击力的大场景了！我在北海道时，曾遇见日本的摄影人对我称赞北海道是“西娄以、西娄以”（多么广阔）！可拿它和新疆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啊!

我正着手做一本关于边境的书：《一脚跨出国门》，一直在搜集边境的照片和资料，这次也想能拍些边境照片，因为就是行走在哈萨克斯坦的边境线上！趁着吃饭，我顺手拍了几幅天极蓝、云极白的铁热克提的乡村小景，还挺漂亮，后来就在杂志用上了。

来到白哈巴村正是黄昏，可金色的落日却不知躲到哪儿去了？千里迢迢了赶来，拍不到那张经典的画面，这让我很懊恼！望着远处残留着几许霞光的云层，我真想自己会施些魔法，能去把那个勾走了摄影人魂魄的圆球再从从云层后面给揪出来！

这儿早就等待着众多的发烧友了，没有光线，却也都长枪短炮地架着，也不知是想拍些什么？大概都是和我一样的“菜鸟”！我们团扛着“哈苏”大画幅烧机器的那位，问宋老师的一个问题竟然是：上胶卷是不是一定要摇到“1”？闻言我强忍着没笑出声来，拜托，还是先回家学会了如何装胶卷再出来唬人吧！

白哈巴村往日那宁静的、“心远地自偏”的牧村气氛，已然被一片喧嚣所取代！我心中对它向往的那份神秘感，也不知何时早荡然无存了！倒是离开白哈巴后，一路经过的大片大片的金色的白桦林，美得使人沉醉，可惜又不停车！

当夜色掩去了一切嘈杂之后，白哈巴小村才又重新变得童话般地宁静起来，夜色沉静又美丽，小河的水在村边哗哗地流淌着……

住进小木屋，遇到一位漂亮可爱的川妹导游，她陪几位广东老板游北疆，说一路上的感觉是度日如年，每天都掰着手指头数归期还剩几天？想那几位阔老板的嘴里又能说出什么好话来？还不是委屈这位小川妹了！可在如此的生活历练中，清纯的川妹子，到将来也许就操练得凭什么样的人和事也都能对付了吧？我们导游小许的开导倒也干脆：“别管那么多，给小费就行”！

住的是大通铺，再美的夜色我也不想去欣赏了，为了对付郑妹妹高分贝的呼噜，我必需开始服安眠药！如果说我也想数归期，那就是想何时能不再耳闻郑小妹的呼噜声!

从布尔津带来的、还未来得及喝的喀瓦斯全洒了,留下一箱子清香的酒味儿，真可惜！好在衣服事先都放在了朔料袋里。那本厚厚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地图册吸够了酒，变得又湿又沉！我把它悄悄放到木板床下，心想今后谁若能见到它谁就把它拿走吧，反正到那时书也早就干了。

[第五天]

9月29日：白哈巴---哈纳斯

清晨，又来到白哈巴小村周边拍日出，围着小村转了一圈儿，发现昨夜的宁静又已不再，喧嚣又起，到处又都是闲散的游客，大呼小叫的。现代文明真是一把双刃剑，给这座边陲的小村庄带来了繁荣，又带来了生态及大自然的破坏。去到哈纳斯，去到禾木，我都见到了同样的情景。心想若不是这些摄影人的出现，白哈巴的这片人间净土，也许到现在还能“养在深闺”呢！在白哈巴小邮局买了一本摄影明信片，那画面可比我拍到的景色漂亮多了。

宋老师果真在前往哈纳斯的路上带领我们去了一处边界，是与哈萨克斯坦一河之隔，有一座界碑的中哈边界，边防战士在此驻守，当然是我想拍并需要的场景了。见大家一个劲儿地拍摄，小许也忙着嘱咐宋老师用她的小傻瓜机帮她多拍一些镜头，我悄悄笑了，她的本职应是干好导游工作才是!

来到哈纳斯，又进入那个我熟悉的大餐厅吃午饭，想起上次‘帽子’在这里和导游的冲突。看来人们在旅行之中的表现是最为真实的，一趟远行下来，各人的本性就都会毫无遮掩地暴露无余，我也不大合群，但我尽量不会去给别人添什么麻烦，更不会去指责别人什么，我喜欢独往独来，遨游在自己的思想和镜头里。

走进餐厅，悄悄找了个安静的位置独自吃起饭来。

……

在哈纳斯湖边，正午的光线并不适合拍湖水，我很想骑马去数公里外的黑湖附近看一看，那是去年走过的、一条绝美的令我永生难忘的牧人之路！可宋老师说一个人去不安全、哪怕至少有个伴呢！可是，也许今生我再也不能有机会去到那里了！

落日后，提着毛巾赤脚来到湖边，开平小团友正在那儿洗脸，他给我的印象极好，还有南方人的极爱清洁！他下午独自来过湖中洗了凉水澡，说是湖水把他冰得够呛！当然，这是北疆、夜晚是零度以下的气温啊！我把毛巾浸入清澈的湖水，感到了入骨之凉。即便如此，也要让来自遥远的南中国的我，好好地感受和亲近一下美丽神奇的哈纳斯湖水吧！

尔后，清清爽爽，赤着脚回到了驻地，可真舒服啊！

……

夜很深了，小木屋已经安静下来。窗外，天上的繁星是如此之密、

如此离我之近。在这美丽的哈纳之夜，我丝毫没有睡意，一人悄然离开住处，来到泛着月光的湖水边，来到小木桥上。啊！又大又圆的月亮（是农历的8月19了），正渐渐地从湖边小山丘的后面升起来，真把我看呆了！在北疆的山野里，月儿竟是淡淡的溶溶的暖黄色，离我那样近，温柔极了！在那苍穹中，在那遥远的深蓝色的天幕上，还缀着繁星点点…..

湖面，绸段般平缓光滑的湖水闪动着波光月色，静静流淌。这纯美动人的哈纳斯之夜啊，让我将来怎么能够会把你忘记！我用手中的镜头捕捉湖水、月光、小桥，我和着心中流淌的旋律，轻轻唱起喜爱的歌儿：“在那银色的月光下”，……我靠在小木桥的栏杆边，静听湖水低吟，我流连忘返，迟迟不愿回到住处。真想把这月光、湖水、夜色、歌声统统揽入怀中，让它们就这样成为永远!

远远地，见到我住的那座沐浴在夜色中的、剪影般的小木屋，有一、二个窗口还在朦朦胧胧地闪烁着灯光，宛如安徒生笔下大森林中的童话故事，我再次默默地把这些画面收入镜头、把它存入记忆吧！